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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也 沒 心思 跟 主持 念經 了 , 就 一直 看 著 李忠正 , 但 李忠正 再 不 看 他 , 仍舊 自個兒 發愣 。 供桌 上 燒 著 的 一 炷 香 已經 燃燒 大半 , 「 咻 」 地 不 知 哪來 一 陣 小 風 把 燃盡 的 灰 柱 吹散 掉到 桌面 , 陸生 鼻子 裡 聞到 燒 紙 的 氣味 , 應該 是 李老三 的 婆娘 在 外面 燒 紙 吧 ? 最近 總 能 聞見 燒紙味 , 真是 邪 了 門兒 了 ! 陸生 腦子 裡 又 想起 昨晚 看見 「 鞋魚 家 」 的 情景 , 起初 他 也 是 聞到 燒 紙 的 焦灰 味兒 才 去 開門 的 吧 , 也 是 看到 她 披麻戴孝 的 婦人 的 模樣 可憐 。 陸生 這樣 胡思亂想 著 , 不經意 拿 眼 瞥 了 一 眼 門 外邊 , 果然 看見 有 個 披麻戴孝 的 婦人 在 那裡 低頭 燒 紙 , 又 不 敢 放聲 哭 , 只是 不時 拿 袖子 抹 一 抹 眼淚 , 陸生 心 裡 一 陣 悽楚 , 「 平白無故 就 死 了 丈夫 的 …… 」 慢著 ! 陸生 猛 地 覺得 哪裡 不 對 ! 再 回 過 頭 仔細 去 看 , 那 個 披麻戴孝 的 婦人 的 身子 被 門框 擋 了 一半 , 所以 看 不 清 她 的 面貌 , 但 她 正 將 一個個 紙 折 的 東西 扔進 火 去 燒 , 似乎 看 著 眼熟 ? 陸生 的 脖梗子 都 硬 了 , 隔 著 這 一 段 距離 , 那 個 女人 拿 著 燒 的 像是 一個個 紙 折 的 元寶 , 但 那 元寶 的 形狀 有些 不 一樣 , 有 一 頭 尖尖 的 , 倒 像是 女人 的 小 鞋 ! 陸生 嚇 得 差點 沒有 大喊 出聲 , 他 再 回頭 去 看 身邊 的 人 , 李忠正 還是 泥塑 一般 盯 著 眼前 的 經書 看 , 前面 的 承明 主持 仍 專注 在 搖鈴 念 著 不 知 什麼 經 , 陸生 深 吸 幾 口 氣 , 「 是 看錯 了 、 看錯 了 、 看錯 了 … … 」 他 心 裡 這麼 想 著 嘴巴 也 不由自主 地 念出來 , 再 抬頭 去 看 前面 的 供桌 和 橫躺 的 李老三 , 也 不 知道 李家 怎麼 想 的 , 竟 不 拿 白 布 去 蓋 死者 的 臉 ? 李老三 的 眼睛 還 像 死前 那麼 直 瞪 著 天花板 , 只是 眼球 已經 發乾 發白 。 不 對 , 陸生 覺得 這 不 對 , 不 曉得 哪來 的 衝動 , 他 往 前 湊近 去 想 伸手 把 李老三 的 眼睛 闔上 , 然而 一 股 風 「 咻 」 地 在 頸 後 一 吹 , 他 全 身 寒毛 都 倒立 起來 , 他 回 過 頭 去 , 看見 門 外 那 個 燒 紙 的 女人 已經 停下手 , 低 著 頭 艱難 地 挪動 著 身體 , 地 上 拖 著 兩 條 空空 的 白色 褲管 , 像是 要 往 門檻 裡 爬進來 , 陸生 驚恐 得 跌坐 在 靈床 邊 上 , 「 是 、 是 鞋魚 家 ? 」 他 指 著 門口 再 去 看 承明 主持 , 但 和尚 此刻 竟是 閉 著 眼 搖鈴 , 嘴巴 仍然 不停 念經 罷了 , 就 像 被 夢 魘住 一樣 。 李忠正 也 保持 著 方才 的 模樣 紋絲 不 動 。 陸生 什麼 都 顧不得 了 , 站起身 就 想 逃跑 , 但 屋子 就 這麼 大 , 除了 門 , 還 有 一 扇 窗戶 , 他 衝到 窗 前 用力 想要 推開 , 窗戶 竟 也 閂 得 死死 的 , 怎麼 也 推 不 動 。 就 在 這時 身後 被 一 個 人 環腰 抱住 , 然後 隨著 一 柄 冰冷 的 刀刃 插入 鞋魚 家 陸生 的 身體 , 他 耳 邊 最後 一 次 聽到 李忠正 的 聲音 : 「 你 就 在 這兒 死 吧 ! 」 小橋鎮 每 年 的 六月 廿三 便是 「 鞋魚 家 」 的 忌日 , 「 鞋魚 家 」 本 是 鎮 上 一 個 年輕 鞋匠 的 妻子 , 已經 死 了 二十 年 , 但 關於 她 的 死 , 鎮 上 的 人 都 諱莫如深 ; 傳說 這 個 女人 想 跟 自己 原本 喜歡 的 人 一起 私奔 , 但 被 鎮 上 一 大 幫 去 找 她 的 人 發現 了 。 她 丈夫 在 一 大 幫 人 的 眾目睽睽 之下 當場 沒 臉 , 回家 越 氣不過 , 就 拿 柴刀 砍去 了 她 的 雙腳 。 沒 了 雙腳 的 女人 再 也 不能 跑 了 , 但 , 也 不能 穿鞋 了 。 那 天 晚上 , 被 砍 了 雙腳 痛 得 昏死 又 醒來 的 李魚兒 被 送到 了 大夫 那裡 救治 , 幾乎 全 鎮 的 人 那 天 夜裡 都 能 聽到 她 淒厲 的 叫罵 : 「 余葆 … … 你 個 殺 千 刀 萬 刀 的 畜生 , 你 跟 自己 侄子 不 乾淨 還要 來 糟蹋 我 … … 余旺 , 你 不 是 個 男人 、 一 窩 畜生 … … 砍 我 的 腳 , 這 輩子 就 兩清 了 ! 我 再 不用 穿 你 的 鞋 … … 」 沒有 人 敢 去 深究 李魚兒 罵 的 那些 話 裡 都 是 什麼 意思 , 據說 余旺 聽 著 她 的 罵 , 一直 縮 在 大夫 家 的 牆角 裡 哭 著 發抖 , 而 他 叔叔 余葆 , 不 好 再 對 李魚兒 怎麼樣 , 卻 故意 去 把 大家 一起 抓住 的 那 個 唱曲 的 馮六兒 提到 大夫 家 外面 的 空地 裡 , 把 他 吊起來 當場 閹 了 下身 。 我 一 蹦 老高 , 一邊 驚叫 一邊 跳出 了 老遠 , 然後 , 又 趕忙 跑 前 幾 步 , 抓住 那 個 小孩 , 上上下下 、 仔仔細細 地 打量 著 , 我 懷疑 他 是 個 假 貨 ! 小孩 被 我 看煩 了 , 打開 我 的 手 , 說 : 「 你 到底 買 不 買 花 ? 」 我 驚叫 : 「 你 是 活 的 ! 」 小孩 顯然 嚇 了 一 跳 , 一下 跑 了 , 跑出 不遠 , 躲 在 一 棵 樹 後 , 大聲 罵 我 : 「 瘋子 ! 」 我 哈 哈 哈 地 笑 了 起來 。 現在 我 真 服 了 那 個 男人 了 , 也 徹底 相信 了 他 。 看來 , 他 那 機器 真 不 是 騙人 的 東西 。 可 我 心 裡 卻 忍不住 七上八下 , 不 知道 是 為什麼 。 當 我 發覺 , 我 能夠 提前 預知 第二 天 的 內容 時 , 莫名 地 興奮 , 又 莫名 地 不安 。 第二 天 , 它 其實 就 是 一 種 命運 。 當 你 知道 第二 天 過 馬路 會 摔跤 後 , 你 可以 繞道 走 ; 當 你 知道 第二 天 會 碰見 搶劫 的 , 可以 不 去 銀行 ; 當 你 知道 第二 天 會 被 人 殺死 , 你 甚至 可以 提前 躲避 災禍 。 所以 , 怎麼 能 否定 , 第二 天 不 是 一 種 命運 。 而 掌握 了 命運 , 就 掌握 了 一切 。 4幾 天 後 , 在 公司 時 , 林海 從 我 身邊 經過 的 時候 , 偷偷摸摸 塞給 我 一 張 紙條 , 上面 寫 著 : 小可 , 明天 下班 後 老地方 見 。 我 興奮 地 把 紙條 捂 在 胸口 , 遐想 連篇 。 是 的 , 我 喜歡 林海 , 我 老爸 沒 去世 的 時候 , 我 就 和 林海 偷偷 談戀愛 了 , 只是 , 家 裡 一直 不 同意 。 原因 是 , 他 是 個 外地人 。 我 之所以 在 這 家 公司 工作 , 也 是 因為 林海 , 這樣 我們 見面 更 方便 。 其實 , 我 和 林海 之間 並 不 浪漫 , 為 此 我 經常 抱怨 , 林海 那 時候 常 說 , 愛情 是 什麼 ? 愛情 不 是 演 電影 , 平平淡淡 才 是 真 。 我 不 同意 林海 的 結論 , 直到 老爸 去世 , 老媽 變 瘋 之後 , 我 突然 體會到 , 其實 林海 說 得 很 對 。 我 希望 , 某 一 天 林海 死掉 後 , 我 能 為 他 變 瘋 , 反之 , 亦 是 。 下班 回家 的 時候 , 我 突然 想 去 「 第二 天 有限責任 公司 」 轉 一 圈 , 我 迫不及待 地 想要 知道 , 林海 搞 得 這麼 神秘 , 明天 究竟 要 耍 什麼 花樣 。 我 是 在 門口 碰見 那 個 陌生 男人 的 , 那 個 人 穿 著 一 身 黑色 的 西裝 , 戴 著 墨鏡 , 靠在 一 輛 豪華 轎車 旁 吸 著 沈沈 的 雪茄 。 他 的 裝備 顯然 和 這裡 很 不 相稱 , 因此 , 我 特意 多 看 了 他 幾 眼 , 他 扭回 頭 也 看 了 我 幾 眼 , 眼神 意味深長 。 我 再 抬起 頭 時 , 不經意 間 看見 了 那 個 男人 。 那 男人 站 在 四樓 的 窗戶 後面 , 拉開 窗簾 一角 , 謹慎 地 望 了 一 眼 樓下 , 很 快 又 拉上 了 窗簾 。 我 走進 樓道 的 時候 , 那 個 靠在 車 上 的 男人 吞雲吐霧 地 還 在 看 著 我 , 看 得 我 後背 一 陣 發毛 。 我 敲開 「 第二 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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