年 的 因緣 。 閱讀 是 人生 的 養分 __UNDEF__ 幾 個 月 後 ， 母親 在 佛寺 看到 了 一 張 文宣 ， 她 終於 解開 封鎖 ， 傳訊 與 我 破冰 ： 「 妳 要不要 去 聽 這 個 講座 ？ 我 和 爸爸 幫 妳 顧 小孩 。 」 我 一 看 講座 資訊 ， 是 洪蘭 教授 的 「 閱讀 與 教養 」 ， 主講 閱讀 與 腦神經 科學 之間 的 關係 。 閱讀 會 讓 大腦 產生 觀念 ， 觀念 引導 行為 ， 行為 產生 結果 ， 結果 會 再次 改變 大腦 ， 如此 循環 ， 讓 孩子 正向 成長 ， 所以 閱讀 是 教養 不可或缺 的 養分 ， 於 成人 而言 亦 同 。 一路 走來 ， 閱讀 對 我 而言 ， 就是 這樣 將 我 推向 了 覺察 與 實踐 的 道路 。 我 一生 能 閱讀 的 文字量 有限 ， 但 每當 我 困頓 時 、 疑惑 時 、 想 不 通 時 ， 總會 有 書籍 與 作者 ， 穿越 時空 為 我 說明 一切 ， 當初 若 沒有 閱讀 觸發 我 的 腦神經 循環 ， 這 一 遭 修行 我 是 無法 走透 的 。 回應 生命 叩問 的 閱讀 ， 頓悟 得 最 快 最 有 效果 ， 是 融入 骨血 的 精華 ， 也 是 我 想要 善盡 的 綿薄之力 。 當 我 有 願 ， 即使 母女 之間 刀光劍影 ， 也 會 因 願力 而 和平 ； 衝突 ， 看似 互相 傷害 ， 卻 也 是 互相 成就 的 隨順 因緣 。 這 場 講座 ， 是 我 推廣 閱讀 的 知識 底蘊 ， 也 是 我 和 母親 之間 破 冰 的 象徵 。 願力 大於 業力 ， 從 那 天 起 ， 網路 上 多 了 一 個 微小 的 閱讀 推廣人 ── 芬妮 說書 。 氧氣罩 __UNDEF__ 一路 升學 就業 的 背後 ， 藏 著 意味 深遠 的 餘音 ， 母親 曾經 對 我 說 ： 「 妳 成長 的 過程 還好 有 我 栽培 ， 如果 妳 跟 著 妳 爸 隨便 混 ， 怎麼 可能 會 這麼 優秀 ？ 也許 妳 只 會 是 個 普通人 。 」 這 句 話 是 真空 的 ， 沒有 氧氣 ， 一度 讓 我 無法 呼吸 。 產 後 尚未 跟 母親 同住 時 ， 我 獨自 在 家 照顧 新生兒 ， 第一 胎 傻傻 地 追 母奶 ， 湯湯水水 東 吃 西 補 ， 奶水 沒 追成 ， 倒是 漲 了 膀胱 生成 尿液 。 新手 育兒 實在 慌亂 ， 餵奶 、 擠 奶 、 換 尿布 、 洗 屁屁 、 哄 睡 、 洗 奶瓶 ， 吃 喝 拉 撒 睡 無限 循環 ， 我 又 很 逞強 地 覺得 自己 有 辦法 勝任 所有 當 媽 該 做 的 事 ， 意圖 完美 掌控 孩子 的 作息 ， 不 願意 假手 他人 ， 也 不甘 讓 母親 來 幫忙 。 日子 就 這麼 被 瑣碎 雜事 消磨 得 疲憊不堪 ， 母親 總 勸說 嬰兒 睡 的 時候 媽媽 也 要 跟著 休息 ， 但 我 頻 尿 勤 跑廁所 ， 睡意 都 被 尿意 驅趕 殆盡 。 這般 逞強 ， 不過 是 為了 母親 那 句 缺氧 的 武斷 。 我 的 優秀 ， 難道 都 只 來自於 母親 的 栽培 ？ 我 的 價值 ， 難道 就 沒有 我 半點 自己 的 努力 與 付出 ？ 我 只 想 證明 ， 我 自己 可以 做好 媽媽 ， 照顧 嬰兒 的 所有 瑣事 ， 即使 沒有 母親 的 教導 與 栽培 ， 我 一樣 能 表現 得 很 優異 。 天 不 從 人 願 ， 爾後 搬去 與 她 同 在 一 個 屋簷 下 ， 才 是 真正 的 修煉 道場 ， 水 裡 來 火 裡 去 ， 氧氣 更加 稀薄 了 。 高 含氧量 的 智慧 __UNDEF__ 新冠 疫情 爆發 時 ， 我 有 很 強 的 既視感 。 當年 的 SARS （ 嚴重 急性 呼吸道 症候群 ） 人人 聞風 喪膽 ， 致死率 是 新冠 肺炎 的 十 倍 之多 。 正在 讀 高中 的 我 ， 班 上 有 同學 發燒 ， 我們 全 班 師生 被 隔離 在 家 ， 是 當時 少數 被 匡列 的 班級 。 居家 隔離 時 ， 我 的 防疫 觀念 尚 不 嚴謹 ， 認為 自己 和 發燒 的 同學 並 不 熟稔 ， 應該 沒 太 大 風險 。 然而 ， 母親 卻 視 我 為 瘟疫 ， 在 家 避 之 唯恐不及 ， 所有 我 摸 過 的 東西 ， 她 隨即 如臨大敵 似地 加強 消毒 。 青少女 血氣方剛 ， 無視 居家 防疫 措施 ， 只 覺得 母親 刻意 疏遠 ， 一家人 同甘共苦 ， 她 怎 可 在 疫情 肆虐 之 時 將 我 排擠 在外 ！ 母親 不 計較 我 的 幼稚 ， 她 堅定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必須 確保 自己 是 平安 健康 的 ， 萬一 妳 真的 生病 了 ， 我 才 有 體力 照顧 妳 。 」 她 不愧 是 征戰 國際 商場 的 幹練 女將 ， 飛機 起飛 前 的 每 一 次 逃生 指示 ， 她 都 聽進去 了 ： 請 先 為 自己 戴上 氧氣罩 ， 再 幫助 鄰座 的 孩童 與 乘客 。 帶 著 這 句 含氧量 極 高 的 智慧 ， 第二 胎 產 後 ， 我 一 甩 倔強 ， 足足 讓 自己 坐 了 七十 天 的 月子 。 先 是 在 月子 中心 待 了 三 個 禮拜 ， 隨後 請 兩 位 月嫂 接力 幫 我 坐月子 ， 每 天 午睡 整整 三 小時 ， 母乳 隨緣 。 月嫂 把 月子餐 料理 得 非常 豐盛 ， 母親 時常 來 共襄盛舉 ， 我們 母女 誰 也 不 逞 能 做 家事 、 帶 小孩 ， 因為 育兒 帶 孫 的 戰線 很 長 ， 我們 保留 體力 ， 等 月子 結束 後 ， 要 好好 照顧 兒孫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月嫂 結束 服務 後 ， 我 獨自 在 家 照顧 嬰兒 ， 母親 突然 來電 ， 說 要 去 吃 小火鍋 ， 我 語 帶 為難 地 跟 她 說 ： 「 可是 阿睿 還 在 睡覺 ， 把 他 叫醒 的話 ， 萬一 他 睡 不 飽 大哭 怎麼辦 ？ 」 薑是老的辣 ， 母親 豪爽 地 說 了 一 句 ： 「 不要 管 他 睡 不 睡 ， 現在 是 大人 的 吃飯 時間 ， 把 他 推出 門 再 說 。 」 我 站 在 嬰兒床 前 ， 舊有 的 思維 習慣 發作 ， 不由自主 地 天人交戰 ， 到底 是 要 推出去 吃 小 火鍋 呢 ， 還是 乾脆 回電 給 母親 說 我 無法 赴約 了 ？ 若是 無法 赴約 ， 表示 我 是 個 偉大 的 母親 ， 在 家 以 孩子 的 睡眠 為 優先 ， 犧牲 了 我 的 午餐 ； 若是 推出去 吃 小火鍋 ， 表示 我 以 自己 的 作息 為 依歸 ， 必須 承擔 孩子 醒來 哭鬧 的 風險 ， 放下 控制 嬰兒 的 執念 ， 接受 這 變化多端 的 生物 。 躊躇 半晌 ， 我 決定 換裝 出門 ， 背好 包包 ， 從 嬰兒床 中 把 阿睿 鏟起來 ， 將 他 以 原封不動 的 睡姿 放 在 嬰兒車 上 ， 推出 門 吃 小 火鍋 。 他 沿 路 熟睡 ， 不 因 車水馬龍 而 驚醒 ； 到 了 火鍋店 ， 無論 人聲 吵雜 或 溫度 變化 ， 他 也 不 動 如 山 ， 一直 睡 到 我 吃完 小 火鍋 ， 他 才 醒來 喝 奶 。 我 沒 養 過 這麼 會 睡覺 的 小孩 ， 當下 很 是 震驚 ， 那 頓 小火鍋 ， 我 吃 得 好 輕鬆 ， 輕鬆 到 好不 真實 ， 當 媽媽 還可以 兩袖清風 吃 火鍋 ， 嬰兒 躺 在 旁邊 呼呼 大睡 ， 誰 說 我 的 午餐 和 他 的 睡眠 無法 兩全 呢 ？ 原本 在 腦 中 上演 的 二元 小 劇場 ， 瞬間 顯得 荒謬 可笑 。 困頓 時 不妨 換 個 角度 __UNDEF__ 父母 的 語言 ， 甚至 是 我們 心 中 的 想法 ， 都 不可能 永遠 完美 無害 ， 真空 或 含 氧 ， 得 由 自己 決定 ， 回想起 養育 第一 胎 時 的 逞強 ， 竟是 自己 困住 了 自己 ， 而 不 是 母親 的 話語 。 呼應 阿德勒 心理學 的 核心 ： 不要 因 心理 創傷 而 痛苦 ， 而是 要 由 經驗 中 找出 能夠 達成 目的 的 東西 。 不要 由 經驗 決定 自我 ， 而是 由 我們 賦予 經驗 的 意義 來 決定 。 觀點 不同 ， 解讀 不同 ， 經驗 的 意義 就 不同 ， 用 更 高 的 維度 去 解讀 ， 是 我 的 氧氣罩 ， 也 是 我 的 脫胎換骨 。 所謂 「 脫胎換骨 」 ， 不只 是 澈底 改變 的 譬喻 而已 ， 更 是 說文解字 直接 描述 「 脫去 孩子 胚胎 ， 媽媽 換 了 一 副 新 骨 」 。 小 兒子 阿睿 出生 後 ， 我 重生 了 ， 我 換 了 一 副 新 的 身骨 ， 月子 坐 得 好 ， 產 後 體力 勇健 ， 可 跑 百 米 競賽 ； 我 也 換 了 一 副 新 的 風骨 ， 不再 逞強 堅持 育兒 的 內心 小 劇場 ， 帶 著 母親 埋藏 在 我 腦 中 的 信念 ， 先 顧好 自己 的 內心 ， 媽媽 放寬心 ， 寶寶 就 開心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每當 我 回憶起 養育 這 兩 胎 的 心態 差異 ， 總會 想起 東野圭吾 小說 《 解憂 雜貨店 》 其中 的 一 段 故事 。 綠河 小姐 未婚 生子 ， 她 的 結局 是 開車 落入 河 裡 溺水 而 死 ， 落水 的 汽車 有 個 打開 的 車窗 ， 她 的 孩子 因而 漂浮 在 河 裡 獲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