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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 什麼 ? 你 要 成為 什麼 ? 訓練 自己 間歇性 地 遠離 人群 , 遠離 主流 , 這 有助於 保持 一 個 獨立 思考 的 自我 。 不要 總是 貪戀 圈子 的 溫暖 , 更 不要 離開 了 原來 的 人群 , 又 迅速 鑽入 新 的 人群 。 時 不時 離 個 場 , 跑出去 靜 一 靜 , 你 只要 安安靜靜 , 乾乾淨淨 , 便 看 得 清清楚楚 。 6. __UNDEF__ 山 那邊 有 什麼 __UNDEF__ __UNDEF__ 二十五 歲 那 年 , 我 結束 了 第一 份 工作 , 並 不 願 馬上 進入 下 一 份 , 一 拖 再 拖 晃 來 蕩 去 , 中間 竟 有 了 長達 三 個 月 的 空檔 。 我 收拾 了 一 個 七十 升 的 背包 , 買 了 一 張 從 北京 去 拉薩 的 火車票 。 出發 的 動機 , 非常 混沌 , 沒有 要 逃離 的 現實 , 也 沒有 要 理清 的 心緒 , 更 不 為 去 追尋 什麼 ── 當時 青藏 鐵路 剛 通 不久 , 在 電視 上 看到 沿途 風光 , 不 由 心 生 嚮往 。 人 的 心 永遠 想 去 山 那邊 看上 一 眼 , 並非 為 了 明白 , 也 非 為 了 征服 。 那時 的 我 , 就 有 著 這樣 的 一 顆 心 。 算了 算 可 用 於 旅行 的 時間 和 錢 , 至少 三 個 月 無虞 , 便 決定 用於 這 趟 旅程 。 在 拉薩 老 城區 一 家 藏式 青旅 住下 , 買 了 份 西藏 手繪 地圖 , 看到 從 拉薩 出發 向 四面八方 延伸 出去 許多 條 線路 , 一時 茫茫然 , 竟 不 知 如何 開始 這 毫無 目標 的 旅程 。 於是 窩在 青旅 。 高原 稀薄 的 氧氣 使 頭腦 困倦 , 便 不 做 他 想 , 行屍走肉 一般 , 在 青旅 的 露台 上 , 晒 了 許多 天 的 太陽 。 後來 第一 次 看到 「 放空 」 這 個 詞 , 我 就 笑 了 , 原來 那般 的 無所事事 , 也 有 一 個 挺 深沉 的 詞 。 我 身體力行 地 實踐 後 , 發現 放空 不 是 人 想 放空 就 能 空 , 它 必得 倚賴 對 未來 不 做 盤算 , 與 當下 現實 保持 距離 , 或許 還 得 有 燦爛 的 陽光 做 外力 , 才 能 在 人生 難得 的 一些 間隙 , 達到 放空 的 境界 。 頭腦 變 得 空蕩蕩 , 現實 之外 的 啟示 才 得以 進來 。 在 拉薩 大街 上 遊蕩 , 路過 一 家 小 書店 便 鑽進去 , 其 選 書 標準 與 我 習慣 的 城市 書店 完全 不同 , 如 以 暢銷 論 , 那裡 的 書 可 算 少見 的 冷僻 , 大多數 我 連 看懂 書名 都 要 費 些 勁 。 悻悻然 欲 離開 , 忽然 掃到 一 本 叫 《 與 無常 共處 》 的 書 , 簡簡單單 五 個 漢字 , 因 熟悉 而 頓 生 好感 , 於是 抽出 它 結帳 出門 。 揣 著 書 閒逛 , 第一 次 注意到 路 邊 磕 長 頭 的 藏族人 。 跟著 他們 到 大昭寺 門 前 , 眼前 人群 分作 兩 排 , 一 排 面向 寺門 磕 長 頭 , 多 為 藏族 群眾 , 一 個 又 一 個 磕下去 , 不 見 變化 , 也 看 不 到 停止 的 跡象 。 另 一 排 倚靠 牆根 或 蹲 或 坐 , 多 著 衝鋒衣 , 戴 頭巾 , 看 著 更 像 來此 時日 不 短 的 旅行 者 , 他們 眼睛 有神 卻 無 內容 , 癡癡 以 待 , 又 不 知 待 什麼 , 一時 半會兒 也 不見 起來 。 兩 排 人 一 動 一 靜 , 全無 聲音 。 這 場面 把 我 看呆 了 。 於是 撿 了 牆根 一 個 空處 , 席地 坐下 , 無聊 地 想 看看 磕頭 的 何時 停止 , 蹲 牆根 的 何時 起來 。 直 坐到 日落 西山 , 我 竟 還 不 想 起來 , 以為 是 晒太陽 讓 人 慵懶 , 可 為何 一貫 心念 流轉 不停 , 那時 卻 無念 無 波 。 多 年 後 回想 , 我 才 明白 , 那 是 生命 中 珍貴 又 難得 的 啟示 。 *** __UNDEF__ 後 幾 日 , 我 窩在 客棧 , 獨自 坐 在 露台 上 看 那 本 買下 的 薄書 。 時值 五月 底 , 不 在 旅遊 旺季 , 客棧 人丁 稀落 , 露台 上 更 是 日日 只 我 一 人 枯坐 , 半 天 常 能 喝掉 一 暖 瓶 甜茶 。 那 本 薄書 , 反反覆覆 讀 了 許多 天 , 沒有 故事 沒有 情節 , 卻 使 我 幾 次 淚流滿面 。 並 無 悲傷 需要 撫慰 , 也 無 情緒 需要 宣洩 。 倒 像是 心 裡 長出 一些 東西 , 讓 我 先前 篤定 的 一切 變 得 有些 朦朧 。 帶 著 朦朧 的 疑惑 , 我 搭 車 上路 , 除了 阿里線 , 把 從 拉薩 出發 的 所有 線路 都 走 了 一 遍 。 多 年 後 我 終於 確信 , 那 片 土地 有 著 迥異 於 其他 地方 的 能量 , 短短 兩 個 月 間 , 至今 生命 中 仰賴 的 所有 重要 啟示 , 都 在 那裡 獲得 。 記得 有 一 日 投宿 定日 小城 , 城 外 是 茫茫 荒原 , 天色 向 晚 不晚 , 暗 空中 烏雲 翻滾 , 風 從 耳 邊 呼嘯 而 過 , 我 獨自 爬上 一 處 山坡 , 筋骨 勞頓 , 萬 念 俱 寂 。 立定 而 望 , 像是 忽而 穿越 至 上古 洪荒 , 四周 沒有 一 絲 生靈 氣息 , 唯有 蒼茫 天地 , 和 自己 隆隆 的 心跳 。 天地 之間 , 孑然一人 , 孤獨 是 孤獨 , 但 為何 這 茫茫 空寂 竟 讓 我 有種 熟悉感 , 像是 多少 年 前 也 曾 如此 佇立 而 望 。 心 裡 長出 的 東西 , 和 在 這 世間 已 擁有 的 , 重要性 上 似 可 比肩 。 第一 次 感到 , 所得 自是 幸運 , 失去 也 可 坦蕩 。 更 重要 的 , 我 忽然 明白 , 我 所 擔心 失去 的 , 只 是 那些 現在 擁有 的 東西 。 人 像 個 容器 , 得到 一些 , 失去 一些 , 再 得到 一些 , 裡面 裝 過 的 東西 , 從未 真正 屬於 我們 。 這 容器 , 始終 面對 的 , 是 天涼地荒 , 獨獨 而 立 。 從 那 天 起 , 我 便 想 , 要 往 這 容器 裡 裝 新 東西 , 必定 要 失去 舊 的 。 且看 著 它們 , 來來去去 吧 。 多 年 後 讀到 舒國治 所 寫 : 「 對於 這 世界 , 不 多 取 也 不 多 予 。 清風 明月 , 時 在 襟懷 , 常 得 遭逢 , 不必 一 次 全 收 也 。 」 才 覺 想必 所有 個體 感受 , 他人 亦 曾 有 過 。 我 又 何必 汲汲於 聲名 , 生怕 自己 所 思 所 感 , 無法 使 他人 穎悟 呢 ? 做好 這 只 容器 , 最 要緊 是 , 自我 要 小 , 心量 要 大 。 *** __UNDEF__ 路 上 遇到 一 位 旅友 , 六十 歲 , 自 退休 後 開始 騎行 。 我 遇到 他 時 , 正 逢 他 騎行 至 樟木 邊境 再 入 尼泊爾 , 在 拉薩 休整 。 此前 他 從 河北 出發 , 騎行 三 個 多 月 抵達 拉薩 。 老人臉 晒 得 黝黑 , 身材 矮小 精瘦 , 老伴 幾 年 前 先 走 了 , 有 一 個 女兒 在 老家 安居樂業 。 老人 將 所有 退休金 用於 騎行 , 自行車 不 是 什麼 名牌 , 沿 路 住 青旅 , 一 晚 幾十 塊 的 床位 。 我 請 老人 吃飯 , 他 很 開心 地 答應 , 路 上 行走 的 人 少有 客套 。 我 問 他 為什麼 不 在 家 享 清福 , 出來 遭罪 不 說 , 還 危險 。 他 說 : 「 在 家 待 著 , 越 待 越 怕死 。 南來北去 地 騎 著 , 忙著 活 。 」 我 很 幸運 , 在 二十五 歲 時 , 老人 改變 了 我 對 衰老 的 刻板 印象 , 打破 了 對於 生命 的 設定 。 記得 當時 被 年輕 的 理想 和 欲望 燒 得 焦灼 , 總 覺 當下 時不我待 , 恨不得 省去 所有 過程 , 直達 結果 。 窗 外 不遠處 , 古老 的 布達拉宮 的 紅 牆 剛剛 翻新 , 天 藍 得 空空蕩蕩 , 看 著 老人 炯炯 的 眼神 , 我 心 中 忽然 對 人生 感到 輕鬆 。 今年 他 六十八 了 , 大年初一 給 他 拜年 , 他 正在 東南亞 一 處 小鎮 休整 ── 兩 年 前 結束 了 環遊 中國 的 騎行 , 他 便 開始 騎 自行車 環遊 世界 。 忙著 死 , 還是 忙著 活 , 自己 最 知 ! 那 幾 個 月 , 我 在 西藏 許多 路 上 , 都 能 見到 攜 家 帶 口 、 變賣 家當 做 盤纏 , 一路 磕長 頭 走到 聖城 拉薩 的 藏族 同胞 。 有的 用盡 半生 終於 抵達 , 有的 未 能 到達 , 更多 的 還 在 路 上 。 一 次 同 車 的 一 位 , 探頭 看 著 窗 外 磕頭 的 人 , 轉 回 頭 時 對 我 說 : 「 他們 在 家 裡 好好 生產 , 提高 生活 水準 , 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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