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 手機 和 幾 張 SIM卡 。 畫面 中 ， 他 進入 十 號 ， 之後 會 看到 他 步出 三○二號之一 的 咖啡館 ， 而且 不 是 單獨 一 人 。 藍道夫 走向 小 咖啡館 。 拜 社群 網路 之 賜 ， 他 知道 裡頭 坐 著 一 名 女子 。 網路 公告 了 詩歌 朗誦會 ， 女子 透過 臉書 表示 自己 將 會 出席 。 他 隔 著 玻璃窗 看見 預料 之中 的 紅色 捲髮 。 他 推開 門 ， 一 雙 融合 澳寶石 和 木樨綠 的 眼珠 望 向 他 。 瑪塔 睜大 了 眼睛 ， 以為 自己 在 作夢 ； 藍道夫 的 眼神 放肆 張狂 。 兩 人 凝視 彼此 ， 不 發 一語 ， 但 手 碰 在 了一起 。 沒 人 知道 他們 說 了 什麼 。 但 可以 想見 在 波爾沙雅 和 薩多瓦亞街 十號 的 第五十 號 公寓 裡 上演 的 場景 。 只要 你 願意 ， 並 不 難 想像 藍道夫 沿著 瑪塔 的 腿 褪下 那 條 百褶裙 時 的 表情 。 底褲 會 接著 滑落 ， 他 會 將 臉 埋進 她 的 雙腿 之間 。 兩 條 腿 現在 攤 在 床 上 ， 向 外 敞開 。 舌頭 遊走 在 她 獻出 的 每 一 處 細微 皮褶 。 那 是 一 枚 柔軟 的 果肉 ， 飽滿 又 纖細 ， 上頭 有 個 令 人 想要 啄食 的 懸垂 珍寶 ， 柔嫩 細緻 ， 有 甜甜 的 米飯香 ── 第一 次 的 時候 他 曾 對 此 感到 驚訝 。 很 明顯 ， 瑪塔 正 蠻橫 地 要 他 進入 她 體 內 。 他 十分 聽話 ， 她 極力 討好 。 他 被 夾纏 著 ， 並 如願 佔有 了 她 。 臀部 隨著 甜言蜜語 顫抖 ， 紅色 捲髮 輕撫 著 愛人 的 前額 ， 她 的 乳房 與 他 的 胸毛 廝磨 。 她 向 他 呢喃 著 那 句 口頭禪 ， 很 久 以前 ， 恍如 隔世 ： 「 看 著 我 的 眼睛 。 」 她 看見 了 他 真實 的 笑容 ， 肉體 的 交纏 摧枯 拉朽 ， 面具 在 純粹 的 汗水 中 消融 。 瑪塔 心意已決 ， 堅持 要 陪 他 前往 邊境 。 中午 時分 ， 她 照常 外出 上班 ， 大衣 裡 多 了 一 支 手機 。 藍道夫 在 莫斯科 街頭 消磨 了 一 整 天 ， 準備好 所 需 裝備 ， 森林 在 召喚 他 。 每 個 投注 過來 的 目光 ， 都 會 令 他 感到 一 陣 忐忑 ， 心跳 凝結 ； 每 個 舉手投足 他 都 謹慎 拿捏 。 監視 攝影機 的 畫面 拍到 他 坐 在 長椅 上 ， 夜幕 降臨 在 主教 池塘 。 一 艘 小 船 在 轉為 漆黑 的 水面 上 滑行 ， 可以 聽見 划槳 的 拍 水聲 和 一 名 女子 的 笑聲 。 天 邊 是 白色 的 月亮 ， 描 著 美麗 的 輪廓 。 藍道夫 起身 ， 前往 波爾沙雅 和 薩多瓦亞街 十號 。 今晚 他 一 個 人 睡 。 隔天 是 週六 ， 藍道夫 和 瑪塔 約好 了 早上 八點 。 八點 二十分 ， 監視 畫面 拍到 兩 人 走出 克魯泡 特金 地鐵站 。 八點 二十五分 ， 他們 來到 基督 救世主 大 教堂 前 ， 坐上 一 輛 汽車 ， 是 透過 BlaBlaCar 應用 程式 預訂 的 一 趟 旅程 。 八點 三十分 ， 他們 離開 莫斯科 ， 一 路 上 沒有 任何 臨檢 ； 十一月 四日 是 國定 假日 ， 人民 團結日 。 普斯科夫 ， 人口 二十萬八千一百四十五 人 。 一九一七年 三月 二日 ， 俄國 末代 沙皇 尼古拉二世 在 這裡 退位 。 時間 是 下午 六點 ， 氣溫 攝氏 四 度 ， 與 愛沙尼亞 接壤 的 邊境 在 四十 公里 外 。 瑪塔 自己 搭上 一 輛 計程車 ， 在 前方 開路 ， 藍道夫 跟 在 她 後面 ， 彼此 相距 幾 公里 。 他們 先後 抵達 一 間 民宿 ， 事 前 已經 訂好 了 一 間 房 。 兩 人 扮演 各自 的 角色 。 大廳 裡 只 有 三 位 來自 聖彼得堡 的 遊客 ， 他們 邀請 兩 人 同 桌 用餐 。 寶琳娜 彈 著 吉他 ， 大家 舉杯 祝酒 ， 規劃 明天 的 行程 ； 可以 一起 到 森林 走走 ， 採集 菌菇 。 大家 都 很 想 去 打獵 ， 但是 這 一帶 禁止 攜帶 槍械 。 所有人 安靜下來 ， 寶琳娜 開始 歌唱 ， 歌聲 在 室 內 蔓延 ， 佔據 了 身體 。 如同 嘆息 的 吟唱 傾訴 著 絕望 的 愛戀 ， 只 能 淡然 地 接受 一切 。 大家 的 眼神 交會 、 游移 ， 空氣 裡 彷彿 有心跳 的 脈動 。 晚上 十一點 左右 ， 兩 名 同夥 走出 令 人 通體 舒暢 的 三溫暖 ，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。 民宿 裡 的 人 都 睡 了 。 藍道夫 的 身體 像 塊 冰 ， 雙手 冰冷 ， 覺得 肚子 不 舒服 ， 不安 的 情緒 蔓延開來 。 瑪塔 注意到 了 ， 呢喃 了 幾 句 激勵 人心 的 甜言蜜語 ， 她 安撫 說 ： 「 我 的 小 太陽 ， 我 的 靈魂 ， 我 的 寶貝 男孩 。 」 在 她 用心 的 愛撫 下 ， 冰塊 消融 了 。 瑪塔 說出 一 句 電影台詞 ， 要 他 做好 準備 ： 「 我 要 和 你 做愛 ， 就 像 這 是 最後 一 次 。 」 午夜 時分 ， 她 脫下 衣衫 ， 兩 個 人 都 笑 了 。 半夜 兩點 ， 藍道夫 傳 了 一 條 訊息 給 貝芮妮斯 ； 一 張 簡略 的 地圖 和 村莊 的 名字 。 他 走進 森林 ， 邊界 在 十二 公里 外 ， 也許 還 不 到 。 他 毫無 底線 、 冷酷 無情 ， 此刻 他 是 自己 主宰 ， 準備好 對付 那些 將 他 軟禁 將近 三 年 的 傢伙 ， 準備好 孤注一擲 ， 準備好 從容 就義 。 密森森 的 樹枝 幾乎 讓 他 看 不 見 天空 ， 籠罩 他 的 夜色 是 有利 的 掩護 ， 茂盛 的 植被 是 保護 的 外衣 。 他 找到 了 第一 條 小徑 ， 之前 的 判斷 沒 錯 ， 衛星 地圖 有 保佑 ！ 他 這 才 感到 安心 。 一 隻 鳥兒 驚擾 了 樹叢 ， 藍道夫 在 黑暗 中 突然 低聲 脫口 說出 ： 「 嘿 ！ 你 好 ， 烏鴉 先生 ！ 」 沒有 回答 。 一切 都 非常 順利 ， 他 重複 說 著 ， 非常 順利 。 GPS 發揮 了 作用 ， 他 的 右手 緊緊 抓 著 它 ； 他 的 左手 則 緊握 一 把 匕首 ， 刀柄 上 還 固定 一 支 燈光 微弱 的 手電筒 。 他 開始 奔跑 ， 就 像 龜 兔 賽跑 裡 的 兔子 ， 而 他 的 腦海 裡 有 人 在 唱歌 。 他 做 過 功課 ， 這 一帶 熊跡 罕 至 ， 人類 才 是 需要 提防 的 對象 。 俄羅斯 和 愛沙尼亞 對 邊界 的 劃定 意見 分歧 ， 邊 防衛隊 絕不 吝於 放出 攻擊犬 或 開火 。 有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一切 都 進行 得 很 順利 ， 就 像是 在 夢 裡 一樣 ， 或者 你 也 可以 說 像是 在 夢 昇華 之後 的 文學 裡 。 沒 多久 ， 小徑 發生 了 變化 ， 逐漸 隱沒 消失 。 藍道夫 現在 走進 一 片 茂密 的 矮 樹叢 ， 迷失 了 方向 ， 他 立刻 掉頭 折返 。 此刻 他 需要 的 是 一 把 柴刀 而 不 是 匕首 ； 灌木叢 拖慢 了 他 的 腳步 。 再 快 一點 ！ 必須 趕在 天亮 前 越過 邊界 。 他 靠在 樹 上 ， 喝 了 一 口 水 ， 啃 著 穀物棒 ， 沒有 人 可以 聽見 他 的 咒罵 。 但 邊界 其實 就 在 不 遠 的 地方 ； 在 那裡 ， 藍道夫 ， 就 在 你 的 眼前 。 他 在 喬木林 下 奔跑 ， 沿著 參天 大樹 林立 的 夾道 ， 樹冠 連綿 形成 一 道 凱旋門 。 他 的 動物 本能 感覺到 暗處 有 東西 。 濃密 的 矮 樹叢 傳來 騷動 ， 在 他 的 右邊 在 他 的 左邊 。 他 站 在 原地 不 動 ， 把 頭 縮回去 ， 蹲 低 身子 並 豎起 耳朵 。 他 將 手電筒 微弱 的 光線 照 向 樹叢 。 四下 寂靜 無聲 。 他 重新 趕路 ， 四周 又 傳來 動靜 ， 右邊 然後 是 左邊 ， 可以 聽見 有 東西 在 喘息 和 低鳴 。 他 加快 腳步 ， 樹枝 劈啪 作響 ， 有 東西 在 追 著 他 。 他 戛然 停下 腳步 ， 一 隻 神話 中 的 動物 突然 現身 在 他 眼前 的 小徑 上 。 灰 狼 停 在 原地 ， 轉 過 頭 看 他 ， 一 雙 燐光 閃閃 的 眼珠 充滿 疑惑 。 牠 打 了 個 呵欠 便 跑開 了 。 藍道夫 心想 自己 正在 一 則 俄羅斯 的 童話 裡 漫步 。 那 匹 狼 並 沒有 把 他 揹 在 身 上 ， 但 此刻 就 像 有 股 難掩 的 喜悅 或是 一 頭 野獸 承載 著 他 。 但 我 才 是 那 頭 野獸 ， 他 心想 。 如果 身 上 突然 長出 獠牙 、 灰白 的 毛皮 和 尖尖 的 小 耳 ， 他 也 不會 感到 驚訝 。 在 距離 目標 還 有 兩 公里 的 地方 ， 他 腳 下 的 土地 突然 發生 變化 ； 原本 柔軟 的 草地 變成 了 海綿狀 的 泥炭 。 他 面對 的 是 一 大 片 荒涼 的 泥炭 土壤 。 他 茫然 地 盯 著 GPS 的 螢幕 ； 他 沒有 正確 判讀 畫面 。 在 右手 邊 ， 他 現在 才 明白 ， 是 一 條 水圳 。 他 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