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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照 當下 苛酷 的 現實 , 不免 感慨 萬千 。 作者 很 高明 的 先於 小說 開頭 點撥出 主角 的 朋友 林文欽 所 研究 的 共榮 經濟 理想 , 最後 家破人亡 的 故事 , 這 先 埋下 的 伏筆 , 與 後來 主角 的 遭遇 緊緊 相扣 , 在 嚴竣 的 政治 議題 下 , 情節 巧妙 , 想像力 高超 , 幽默 地 揭穿 了 「 大東亞 共榮圈 」 的 謊言 。 沒有 直接 去 渲染 日本 對 台灣人 的 剝削 , 他 用 了 先後 映襯 的 手法 , 出奇制勝 , 可 說 用力 少 而 收效 多 , 既 避免 了 聲嘶力竭 正面 議論 的 窘態 , 也 拉開 了 更 大 的 思考 空間 , 使 作品 藝術性 更為 圓滿 , 作品 更 自然 感人 。 。 他 把 剩餘 的 零碎 家當 賣完 後 , 租 了 小小 一 塊 水田 , 蓋 了 比 我 稍微 好 一點 的 茅屋 , 像 個 貧農 一樣 種地 , 養 豬 、 雞 、 鴨 、 鵝 , 種 些 地瓜 蔬菜 勉強 糊口 。 據 他 妹妹 說 , 他 到 死前 最後 的 一 天 , 還 到 園子 裏 挖 地瓜 呢 ! 六雜草 已經 拔下 堆積 了 不少 , 我 用 畚箕 收集 搬到 鵝舍 , 好 做 鵝 的 飼料 。 孩子們 正在 茅屋 前 喊 著 跳 著 。 ∣∣ 哈 哈 哈 … … 三 歲 的 孩子 學 他 哥哥 姊姊 們 拍 著 手 , 很 高興 的 樣子 。 只 見 一 群 鴨子 伸 著 長 脖子 在 跳 著 , 爭吃 吊 在 簷 下 剛 割下來 的 小米 穗子 。 「 爸爸 ! 鴨子 餓鬼 ! 」 這 年 四月 才 上 小學 的 次男 , 拚命 地 拉 著 我 的 手 說 。 這 個 孩子 最近 時常 鬧 肚子 餓 , 到處 找 地瓜 投 在 灶 裏 燒 , 以致 被 他 母親 叫做 餓鬼 ; 如今 出現 了 一 大 群 鴨 的 餓鬼 , 在 他 好像 是 得到 百萬 援軍 似地 , 他 極力 要 我 注意 這 件 事 。 伸長 脖子 的 鴨子 , 猛力 扯落 了 兩三 根 小米 穗子 , 一 落地 便 爭相 搶吃 , 接著 又 頻頻 跳 撲 搶 扯 , 底下 的 小米 穗子 已 被 吃光 , 鴨子 只 能 仰 頸 呆 望 。 如此 , 較 低 的 都 拉扯光 了 , 再 跳 也 咬 不 到 了 。 這時 從 後頭 跑來 的 一 隻 竟 踏 在 前頭 的 背 上 , 勇猛 地 跳 了 一 下 。 也許 是 綑 著 的 草 鬆 了 吧 , 牠 這 一 衝 , 「 啦啦啦 … … 」 地米 都 掉 了 下來 , 這 隻 勇敢 的 鴨子 也 翻 了 一 個 觔斗 。 在 旁邊 伸長 脖子 等 著 的 一 群 一齊 擁上來 , 把 那 隻 翻觔斗 的 踹 來 踹 去 各 咬 一 根 就 走 了 。 這 隻 翻觔斗 的 被 踐踏 得 呀呀 叫 , 及至 牠 爬起來 時 小米 穗子 都 被 大家 搶光 了 , 剩 牠 一 隻 在 那裏 發怔 。 這 個 把戲 非常 有趣 , 我 也 不由得 笑 了 , 可是 想起來 倒是 可憐 的 。 是 那 個 最 勇敢 的 傢伙 跳起來 把 小米 穗子 扯下來 的 , 但是 不但 摔到 地上 摔疼 了 , 還 給 踐踏 得 一塌糊塗 , 好不容易 站起來 一 看 , 獵物 已 給 搶 得 一乾二淨 。 這 不得不 令 我 回想起 林文欽君 和 他 的 父親 林翁 , 不禁 滿 腔 憂鬱 起來 。 但是 圍觀 著 鴨子 們 的 表演 的 孩子們 卻 直 樂 得 手舞足蹈 , 比 看 馬戲 還要 高興 。 「 喂 喂 , 要 吊高 一點 才 行 呀 ! 這 是 種子 , 給 鴨子 吃光 了 明年 怎麼辦 ? 」 我 向 和 孩子 們 一樣 在 歡呼 著 的 妻 說 。 這 比 地瓜 容易 儲存 , 補充 大米 的 不足 是 最 好 不過 的 了 。 尤其 可以 種 在 一 畝 一 畝 的 花 間 , 施肥 除草 不用 另 費 工夫 , 又 可 節省 地皮 , 同業 們 都 說 我 這 種 作法 為 二層式 栽培 法 。 妻 一面 笑 著 , 把 剩下 的 收集 在一塊 , 綑 得 緊緊 的 吊 高 起來 。 鴨子 們 把 掉 在 地 上 的 小米 撿 得 乾乾淨淨 , 再 伸長 脖子 向 那 吊 得 高高 的 小米 望 了 望 。 大概 是 覺得 沒有 辦法 了 吧 , 才 三三兩兩 地 四散 而 去 。 然後 牠們 伸長 嘴 , 向 小 溝 裏 啄 了 一會 , 才 戀戀不捨 地 走開 , 看來 肚子 餓 得 可憐 。 因為 沒有 飼料 , 根本 我 就 不 想 餵養 的 , 可是 渴望 吃 肉 的 孩子們 , 以為 養 了 幾 隻 , 那 一 天 就 能 吃到 好吃 的 肉 , 就 高興 得很 , 於是 我 也 就 養 了 。 可是 看見 鴨子 挨餓 , 實在 於心不忍 。 可是 鵝子 只要 有 草 就 高興 吃 , 如此 也 可以 養大 , 所以 養起來 倒 容易 得多 了 。 孩子 們 一 下課 回家 來 , 或者 收集 我 拔下來 的 草 , 或者 收集 他們 自己 從 草地 上 拔下來 的 給 鵝 吃 , 有時候 把 鵝 趕到 草地 上 去 吃草 。 天天 這樣 , 已 成為 很 要好 的 朋友 了 。 白白 的 羽毛 閃閃 發亮 看來 非常 可愛 。 孩子 們 都 喜歡 把 牠 抱起來 貼 著 臉 玩 , 鵝子 已經 和 孩子 們 很 親近 了 , 也 乖乖 地 在 他們 懷裏 叫 。 ∣∣ 好 重 呀 ! 剛 入 小學 的 次男 , 學 他 哥哥 也 抱起 一 隻 , 因為 抱 不動 幾乎 要 把 牠 掉下來 了 , 鵝子 展翅 驚叫 。 「 走 吧 ! 」 把 鵝 放下 , 兄弟 二 人 便 趕 向 草地 上 去 。 兩 人 趴 在 草地 上 高興 地 看 著 鵝子 吃草 , 吃 得 很 香 似地 。 在 並 不 太 寬闊 的 草地 上 , 公鵝 走 了 一 步 , 母鵝 也 跟 著 走 一 步 。 有時候 碰 著 屁股 並排 走 著 , 就 像 很 要好 的 新婚 摩登 夫妻 的 散步 一樣 , 甜蜜蜜 的 。 「 尪 行 某 兌 ( 跟 ) ( 夫唱婦隨 ) , 白鵝仔 無 雞 過 。 」 孩子們 高興 得 什麼 似地 , 又 把 俚謠 改成 這樣 地 大聲 唱 著 , 取笑 這 對 恩愛 的 鵝子 。 牠們 都 不 理會 孩子 們 的 取笑 , 越 走 越 靠 得 緊緊 地 吃 著 青草 。 「 爸 , 我們 的 鵝子 什麼 時候 會 生 孩子 ? 」 「 不會 生 孩子 的 ! 鵝子 會 下蛋 。 」 「 呀 ! 蛋 才 生 孩子 ? 」 「 嗯 , 蛋 給 孵 了 就 出 小 鵝 來 。 」 「 我 要 小鵝 ! 小梅 她們 的 鵝子 養 了 五 隻 小 鵝 ! 很 好玩 的 …… 」 「 是 嗎 ? 我們 的 鵝子 也 這樣 大 了 , 我 想 不久 就 會 下蛋 … … 」 七早 就 說 要 來 的 ×× 醫院 的 院長 , 帶 著 總務 到 花圃 來 了 。 是 為著 要 在 醫院 種 兩百 棵 龍柏 而 來 的 。 我 這裏 賣 的 主要 是 鮮花 和 盆景 , 至於 樹木 和 樹苗 到 有 訂貨 時 才 請 同業 送來 。 同 業者 間 各 有 專營 , 專營 外 的 訂貨 , 一般 都 以 賣價 的 七∣ 八 折 互相 分讓 。 「 這裏 沒有 現貨 ? 」 「 是 的 , 都 種 在 山 上 的 苗圃 … … 」 「 那麼 , 什麼 時候 才 能夠 送來 呢 ? 」 「 大約 兩三 天 … … 」 四 尺 高 的 每 株 七十 錢 , 三 天 以內 送到 醫院 去 … … 這 次 的 交易 於是 成交 了 。 本錢 一 株 五十 錢 , 二百 株 可 賺 三十 圓 , 挖掘 、 運費 和 種植 的 工錢 估計 約 十 圓 , 扣除 了 , 最少 還 有 二十 圓 左右 的 純利 , 這 大致 是 不錯 的 。 這 個 時候 , 孩子 趕 著 鵝子 一起 回來 了 。 「 唔 , 這 兩 隻 鵝子 都 很 漂亮 ! 是 你們 養 的 嗎 ? 」 院長 把 手 放 在 孩子 們 的 頭 上 問 。 孩子們 被 人家 這 一 誇獎 , 樂 得 笑嘻嘻 地 向 他 吹噓 說 : 「 很 快 就 要 下蛋 孵 小 鵝 了 ! 」 「 你們 把 鵝子 帶到 那裏 去 了 ? 」 「 到 那邊 草地 上 給 牠們 吃草 , 吃 得 飽飽 的 呢 ! 」 孩子 們 很 驕傲 地 回答 。 「 這麼 勤快 啊 ! 好棒 哦 , 長大 了 一定 很 了不起 。 」 「 這 隻 是 公 的 , 那 隻 是 母 的 , 兩 個 真相 好 呢 , 碰著 屁股 一起 吃 草 哩 … … 」 「 前 幾 天 有 人 送 伯伯 一 隻 公 的 , 想 把 牠 養 起來 , 沒有 母 的 也 不行 … … 」 院長 似乎 很 為難 地 說 : 「 是 的 , 年紀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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