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魚頭 的 姐姐 考上 高中 了 。 」 我 真 佩服 我 自己 ， 竟然 可以 想到 這 個 藉口 。 「 魚頭 不 是 獨生子 嗎 ？ 」 媽媽 皺 著 眉 對 我 說 。 「 不 是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他 還 有 一 個 姐姐 。 」 好 啦 ， 魚頭 是 真的 沒有 姐姐 ， 可是 我 也 不 知道 要 講 誰 。 「 是 喔 ？ 」 媽媽 半 敷衍 的 。 「 對 啊 ， 」 我 連忙 順 著 媽媽 的 話 ： 「 媽媽 ， 你 讀 哪 間 高中 ？ 」 我 一 說完 ， 他們 又 陷入 了 沉靜 ， 不過 這時 我 並 沒有 發現 ， 只是 急 著 想 知道 媽媽 念 哪 間 高中 。 已經 有 好 久 沒 在 外面 吃飯 了 ， 哪怕 是 像 這樣 的 小攤子 也好 ， 和 爸媽 吃飯 時 總是 讓 我 感到 不 自在 ， 每 次 都 狼吞虎嚥 ， 事 後 再 到 廁所 嘔吐 ， 弄得 自己 不 舒服 ， 也 沒 吃飽 。 「 老闆 兩 碗 魷魚羹 麵 ！ 」 蘇可欣 邊 說 邊 引領 我 走進 店 裡 。 如果 是 以前 我 可能 還 會 對於 羹麵類 的 東西 遲疑 ， 因為 拌 太白粉 的 東西 其實 有 很 高 熱量 ， 加上 現在 又 是 晚上 ， 平常 別 說 吃到 這 種 高 熱量 的 東西 ， 我 就 連 晚餐 也 是 不 碰 的 。 我們 一邊 看 著 電視 ， 有一搭沒一搭 的 回應 ， 有時 我 會 看看 店 外 ， 有時 會 轉 過 頭 瞧 一下 電視 。 「 魷魚 羹麵 ！ 」 替 我們 送上 麵 的 ， 是 一 個 年紀 三十多 歲 的 女人 ， 她 動作 很 快 ， 從 我們 進來 到 現在 她 還 沒 閒 過 。 而且 她 也 是 一 位 孕婦 ， 不過 肚子 比 我 小 ， 所以 當 她 送 麵 時 不免 往 我 肚子 這 看 ， 我 自然 也 忍不住 往 她 肚子 瞧 。 「 她 也 懷孕 了 耶 ！ 」 蘇可欣 笑 著 對 我 說 。 「 嗯 ， 」 我 點點頭 ； 「 剛剛 有 注意到 。 」 我 雖然 在 和 蘇可欣 講話 ， 但 視線 還是 偷偷 往 孕婦 那兒 看去 ， 她 真的 很 忙碌 ， 一下子 下麵 ， 一下子 端 麵 ， 一下子 還 要 點菜 ， 甚至 她 還 蹲 在 路 邊 開 著 水龍頭 洗碗 。 「 我 覺得 你 比 她 好命 多 了 ， 」 蘇可欣 突然 這樣 說 ： 「 你 可以 在 家 待產 ， 她 卻 要 在 這裡 辛苦 。 」 在 我 還 沒 來得及 回應 她 時 ， 她 連忙 解釋 ： 「 我 不 是 說 你 好命 ， 但 你 看 她 挺 著 大 肚子 拋頭露面 工作 ， 不 是 很 辛苦 嗎 ？ 」 我 沒 說話 ， 她 的確 是 很 辛苦 。 但是 她 至少 有 丈夫 或 家人 吧 ？ 她 的 家人 和 朋友 等待 著 這 個 小孩 出生 吧 ？ 問題 是 沒 人 等待 我 小孩 的 出生 啊 ！ 我 很 想 這樣 回答 她 ， 但 始終 沒 說出口 。 這 個 媽媽 也 真 辛苦 ， 她 正 坐 著 小 凳子 ， 彎 著 腰 在 路 邊 用 水龍頭 洗碗 。 那 是 一 個 大 鐵盆 ， 裡頭 有 堆積如山 的 碗盤 ， 她 因為 肚子 大 了 ， 所以 腳 開 得 很 開 ， 因為 肚子 大 了 ， 所以 懸 在 半空 中 ， 加上 這般 冷 天氣 ， 真 不 曉得 那 盆 洗碗水 ， 會不會 將 她 的 手 凍僵 。 這時 ， 她 的 老公 從 裡面 房間 走出來 ， 一 臉 疲倦 的 走向 她 ， 和 她 打 了 招呼 之後 ， 繼續 往 工作台 走去 ， 我 還 以為 他 會 叫 老婆 不要 洗 呢 。 這時 剛好 有 一 個 客人 走 了 進來 ， 「 裡面 坐 喔 ！ 」 老闆娘 雖然 這麼 說 ， 但是 卻 連 頭 也 沒 抬 ， 還是 嘩啦啦 的 洗 著 那些 碗 。 「 要 什麼 ？ 」 老闆 似乎 把 焦點 放 在 這些 剛 進門 的 上班族 小姐 身 上 。 「 兩 碗 魚酥 羹 粄條 ， 一 碗 魷魚 羹 麵 。 」 而 這些 打扮 新潮 的 OL 也 只是 將 焦點 放 在 要不要 吃 小菜 或者 要不要 加 辣 這些 事情 上 。 我 看 了 心 裡 突然 好 有 感觸 ， 也許 是 因為 現在 自己 也 懷孕 的 關係 ， 以前 我 當然 是 沒 這 種 感覺 。 以前 的 我 ， 只 覺得 懷孕 好 胖 ！ 我 才 不要 懷孕 ！ 我 要 當 個 漂亮 的 女人 。 現在 我 知道 懷孕 是 什麼 感覺 ， 也 知道 這些 孕婦 有 多 偉大 ， 當然 ， 這 也 是 因為 我 當 了 孕婦 ， 我 才 會 有 這 種 感覺 。 我們 吃飽 結帳 的 時候 ， 老闆娘 正好 要 起身 ， 我 本來 想 去 扶 她 一 把 ， 但是 蘇可欣 卻 搶先 了 一 步 。 可欣 向來 就 是 行動派 ， 只要 她 覺得 是 好 的 ， 是 對 的 事 ， 她 就 一定 會 去 做 ， 不 像 我 總是 很 遲疑 也 很 掙扎 。 這 也許 也 是 她 一直 願意 和 我 一起 的 主要 原因 吧 。 生產 的 當天 和 平常 沒 什麼 兩樣 ， 我 就 坐 在 房間 上網 ， 順便 瀏覽 一下 大家 的 部落格 ， 雖然 我 知道 她們 也許 很 討厭 我 ， 惠廷 也許 看不起 我 ， 但 我 還是 會 常常 上去 看 她 的 部落格 。 惠廷 有 很多 自拍 照片 ， 大部分 都 很 漂亮 ， 她 的 眼睛 會 自信滿滿 的 看 著 螢幕 ， 不過 每 張 照片 感覺 都 差不多 。 唯一 會 變 得 大概 就 是 她 的 男朋友 吧 ， 因為 不同 男生 ， pose __UNDEF__ 當然 不 一樣 ， 雖然 她 的 臉 總是 如出一轍 。 她 有 很多 本 自拍 相本 ， 她 的 部落格 如同 她 在 學校 一樣 ， 紅得發紫 。 不過 我 卻 沒有 很 常 去 看 她 的 照片 ， 除了 照片 都 一樣 之外 ， 我 可 不 想 影響 胎教 ， 這 是 蘇可欣 告訴 我 的 ， 她 有 次 拿 了 張 外國 小孩 的 照片 給 我 ： 「 這 可以 給 你 當 胎教 。 」 她 對 我 說 。 照片 上 的 寶寶 很 可愛 ， 藍色 眼珠 金色 頭髮 ， 還 有 模特兒 緊緊 抱 著 他 ， 我 馬上 就 發現 這 是 一 張 有名 的 鑽石 品牌 。 「 這樣 哪 能 做 什麼 胎教 啊 ？ 」 「 你 不 知道 嗎 ？ 」 她 驚訝 的 看 著 我 ： 「 小孩 會 因為 媽媽 身邊 的 事物 而 影響 。 」 「 比如 你 常 看 這 個 寶寶 的 照片 ， 」 她 解釋 ： 「 那 寶寶 就 會 和 她 一樣 漂亮 。 」 「 所以 你 是 說 ， 」 我 又 確認 了 一 次 ； 「 我 常 看 什麼 ， 我 的 寶寶 就 像 什麼 囉 ？ 」 她 點頭 如 搗 蒜 ： 「 沒 錯 ！ 就 是 這 個 意思 。 」 這時 我 不免 擔心 起來 ， 因為 我 昨天 晚上 趁 爸 媽 在 睡覺 ， 爬起來 看 《 德州 電鋸 殺人 狂 》 我 希望 我 的 小孩 不要 長成 那樣 ， 還 拿 著 電鋸 殺來殺去 。 廣告 期間 我 有 轉台 ， 正好 看到 在 介紹 一 群 新 的 偶像 團體 ， 雖然 我 沒有 很 喜歡 他們 ， 也 知道 他們 大概 也 紅 不久 ， 但 至少 我 希望 自己 的 小孩 長 得 要 像 他們 一樣 ， 充滿 活力 和 自信 。 自從 可欣 告訴 我 那 件 事 後 ， 我 開始 對於 自己 要 看 的 東西 謹慎 ， 所以 自然 就 很少 去 翻 一些 朋友 的 網路 相本 了 。 今天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突然 想 點 惠廷 的 相本 ， 她 果然 又 新增 了 很多 相本 。 我 直接 往 上頭 閃爍 著 new __UNDEF__ 的 那 本點 下去 ，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點閱 。 唯一 讓 我 覺得 忿怒 的 事 ， 惠廷 又 更加 漂亮 了 ， 而且 看起來 好 瘦 好 瘦 。 不 像 現在 的 我 ， 毛孔 粗大 又 難看 。 我 現在 在 家 連 隱形眼鏡 都 不 想 戴 ， 有時 還 因為 肚子 太 大 懶 的 洗澡 ， 我 又 怎麼 可能 去 和 她 比較 些 什麼 呢 ？ 我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看 著 ， 突然 覺得 肚子 有點 痛 。 不過 我 的 手 還是 在 滑鼠 上 ， 只有 另 一 隻 手 微微 地 輕撫 肚子 。 我 繼續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照片 點 ， 果然 過 了 一陣子 又 不 痛 了 。 我 大大 鬆 了 口氣 ， 然後 關閉 惠廷 的 相本 ， 想 到 她 的 網誌 去 看看 ， 她 的 網誌 總是 只 有 幾 個 字 或 幾 排 ， 不 像 蘇可欣 洋洋灑灑 。 在 我 將 網頁 跳到 網誌 時 ， 我 的 肚子 又 抽痛 起來 ， 我 連忙 將 滑鼠 放下 ， 螢幕 正好 在 惠廷 的 網誌 首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