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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途跋涉 的 旅途 中 , 尤其 是 在 現今 的 發達 時代 , 總 有 很多 新 的 人 不斷 地 走到 你 的 生活 之中 , 也 有 很多 人 離開 了 你 。 有的 是 永久 的 離開 , 有的 是 暫時 的 , 其中 有 一些 是 讓 你 終生 懷念 , 感到 內疚 的 , 還 有 一些 是 見 人 說 鬼話 、 見 鬼 說 妖話 的 虛偽 者 — 真 希望 他們 的 影子 越 快 離開 我 的 腦海 越 好 。 一 想到 他們 , 我 就 有些 後怕 。 不過 , 當 我 想到 今後 等待 我 的 將 是 什麼 , 其 懼怕 程度 不亞於 前者 , 竟 不寒而慄 起來 。 470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愚謙 啊 ! 愚謙 ! 你 這 個 脫 ?
之 馬 , 將 奔向 何方 ? 沒想到 埃及 離 歐洲 那麼 近 , 飛機 飛行 不久 , 就 來到 歐洲 大陸 上空 , 機長 不斷 用 德文 和 英文 介紹 所 經過 的 地方 , 打亂 了 我 雜亂無章 的 思路 , 我 的 心情 忽然 開朗 起來 。 歐洲 ! 歐洲 ! 我 從小 所 嚮往 的 歐洲 ! 現在 我 終於 來到 了 你 的 身邊 。 多麼 不可思議 啊 ! 也許 是 我 的 過度 敏感 吧 ! 埃及 的 紅十字會 會長 不 是 說 過 德國 已經 大 變樣 了 嗎 ? 「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, 天 上 人間 」 , 果真如此 , 豈不是 太 幸福 了 ? 不知不覺 間 , 飛機 已經 降落 在 法蘭克福 的 機坪 上 。 下 了 飛機 , 大 旅行 轎車 把 一 飛機 的 乘客 拉到 辦 入境 手續 的 大廳 前 。 到 了 檢查 護照 的 櫃台 旁 , 只 見 排 在 我 前面 的 人 , 一個個 很 快 都 被 放行 。 輪到 我 時 , 那 個 金髮 碧眼 十分 好看 也 十分 威嚴 的 邊防警 , 拿 ?
我 的 旅行證 左 看 右 看 , 然後 又 找 另 一 個 夥伴 , 滿 臉 懷疑 地 從 頭 到 腳 打量 ?
我 , 我 突然 有 一 種 屈辱 的 感覺 。 我 朝 自己 的 身 上 看 了 看 , 沒有 什麼 特別 的 啊 ! 是 不 是 我 穿 得 太 狼狽 了 ? 我 的 那 身 灰色 西裝 , 是 安德生 先生 讓 一 個 阿拉伯 辦事員 陪 我 去 買 的 。 西裝 的 尺寸 不 合身 , 瘦小 緊巴 , 樣式 很 差 , 質量 也 很 糟 。 我 本來 不 想 要 , 但 那 位 辦事員 根本 不 理 我 。 他 和 商店 老闆 比比 劃劃 , 用 阿拉伯語 說 了 半 個 多 小時 的 話 後 , 才 終於 掏出 了 錢 。 我 大約 地 聽懂 了 他們 之間 的 交易 , 那 個 辦事員 吃 了 店家 很 大 一 筆 回扣 , 給 我 買來 這 身 劣質 的 西裝 。 邊防 警察 總 不致於 因為 我 身 上 的 一 套 西裝 不 合適 而 不 讓 我 入境 吧 ? 他們 會不會 也 像 埃及人 一樣 , 問 我 要 煙 ? 或者 也 將 我 送到 一 個 荒無人煙 的 監獄 裡 ? 我 被 那 兩 個 邊防警 晾 在 了 一 邊 , 他們 又 繼續 給 我 後邊 的 旅客 辦理 放行 手續 。 這 是 幹什麼 啊 ? 我 現在 該 怎麼辦 ? 跑 ? 以前 在 國內 , 我 接觸 過 不少 白種人 , 我們 習慣 統稱 他們 為 西洋人 。 我 總 有 這樣 的 感覺 : 那些 西洋人 不但 在 個頭 上 , 也 在 心理 上 , 永遠 高超 我們 中國人 一等 。 尤其 當 國家 規定 老百姓 不准 隨便 接觸 外國人 後 , 這 更 增加 了 西洋人 的 神秘 色彩 。 現在 , 我 不但 完全 陷 在 白人 中 , 而且 陷 在 我 一 句 話 也 聽 不 懂 的 德國語 中 。 十 、 入 埃及 記 471 在 埃及 的 監獄 裡 , 我 整 天 和 穿 制服 的 警察 打交道 , 而 現在 , 在 我 眼前 晃來晃去 的 又 是 穿 制服 的 警察 。 他們 到底 要 幹嗎 ? 「 先生 , 請 您 跟 我 來 。 」 另 一 位 邊防 警察 用 英文 向 我 打招呼 。 我 心 裡 忐忑不安 , 極 不 情願 。 可是 有 什麼 辦法 ? 這裡 是 人家 的 天下 , 就 是 把 我 下油鍋 , 我 也 得 跟 ?
他 走 啊 ! 這 位 人高馬大 的 警察 把 我 帶出 大廳 , 來到 一 排 平房 前 , 打開 一 扇 房門 。 一 個 留 ?
鬍子 的 胖 男人 和 一 個 年輕 女士 正 坐 在 那裡 說話 , 兩 人 都 穿 ?
白色 制服 。 我 一 眼 就 看見 桌子 上 放 ?
一 個 白 盤子 , 盤子 裡 擺放 ?
許多 針管 。 這 令 我 驚恐 萬分 。 完 了 , 完 了 , 是 不 是 ? 我 還是 上 了 賊船 。 他們 肯定 要 給 我 打針 , 把 我 弄 昏迷 過去 , 再 套 我 的 情報 , 好像 以前 在 間諜 小說 裡 看到 過 這 種 場景 。 可是 我 又 有 什麼 情報 可 提供 啊 ! 「 先生 , 您 從 哪裡 來 ? 」 沒想到 那 位 金髮 碧眼 的 小姐 的 英語 說 得 那麼 流利 , 她 正 微笑 ?
看 ?
我 。 這 是 白骨精 還是 小 天使 的 微笑 , 我 難以 辨別 。 「 開羅 。 」 「 有 健康 防疫 證明書 嗎 ? 」 「 什麼 證明書 ? 」 「 就 是 一 本 黃 顏色 的 小冊子 , 上面 有 您 的 防疫 記錄 。 」 說 ?
她 拿出 了 一 本 黃色 小本子 展示 給 我 看 。 想 起來 了 , 中國 把 它 叫 「 黃皮書 」 。 過去 我 在 「 和大 」 給 別人 辦 出國 到 埃及 的 手續 時 , 其中 一 項 就 是 要 辦 黃皮書 , 上面 註明 國籍 和 旅行 目的地 , 詳細 列出 防疫 疫苗 的 種類 , 比如 到 非洲 去 , 就 要 事先 打 黃疸病 防疫針 。 「 凡是 從 非洲 來 的 旅客 , 都 得 持 此 證明 , 不然 就 得 在 這裡 補打 一 針 , 才 能 入境 。 」 這 位 年輕 小姐 很 耐心 地 解釋 道 。 原來如此 , 我 一下 放鬆 了 下來 , 露出 連 我 自己 都 感到 誇張 的 笑臉 。 我 自動 地 脫去 上衣 , 露出 左臂 , 表現出 很 勇敢 的 模樣 。 埃及 紅十字會 的 安德生 先生 告訴 我 , 一切 都 安排好 了 , 出 了 法蘭克福 機場 , 會 有 人 來 接 我 。 但 誰 來 接 我 呢 ? 現在 又 耽誤 了 這麼 長 時間 , 我 真 希望 來 接 472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我 的 人 等 得 不耐煩 , 走 了 。 這樣 我 不 是 就 自由 了 ? 拿 ?
小提琴 到 街 上 去 賣藝 , 多麼 羅曼蒂克 啊 ! 這樣 我 就 不會 再 被 捲入 政治 漩渦 裡 。 可是 我 語言 不 通 , 身 無 分文 , 這 怎麼 行 呢 ! 一 個 三十 歲 上下 的 人 , 按 事先 和 安德生 先生 約好 的 記號 , 手 裡 拿 ?
一 份 德國 報紙 , 焦急 地 等 ?
我 。 我 剛 一 進入 迎客廳 , 就 發現 了 他 。 他 很 快 地 走到 我 的 面前 , 用 流利 的 英文 問道 : 「 請問 , 您 是 關 先生 嗎 ? 」 我 點 了 點頭 。 「 一切 順利 嗎 ? 」 我 於是 把 打針 的 插曲 告訴 了 他 , 他 輕輕 地 搖搖頭 說 : 「 這 是 我們 工作 上 的 疏忽 。 對不起 。 」 那 人 衣著 隨意 、 簡樸 , 一 副 溫文爾雅 的 知識分子 模樣 。 他 自我 介紹 說 : 「 我 是 聯合國 難民署 的 工作 人員 。 」 什麼 ? 聯合國 ? 又 是 聯合國 ! 我 那 敏感 的 神經 立刻 繃 了 起來 。 我 怎麼 老是 擺脫不了 聯合國 呢 ? 既然 是 德國 政府 願意 接納 我 , 就 應該 由 德國人 來 接 我 。 難道 美國人 控制 ?
所有 聯合國 的 機構 , 見 我 堅決 不 願意 去 美國 , 就 設 圈套 引 我 來 德國 ? 我 心 裡 暗暗 決定 必須 找 機會 甩掉 他 。 「 關 先生 , 我 叫 菲利浦 。 我 現在 就 送 您 去 火車站 , 這 是 為 您 準備好 的 火車票 。 」 他 從 懷裡 掏出 一 個 信封 遞給 我 , 「 您 坐 下 一 班 火車 到 明斯特市 , 那裡 會 有 人 接 您 , 並 安排 您 的 住宿 。 您 在 明斯特市 再 設法 申請 去 第三 個 國家 。 您 一定 已經 知道 , 德國 只 是 您 暫時 停留 的 地方 。 」 說完 , 他 從 口袋 裡 取出 一 張 西德 火車 線路圖 , 並 指給 我 看 法蘭克福 和 明斯特 兩 個 城市 所 處 的 地理 位置 。 「 您 不 送 我 去 ? 」 我 簡直 不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了 。 讓 我 一 個 人 坐 火車 , 沒 人 監視 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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