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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 克萊兒 的 情形 嗎 ? 」 「 知道 。 她 想 看看 她 , 但 他們 說 不准 探視 。 」 「 有 人 見到 她 嗎 ? 我 指 的 是 克萊兒 。 」 「 她 的 父母 吧 , 我 想 。 」 「 還 有 …… 」 我 把 話 嚥 了 回去 。 我 不要 口吃 。 我 不 要 。 「 還 有 詹姆斯 的 父母 呢 ? 他們 來 過 了 嗎 ? 」 「 我 想來 過 了 , 應該 是 昨天 來 的 。 而且 ── 」 她 低頭 看 我 的 手 , 手指 溫柔 地 撫 過 最 長 的 傷疤 。 「 ── 而且 看 了 他 的 屍體 。 據 我 所 知 , 他們 已經 回家 了 。 我們 沒 見到 他們 。 」 尖銳 的 記憶 、 十 年 前 的 詹姆斯 媽媽 , 突然 浮現 。 髮夾 夾住 她 長長 、 捲曲 的 頭髮 , 手鐲 在 她 向 電話 另 一 頭 的 人 做 手勢 、 談笑 時 叮噹 作響 , 絲巾 在 窗 外 吹來 的 微風 中 輕 舞 。 我 記得 詹姆斯 把 我 介紹給 她 時 , 她 把 電話 放 在 肩 上 。 這 是 李奧 , 以後 會 常常 來 , 要 習慣 常 看到 她 。 詹姆斯 媽媽 笑 著 回應 , 我 知道 這 是 怎麼 回 事 。 我 帶 妳 看看 冰箱 在 哪 , 李奧 。 這 棟 屋子 裡 沒 人 煮飯 , 所以 如果 妳 想 吃 東西 , 自己 找 。 這 跟 我 家 有 天壤之別 。 在 他們 家 , 沒有 人 是 靜止 不 動 的 。 門 總是 開開關關 , 總是 有 朋友 來訪 , 或 有 學生 流連 不 去 , 大家 總是 在 爭吵 、 歡笑 、 親吻 、 喝 酒 。 沒有 吃飯 時間 、 沒有 宵禁 。 豐沛 的 陽光 下 , 我 和 詹姆斯 躺 在 他 床 上 , 不會 有 人 過來 敲門 說 不管 我們 在 做 什麼 , 必須 立刻 停止 。 我 記得 詹姆斯 的 爸爸 , 滿 臉 鬍子 , 會 彈 手風琴 。 他 在 大學 講授 馬克思 主義 理論 , 老是 在 辭職 或 被 解雇 的 邊緣 徘廻 。 他 以前 會 在 天黑 之後 , 開 他 那 輛 千瘡百孔 的 車 載 我 回家 , 抱怨 車子 冥頑不靈 的 阻風門 , 或是 以 差勁 的 雙關語 逗 我 開心 。 詹姆斯 是 他們 的 獨子 。 想到 他們 兩 人 都 被 悲傷 擊垮 , 簡直 讓 人 難以 承受 。 「 妳 聽 我 說 , 」 妮娜 最後 又 捏 了 我 的 手 一 下 , 「 我 得 走 了 。 我 只 付 了 一 小時 的 停車費 , 現在 時間 差不多 到 了 。 」 「 謝謝 , 謝謝 妳 過來 。 」 我 尷尬 地 擁抱 她 。 「 還 有 , 妳 出門 的 時候 , 不會 正好 有 帶 我 的 衣服 吧 ? 」 妮娜 搖頭 。 「 沒有 , 抱歉 。 他們 對於 我們 可以 帶 什麼 非常 嚴格 。 我 自己 只 拿 了 一 件 換洗 衣物 。 如果 妳 想要 的話 , 我 可以 幫 妳 買 幾 件 汗衫 。 妳 要 嗎 ? 」 「 謝謝 , 這樣 太 好 了 。 我 之後 再 給 妳 錢 。 」 妮娜 發出 類似 嗤笑 的 哼聲 , 用 手 做 了 一 個 打擊 出去 的 動作 。 「 咻 , 別 再 說 了 。 妳 的 尺寸 是 S 對 吧 ? 有 什麼 偏好 的 款式 嗎 ? 」 「 沒有 , 都 可以 。 只要 …… 不要 太 亮 的 就 可以 。 妳 懂 我 的 。 」 「 OK 。 這樣 好了 , 在 這 期間 , 這 個 留給 妳 。 」 她 剝下 自己 的 開襟 毛衣 , 海軍 藍 的 針織布面 上 有 狀 如 花朵 的 深藍色 鈕扣 。 我 搖頭 , 但 她 把 衣服 披 在 我 的 肩膀 上 。 「 給 妳 , 這樣 至少 妳 打開 窗戶 的 時候 不會 凍死 。 」 「 謝謝 , 」 我 說 , 把 衣服 裹 在 身 上 。 穿上 不 是 醫院 發 的 衣服 , 感覺 竟然 這麼 好 , 真是 難以置信 , 就 像 重新 取得 自己 的 人格 一樣 。 妮娜 聳聳肩 , 親吻 我 ── 這 次 只有 很 快 地 親 一 下 ── 然後 往 門口 走去 。 「 保持 神智 清明 , 蕭 。 雖然 發生 了 這麼多 事 , 但 我們 不能 有 兩 個 人 脫離 常軌 。 」 「 小芙 ? 那 表示 她 的 狀況 真的 很 糟糕 ? 」 妮娜 只是 聳聳肩 , 但 神情 悲傷 , 然後 轉身 離去 。 我 看到 她 悄悄 走 下樓 , 忽然 想到 一 件 事 : 原本 守 在 我 門口 的 警察 , 現在 不見了 。 25 __UNDEF__ 大約 半 小時 後 , 門 上 再度 傳來 敲門聲 , 這 次 比較 輕快 ; 一 位 護理師 匆忙 地 進來 。 一 開始 我 以為 是 晚餐 時間 , 我 的 胃 呻吟 、 扭轉 , 但 隨後 我 發現 , 門 外 沒有 傳來 醫院 伙食 的 味道 。 「 有 一 位 年輕人 來 看 妳 , 」 她 突如其來 地 說 , 「 他 叫 麥特 ‧ 瑞道 , 說 如果 妳 願意 的話 , 他 想 來 看看 妳 。 」 我 眨眼 。 我 從來 沒 聽 過 他 。 「 他 是 警察 嗎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他 沒 穿 制服 。 」 有 一瞬間 , 我 想要 讓 她 去 問出 更多 細節 。 但 她 的 腳 正在 打拍子 , 顯然 正 忙著 而且 不耐煩 , 所以 我 想 , 速戰速決 見 過 他 會 是 最 簡單 的 做法 。 「 讓 他 進來 , 」 最後 我 說 。 「 他 只 能 待 半 小時 , 」 她 警告 , 「 會客 時間 四點 結束 。 」 「 沒關係 。 」 很 好 , 如果 他 是 個 怪人 的話 , 就 有 理由 請 他 走 了 。 我 坐直 身體 , 身 上 裹 著 妮娜 的 開襟 毛衣 , 把 頭髮 從 臉 上 拂開 。 我 看起來 一 副 劫後餘生 的 樣子 , 真 不 知道 幹嘛 費 這 個 勁 ── 但 至少 做 個 表面 功夫 , 對 我 的 自尊 很 重要 。 我 聽到 走廊 上 有 腳步聲 , 然後 是 遲疑 、 心虛 的 敲門聲 。 「 請 進 。 」 我 說 。 一 個 男人 走進 房間 。 他 跟 我 差不多 歲數 , 可能 再 大 一點 , 穿 著 牛仔褲 和 褪色 的 T恤 。 他 把 夾克 掛 在 手臂 上 , 看起來 很 熱 、 很 不 適應 醫院 裡 的 熱帶 氣候 。 他 留 著 短短 的 霍克斯頓式 鬍髭 , 頭髮 削 到 緊貼 頭皮 ── 不 是 極 短髮 , 而是 類似 羅馬 士兵 的 短 鬈髮 , 平 貼 在 腦袋 上 。 但 真正 讓 我 在意 的 是 , 他 正在 哭 。 有 一瞬間 , 我 不 知道 可以 說 什麼 , 他 也 不 知道 。 他 站 在 門口 , 手 插 在 口袋 裡 。 能 見到 我 , 他 顯得 很 驚訝 。 「 你 不 是 警方 的 人 , 」 我 終於 笨拙 地 說 。 他 用 手 撫 過 頭髮 。 「 我 , 我 叫 麥特 。 我 … … 至少 ── 」 他 停下來 , 嘴唇 扭曲 變形 。 我 知道 他 正在 極力 壓抑 強烈 的 情緒 。 他 深 吸 一 口 氣 , 重新 開口 。 「 我 本來 是 詹姆斯 的 伴郎 。 」 我 什麼 都 沒 說 。 我們 瞪 著 對方 , 我 把 妮娜 的 開襟 毛衣 緊 抓 在 頸部 , 彷彿 它 是 戰甲 ; 他 站 在 門口 , 又 僵硬 又 緊張 。 然後 , 一 滴 眼淚 不期然 地 從 他 的 鼻翼 滾落 。 他 粗魯 地 用 袖子 把 眼淚 抹掉 。 同時 , 我 開口 了 。 「 請 進 。 過來 這邊 坐 。 你 想 喝 點 東西 嗎 ? 」 「 妳 有 威士忌 嗎 ? 」 他 問 , 發出 一 聲 短促 、 虛弱 的 笑聲 。 我 也 試 著 笑 , 但 聽起來 不 像 笑聲 , 反而 像 嗆到 了 一樣 。 「 我 也 希望 有 。 醫院 販賣機 有 賣 咖啡 或 茶 , 不然 就 是 水 。 」 我 指 著 塑膠杯 , 「 基本 上 我 推薦 喝水 。 」 「 不用 了 , 」 他 說 , 走進來 坐 在 我 床 邊 的 塑膠椅 上 。 但 他 屁股 還 沒 沾到 椅子 , 就 倏地 抽身 而 起 。 「 幹 , 真 對不起 , 我 不應該 來 的 。 」 「 不 ! 」 我 抓住 他 的 手腕 , 然後 往 下 看 著 我 的 手 抓住 他 的 手臂 , 對 自己 的 反應 感到 驚訝 。 我 在 做 什麼 ? 我 立刻 放開 , 彷彿 他 的 皮膚 會 燙 人 一樣 。 「 我 , 我 很 抱歉 。 但 我 的 意思 只 是 … … 」 我 慢慢 停住 。 我 的 意思 是 什麼 ?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只 知道 不 希望 他 走 。 他 是 與 詹姆斯 的 連結 。 「 請 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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