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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子 於 明治 四十年 (一九○七) 前往 歐洲 和 美國 旅行 , 這時 訪問 了 羅斯福 總統 夫婦 。 大正 二年 (一九一三) 為了 出席 萬 國 基督教 學生 大會 , 再次 赴 美 , 歸國 時 帶回 將近 二萬 日圓 的 美國 朋友 的 捐款 。 大正 四年 (一九一五) , 梅子 在 題為 「 日本 的 婦女 運動 」 演講 中 強調 , 五十萬 名 女工 、 五萬 名 女 教師 , 以及 在 通信省 、 電話局 工作 的 女子 , 還 有 女 新聞 記者 、 女 編輯 等 , 這些 職業婦女 將 成為 一 股 改變 日本 女性 生活 的 強大 力量 。 大正 六年 (一九一七) , 梅子 因 糖尿病 而 病倒 。 兩 年 後 , 她 辭去 塾長 職位 。 此時 , 梅子 在 日記 寫下 一 句 : 「 或許 , 這 是 一 個 活動 的 生命 的 結束 。 」 她 用 英文 親筆 寫下 的 這 句 話 , 含義 很 深 。 她 沒有 用 「 我 的 人生 」 或 「 我 的 活動 」 之類 的 說法 。 她 只是 冷靜 地 在 連續 不斷 的 時間 中 觀看 著 「 生命 」 。 「 一 個 活動 的 生命 的 結束 」 , 並 不 代表 生命 結束 後 就 會 一無所有 。 也 因此 , 她 接下去 寫 著 : 「 不 需要 為 自己 的 事 而 想 不 開 。 在 永恆 中 , 我 , 和 我 做 的 事 , 根本 不足為道 。 畢竟 , 為了 能 長出 新芽 , 必須 讓 一 粒 種籽 破碎 。 自己 和 學校 的 關係 , 嘿 , 就是 那樣 。 」 她 將 自己 比喻為 種籽 。 而 她 確實 完成 了 種籽 的 任務 。 雖然 她 沒有 結婚 、 沒有 生子 , 但是 , 她 孕育出 數不清 的 新芽 與 新 生命 。 為了 給 後人 鋪路 , 為了 讓 新芽 長 得 更 好 , 她 始終 小心翼翼 地 維護 著 質樸 的 母胎 , 不 讓 母胎 受到 當時 正 興起 的 女性 啟蒙 運動 的 影響 。 例如 明治 四十四年 (一九一一) , 平塚雷鳥 25 等 人 創刊 了 女性 主義 運動 《 青鞜 》 雜誌 , 社會 沸沸 揚揚 。 梅子 卻 與 這些 人 保持 著 相當 遠 的 距離 。 說不定 也 有 人 為 此 自殺 。 吟子 一面 接受 治療 , 一面 萌生 乾脆 自己 成為 女醫 以便 挽救 她們 的 想法 。 無論如何 , 女醫 絕對 是 必要 的 存在 。 想 當 女醫 的 決心 一 年 比 一 年 堅定 , 吟子 終於 說服 周遭 的 所有 反對 者 , 於 明治 六年 (一八七三) 二十三 歲 時 進京 。 她 雖然 成為 東京 著名 國學者 井上賴圀1 的 門生 , 不料 , 竟 因 美貌 而 被 井上賴圀 求婚 。 但是 , 發誓 貫徹初衷 的 吟子 , 以 暫時 先前 往 甲府 ( 山梨縣 ) 當 教員 為 藉口 而 逃脫 。 接著 搬到 甲 府 的 私立 女子 學校 , 成為 教師 兼 舍監 。 明治 八年 (一八七五) , 東京 女子 師範 學校 ( 現在 的 御茶水 女子 大學 ) 開課 , 吟子 再度 進京 入學 。 四 年 後 , 以 第一 屆 首席 畢業生 的 身分 畢業 。 從 東京 女子 師範 學校 畢業 後 , 吟子 打算 繼續 到 醫學院 進修 , 可是 , 無論 哪裡 均 禁止 女子 入學 , 所有 醫學院 都 拒絕 她 的 入學 申請 。 吟子 向 擔當 教授 訴說 立志 當 女醫 , 通過 教授 的 介紹 , 好不容易 才 和 陸軍 軍監醫 石黒忠 悳2 會面 。 在 石黒 的 斡旋 下 , 總算 進入 東京 下谷 ( 現 台東區 ) 一 家 名為 「 好壽院 」 的 私立 醫學院 旁聽 。 「 好壽院 」 是 當時 日本 民間 唯一 的 醫學院 。 這 個 時期 , 由於 老家 的 生計 不如 從前 , 匯款 不 是 很 充分 , 不 夠 付 學費 , 吟子 只 能 一面 打工 當 家庭 教師 , 一面 上學 。 又 因為 老是 遭到 男 學生 的 調侃 和 白眼 , 在 醫學院 的 三 年 期間 , 吟子 始終 穿著 窄袖 上衣 、 男 褲裙 , 腳 上 是 一 雙 高齒 木屐 , 並 把 頭髮 捆起 , 打扮 得 和 男 學生 一模一樣 。 被 前夫 傳染 的 性病 變成 慢性病 , 她 是 在 經常 發燒 和 性病 再三 復發 的 處境 下 完成 學業 。 真正 的 難關 在 畢業 後 來臨 。 要 成為 一 名 醫師 , 必須 通過 醫術 開業 考試 取得 國家 執照 。 然而 , 當時 的 制度 仍 未 准許 女性 應考 。 縱令 吟子 多 次 提交 國家 考試 的 申請書 , 也 都 以 「 女子 不准 應考 」 的 理由 被 駁回 。 身體 本來 就 不 結實 的 吟子 , 因 心痛 而 瘦 得 像 皮包骨 。 吟子 當 家教 的 學生 家長 中 , 有 一 位 名為 高島嘉右衛門 的 實業家 , 是 日後 的 日本 「 高島易斷 」 3 創始人 。 他 目睹 吟子 的 辛勞 , 最後 看不過去 , 用 各 種 方法 說服 了 當時 的 衛生局長 , 終於 准許 吟子 參加 考試 。 明治 十八年 (一八八五) , 三十五 歲 的 吟子 總算 考取 了 醫師 執照 。 日本 第一 位 女 醫師 便 如此 誕生 。 為了 愛情 , 寧可 拋棄 名聲 與 事業 考到 執照 後 , 吟子 立即 在 東京 本 鄉 開 了 一 家 診所 , 生意 很 好 。 因為 是 極為 罕見 的 「 女 西醫 」 , 在 當時 膾炙人口 , 患者 連日 湧來 , 特別 是 婦產科 患者 , 與日俱增 。 吟子 又 將 診所 遷移到 下谷 西黑門町 , 經營 順利 。 透過 《 女學 雜誌 》 等 媒體 極力 宣傳 , 吟子 不僅 是 女 醫師 , 也 成為 響叮噹 的 知名 人士 。 她 不但 就任 婦女 團體 的 理事 , 也 受 明治 女子 學校 聘為 校醫 , 並 在 學校 專任 講授 女子 生理 衛生 的 科目 教學 , 甚至 成為 矢嶋楫子 的 婦人 矯風會 幹部 。 倘若 就 這樣 發展 下去 , 即使 醫業 以 失敗 告終 , 吟子 也 能 以 婦女 團體 名士 的 身分 獲得 成功 。 但是 , 五 年 後 , 四十 歲 的 吟子 竟 同 一 名 年齡 比 她 小 的 學生 陷於 戀愛 關係 , 並 與 對方 結婚 。 此後 , 吟子 的 命運 便 開始 走下坡 。 之所以 說 吟子 的 醫業 以 失敗 告終 , 是 因為 儘管 開業 當初 受 報紙 和 雜誌 大加 讚揚 , 上門 來 的 患者 很多 , 但 當時 沒有 健保 , 中產階級 以下 的 人 通常 不會 找 醫生 看病 。 那 個 時代 的 人 , 生病 時 都 找 巫師 或 仰賴 民間 偏方 , 只有 中產階級 以上 的 人 才 付得起 擁有 國家 執照 的 西醫 的 昂貴 醫療費 。 而 付得起 醫療費 的 人 也 信不過 女 醫 , 或許 會 因 一時 好奇 而 前往 吟子 的 診所 看病 , 但 熱潮 過後 , 他們 又 會 回到 由 男 醫師 負責 診斷 的 醫院 。 總之 , 四十 歲 的 吟子 愛上 一 名 二十六 歲 的 同志社 大學 學生 。 對方 名為 志方 之 善 4 , 熊本縣 人 。 在 這 之前 , 吟子 已經 接受 基督教 的 洗禮 , 志方 也 是 篤信 的 基督教徒 , 兩 人 談 得 攏 。 即便 年齡 相差 很 大 , 兩 人 仍 不顧 四周 人 的 反對 , 毅然決然 地 結婚 。 志方 的 夢想 是 在 北海道 創造 一 個 理想村 , 終生 為 傳道 而 活 , 吟子 也 贊同 了 。 明治 二十九年 (一八九六) , 吟子 拋棄 醫院 和 社會 地位 , 辭去 學校 的 工作 , 並 借 了 一 大 筆 錢 前往 北海道 。 追隨 丈夫 的 腳步 遠渡 北海道 利別 原野 的 吟子 , 在 當地 開 了 一 家 診所 , 並 開辦 主日學 , 生計 很 苦 。 十一 年 後 與 丈夫 死別 , 再次 撤回 東京 , 在 江東區 新小梅町 開業 。 數 年 後 的 大正 二年 (一九一三) , 因 腦充血 而 過世 。 享壽 六十三 。 葬禮 時 , 女子 師範 學校 的 同窗 和 後輩 女 醫師 , 總計 五 、 六十 名 出席 悼念 這 位 「 風 雪 之 人 」 。 高橋瑞子 : 為了 生計 當 女 醫師 荻野吟子 基於 拯救 同性 的 使命感 , 立志 當 醫生 , 但 第三 號 考取 醫師 執照 的 高橋瑞子 則 是 為了 生活 而 當 女醫 。 吟子 披荊斬棘 地 為 日本 女性 開 了 一 條 醫業 羊腸小徑 , 擁有 巾幗英雄 氣魄 的 瑞子 則 將 這 條 小徑 開拓 為 人行道 , 讓 後輩 走 得 順利 一些 。 高橋瑞子 的 一生 也 很 慘烈 , 可以 說 是 一路 浴血 奮戰 。 嘉永 五年 (一八五二) 出生 於 三河 ( 愛知縣 ) 幡豆郡 的 高橋瑞子 , 父親 是 在 君主 周圍 擔任 警衛 任務 的 家臣 精銳 騎 馬 武士 。 九 個 兄弟 姊妹 中 , 她 是 最 小 的 孩子 , 十 歲 時 失去 雙親 , 由 長子 夫婦 撫養 , 自小 便 飽受 欺凌 , 過 著 仰 人 鼻息 的 日子 。 瑞子 不同於 吟子 。 她 身材 臃腫 , 眼睛 和 鼻子 都 很 大 , 容貌 近似 男人 , 因此 一直 沒有 人 來 提親 , 錯過 了 婚期 。 明治 十年 (一八七七) 左右 , 住在 東京 的 姑母 收 她 為 養女 , 讓 她 和 養子 結指 。 姑母 是 財主 , 但 非常 吝嗇 , 經常 虐待 瑞子 , 甚至 不 給 飯 吃 。 瑞子 忍耐 了 一 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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