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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境 , 思想 中 叛逆 精華 的 部分 一直 被 埋沒 , 而 訓詁 考證 功夫 卻 被 後來 的 學者 發揚光大 , 他 痛恨 無用 的 理學 , 更 無用 的 樸學 卻 在 他 的 身後 建立 , 這 對 他 來 講 不能不 說 是 一 種 悲劇 。 然而 , 顧炎武 的 個人 悲劇 又 何嘗 不 是 整 個 民族 的 悲劇 , 他 的 感召力 直到 晚清 才 漸漸 被 人 挖掘出來 。 顧炎武 最 得意 的 是 他 那 本 《 日知錄 》 , 論述 的 內容 可以 說 包羅萬象 , 其中 有 經義 、 政事 、 世風 、 禮制 、 科舉 、 天象 術數 、 地理 、 注書 、 藝文 、 名義 、 考證 、 古 事 真妄 、 史法 、 軍事 , 甚至 還 有 外國 、 雜事 , 等等 。 但 真正 具有 超越 時代 特點 的 思想 是 他 的 幾 篇 專論 , 其中 討論 中央 集權 體制 的 〈 郡縣論 〉 , 已經 觸摸到 了 中國 皇權 專制 政治 的 核心 。 關於 政治 體制 顧炎武 給予 我們 下列 啟發 : __UNDEF__ 第一 , 中國 歷史 上 只 有 過 兩 種 政治 制度 。 一 種 是 郡縣制 , 由 君主 獨裁 而 中央 集權 , 這 種 自 上 而 下 的 體制 , 造成 無 人 肯 為 老百姓 盡力 , 所以 民 窮 國 弱 。 另 一 種 是 封建制 , 權力 在 下面 , 上面 的 王室 很 容易 衰落 , 時間 一 長 就 會 向 郡縣制 轉化 。 顧炎武 認為 , 可以 將 兩 種 體制 取長補短 , 共同 使用 。 這 有點兒 類似 於 聯邦 或 合眾 的 體制 , 有些 權力 集 於 中央 , 而 地方 則 採取 某 種 自治 的 統治 方式 。 第二 , 地方官 選用 當地人 , 只有 本地人 , 他 才 會 真正 愛護 自己 的 家鄉 。 上級 只 負責 考核 , 考核 的 標準 是 經濟 發展 、 人民 安居樂業 。 財政 上 , 由 各 地 自行 收納 開支 , 只 需 向 上 交 一 個 用 不 完 的 餘額 , 少 了 上下級 的 應酬 和 辦公 來往 , 可以 節省 六七成 的 公共 開支 。 同時 也 少 了 政府 豢養 的 官吏 , 這些 官僚 就 相當於 百萬 虎 狼 橫行 民間 。 中央政府 只 負責 調劑 各 地 的 財政 , 以 豐 補歉 。 第三 , 不僅 天子 和 國家 有 私利 , 也 要 允許 人民 群眾 各 有 自己 的 私利 。 百姓 為 私心 發展 家業 , 地方官 為 私心 治理好 一 州 一 縣 , 雖然 表面 上 不 是 為 了 天子 , 實際 上 各 地 發展好 了 國家 自然 就 強盛 了 。 中央 集權 是 把 所有 的 利益 集中 於 君主 , 各 地 的 礦產 、 資源 都 被 中央政府 控制 , 私利 只 准 中央 有 , 人民 和 地方 政府 只 能 乾瞪眼 。 甚至 鹽鐵 官營 , 各 種 壟斷 造成 民間 財產 不斷 被 盤剝 , 而 稅收 制度 和 貨幣 政策 無異於 攔路 搶劫 。 顧炎武 在 〈 錢糧論 〉 中 , 詳細 論述 了 明 清 之 際 , 國家 財政 和 貨幣 制度 如何 造成 人民 窮 得 叮噹 響 的 狀況 , 他 說 : __UNDEF__ 倚 銀 而 富 國 , 是 恃 酒 而 充飢 也 。 第四 , 選拔 官吏 , 「 略 用 古人 鄉舉 里選 之 意 」 。 這 雖然 不 是 直接 選舉 , 但 亦 含有 由 當地 推舉 或 小 範圍 選舉 的 意思 。 顧炎武 一直 反對 當時 的 科舉 制度 , 尤其 是 八股文 取 士 , 他 認為 : __UNDEF__ 廢 天下 之 生員 , 而 用 世 之 才 出 也 。 第五 , 吏治 的 方式 。 顧炎武 以 飼養 牲畜 來 做 比喻 : __UNDEF__ 夫 養 民 者 , 如 人家 之 畜 五 牸然 : 司 馬 牛 者 一 人 , 司 芻豆 者 復 一 人 , 又 使 紀綱 之 僕 監 之 , 升斗 之 計 必 聞 之 於 其 主人 , 而 馬 牛 之 瘠 也 日 甚 。 吾 則 不然 , 擇 一 圉 人 之 勤 幹 者 , 委 之 以 馬 牛 , 給 之 以 牧地 , 使 其 所 出 常 浮 於 所 養 , 而 視 其 肥息 者 賞 之 , 否則 撻 之 。 大意 是 : 管理 百姓 就 像 找 人 飼養 牲畜 , 負責 餵 馬 牛 的 一 人 , 負責 飼料 的 一 人 , 再 找 一 個 監工 監視 他們 的 工作 , 一 升 一 斗 的 安排 一定 要 報告 給 主人 知曉 , 即使 這樣 牲畜 還是 越來越 瘦 。 我 的 辦法 不 是 這樣 , 選擇 附近 一 個 勤勞 的 人 , 我 就 把 牛馬 、 放牧 的 土地 全 都 交給 他 , 當然 要 使 他 有利可圖 , 之後 就 可以 根據 他 幹 得 好壞 加以 獎懲 。 顧炎武 談到 了 一 個 現代 管理學 的 問題 , 就 像 公司 的 董事會 , 只 需要 找 一 個 好 總經理 , 具體 的 經營 不 去 干涉 。 用到 政治 上 , 就 是 充分 地 給 地方 放權 , 中央 行政 部門 按 行業 的 監督 管理 全部 取消 , 皇帝 只 找 各 地方 的 長官 一 人 說 事兒 。 我們 可以 看到 , 黃宗羲 主要 談 的 是 權力 的 來源 , 在 君主 的 設置 上 如何 體現 民意 的 問題 , 而 顧炎武 更 關心 權力 的 運作 機制 , 在 中央 集權 制度 的 設計 上 怎樣 才 能 更加 合理 , 更 符合 大多數 人 的 利益 。 他們 所 關心 的 東西 , 到 今天 我們 仍然 沒有 處理好 。 王夫之 , 字 而農 , 號 薑齋 , 晚年 隱居 南嶽 衡山 腳 下 的 石船山 附近 , 湖南 衡陽 人 。 王夫之 又 稱 船山 先生 , 比 黃宗羲 小 九 歲 , 他 的 活動 範圍 比較 小 , 除了 去 過 武漢 、 南昌 和 肇慶 幾 個 地方 外 , 他 沒有 再 出 湖南 。 王夫之 在 明 亡 前 一直 考到 舉人 , 張獻忠 攻下 衡陽 時 想 招納 他 , 甚至 把 他 父親 押為 人質 , 他 用 刀 將 自己 刺 得 遍體鱗傷 , 被 人 抬到 農民軍 那裡 , 他們 見 他 重傷 也 就 任 其 自便 了 , 他 為了 不肯 被 張獻忠 裹挾 而 差點兒 喪命 。 清兵 進 湖南 , 他 參加 了 反 清 武裝 的 起義 , 後 在 肇慶 永曆帝 的 流亡 政權 內 供職 , 失敗 後 在 故鄉 閉門 不 出 。 清廷 下令 剃髮 , 他 又 堅決 不 從 , 所以 只好 躲 在 深山 中 著書立說 , 幾 成 野人 。 正 像 後世 學者 所 表述 的 , 王夫之 「 多聞 博學 , 志節 皎然 , 不愧 顧 、 黃 兩 先生 」 。 他 從事 學術 活動 之 艱辛 是 難以 想像 的 , 到處 拾 些 破 紙 爛 帳簿 來 寫作 , 作品 之 豐富 更 是 令 人 咂舌 。 同治 年間 , 曾國藩 的 弟弟 曾國荃 收集 整理 刊刻成 《 船山 遺書 》 共 七十七 種 , 二百五十 卷 , 詩集 雜文 就 不 一一 列舉 。 他 甚至 寫 了 《 相宗絡索 》 和 《 三藏 法師 八識 規矩 論贊 》 等 專門 論述 佛教 法相宗 的 著述 。 以 王夫之 當時 的 生活 條件 , 散佚 的 文章 不會 在少數 , 可見 其 學識 的 淵博 。 如果說 黃宗羲 和 顧炎武 的 異端 思想 更多 體現 在 政治 上 , 那麼 王夫之 則 是 在 哲學 的 層面 對 宋 明 理學 進行 了 一定 程度 的 批判 和 改造 。 宇宙論 上 , 王夫之 繼承 了 王充 和 張載 的 思想 , 以 「 氣 」 的 概念 為 基礎 建構 自己 的 學術 框架 , 從 這 個 角度 指出 程朱 理學 與 陸王 心學 的 不足 。 船山 與 亭林 , 都 是 王學 反動 所 產 人物 。 但 他們 不但 能 破壞 , 而且 能 建設 。 拿 今日 的 術語 來 講 , 亭林 建設 方向 近於 「 科學 的 」 , 船山 建設 方向 近於 「 哲學 的 」 。 王夫之 並非 儒學 的 叛逆 , 他 的 思想 更 應該 放 在 理學 的 思辨 範圍 內 去 研究 。 王夫之 在 《 船山思問錄 》 中 講 : __UNDEF__ 上 天 下 地 曰 宇 , 往古 來 今 曰 宙 。 雖然 , 莫 為 之 郛郭 也 。 惟有 郛郭 者 , 則 旁 有 質 而 中 無 實 , 謂 之 空洞 可 矣 。 宇宙 其 如是 哉 ? 宇宙 者 , 積 而 成 乎 久大 者 也 。 二氣絪縕 , 知能不舍 , 故 成 乎 久大 。 二氣 絪縕 而 健 順 章 , 誠 也 ; 知能 不 舍 而 變合 禪 , 誠 之 者 也 。 謂 之 空洞 而 以 虛室 觸物 之 影 為 良知 , 可 乎 ? 這 段 話 無疑 是 針對 陽明 心學 的 , 王陽明 的 「 良知 」 是 心 的 本體 , 類似 於 參禪 中 「 悟道 」 的 境界 , 王夫之 認為 這樣 的 良知 像 空城 一樣 , 虛幻不實 , 而 他 的 性 與 理 都 要 落於 實處 , 離開 了 宇宙 間 的 陰陽 二氣 談 心 與 良知 都 是 沒 意義 的 。 自 霄 以上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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