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海岸 ” ， 甚麼 事情 都 可以 發生 ， 同時 暗示 存在 不可 確定 的 危險 。 於是 ， 詩 中 的 “ 你 ” 、 “ 我 ” 、 “ 我們 ” 、 “ 他 ” 雖然 巧妙 地 穿插 在 詩行 中 ， 但 都 因 “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” 的 緣故 而 顯得 危機 重重 。 連 起 詩 中 一再 出現 的 “ 直 放 台灣 我們 的 故鄉 ” 一 句 ， 讀者 自有 關乎 故鄉 的 聯想 ， 是 一再 的 遙想 故鄉 。 這 是 單獨 的 詩行 所 不能 帶出來 的 效果 ， 需要 整體 的 組合 才 可以 看出 整 片 的 “景” 。 在 看似 無關 重要 的 地方 出現 “ 充滿 危險 ” 的 詩行 ─ “ 在 一 個 黑潮 洶湧 的 海岸 ” ， 七 次 的 往復 來回 ， 無形 中 是 一 個 完整 的 終始 ， 有若 聖經 故事 中 的 上帝 用 了 七 天 創造 天地 ， 由 此 七 個 句子 帶動 詩 中 其他 的 事物 ， 暗含 了 詩人 由 始 至 終 游移 於 極度 的 不安 與 相對 的 穩定 之間 。 詩作 的 完整 ， 是 由 重複 的 “ 呼 語法 ” 和 仿如 樂曲 的 遞進 結構 組成 的 。 2 .
 
超越 的 “ 景 ” 楊牧 的 詩作 中 引人 注意 的 除了 其中 經常 出現 臨界 的 “ 景 ” 之外 ， 其中 的 “ 循環 迴轉 ” 、 “ 綿綿 不斷 ” 並 “ 指向 無窮 ” 的 “ 超越 ” 的 “ 景 ” ， 亦 值得 關注 。 不論 是 “ 海岸 ” 還是 “ 天空 ” ， 詩人 心 中 的 “ 景 ” 是 在 邊際 間 —海岸 的 邊上 ， 面對 的 是 遼闊 的 天空 — 漸次 開拓 。 可以 說 ， 詩人 的 詩 “ 景 ” 體現 了 他 的 宇宙觀 。 在 以下 即將 說明 的 〈 十二 星象 練習曲 〉 寫 於 1970年 ， 比 〈 海岸 七 疊 〉 早 十 年 ， 此 詩 已 顯示出 詩人 對於 方位 的 敏銳 感覺 ， 表現出 對於 空間 的 四 個 方向 的 重視 。 方位 所 表現 的 空間 除了 四 個 方向 — 東西 南北 ， 且 加上 垂直 （ 按 ： 天頂 ─ 天底 ） 和 朝 內 / 中 的 兩 個 方向 。 “ 許多 跟 生命 起源 ， 神 和 死者 的 居所 ， 輪迴 轉世 等 有關 的 信仰 ， 均 與 十字 交叉 的 南北 和 東西 的 兩 條 軸 相聯 ， 這 兩 條 軸 和 天頂 ─ 天 底 的 ◆◆◆ 軸 加 在一起 ， 構成 宇宙 空間 和 人類 活動 的 整 個 範圍 ” 。 故此 ， 在 楊牧 的 詩作 中 ， 這些 體現 對 方位 的 重視 的 元素 ， 有別於 傳統 抒情詩 的 元素 。 “ 在 象徵 系統 中 ， 空間 是 個 舞台 ， 脫離 混沌 的 世界 在 其中 漸漸 形成 ， 各 種 力量 在 其中 競相 發揮 ” 。 在 上述 詩作 中 ， 可以 發現 詩人 以 極為 純粹 的 “ 景 ” 和 “ 物 ” ， 寫出 一 種 有如 生命 的 過程 般 的 節奏 。 以 中國人 的 空間 觀念 看 這 首 詩 的 空間 ， 表現 於 以 “ 時間 的 節奏 （ 一 歲 十二月 二十四 節 ） 率領 著 空間 方位 （ 東南西北 等 ） 以 構成 我們 的 宇宙 ” 。 “ 我們 的 空間 感覺 隨著 我們 的 時間 感覺 而 節奏化 了 ” 。 時空 的 融合 是 中國人 的 時間 和 空間 觀念 特殊 的 表現 。 上述 的 詩作 以 星座 作為 方位 的 根據 ， 有別於 採用 中國 的 節氣 和 時令 ， 可 說 是 混和 科學 知識 以及 人 和 宇宙 共融 的 狀態 ， 使 完成 一 組 星象曲 ， 這 亦 是 “ 一 個 充滿 音樂 情趣 的 宇宙 （ 時空 合一 體 ） ” ， 以 音樂 般 的 旋律 ， 寫出 詩人 心 中 的 節奏 。 〈 十二 星象 練習曲 〉 是 一 組 頗 長 的 詩 ， 一方面 以 中國 的 天干 地支 作為 組詩 的 序列 ， 另一方面 以 星象 / 星座 作為 方位 的 標記 ， 這 種 安排 自有 象徵 規律 的 意味 ： 子 我們 這樣 困頓 地 等待 午夜 。 午夜 是 沒有 形態 的 除了 三 條 街 以外 當時 ， 總是 一 排 鐘聲 童年 似地 傳來 轉 過 臉 去 朝拜 久違 了 的 羚羊 罷半 彎 著 兩 腿 ， 如 荒郊 的 夜哨 我 挺進 向 北 露意莎 ─ 誰 注視 后土 41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” 與 “ 自然 ”◆◆◆ 崇拜 它 ， 如 我 崇拜 你 健康 的 肩胛丑 NNE 3/4 E 露意莎 四更 了 ， 蟲鳴 霸佔 初 別 的 半島 我 以 金牛 的 姿勢 探索 那 廣張 的 谷地 。 另 一 個 方向 是 竹林 饑餓 燃燒 於 奮戰 的 兩 線 四更 了 ， 居然 還 有些 斷續 的 車燈 如此 寂靜 地 掃射 過 一 方 懸空 的 雙股 寅 雙子座 的 破曉 ， 傾聽 吧 大地 湧動 憤懣 的 淚 傾聽 ， 匍匐 的 伴侶 不 潔 的 瓜果 傾聽 東北 東 偏 北 爆裂 的 春天 燒夷彈 機槍 剪破 晨霧 的 直升機 傾聽 啊露意莎 ， 波斯 地氈 對 你 說 了 甚麼 泥灣 對 我 說 了 甚麼 卯 請 轉向 東方 ， 當 巨蟹 以 多足 的 邪褻 搖擺 出 萬 種 秋分 的 色彩 __UNDEF__ Versatile __UNDEF__ 我 的 變化 是 ， 啊露意莎 ， 不可思議 的 衣 上 刺滿 原野 的 斑紋 吞噬 女嬰 如 夜色 ◆◆◆ 我 屠殺 ， 嘔吐 ， 哭泣 ， 睡眠 __UNDEF__ Versatile __UNDEF__ 請 與 我 齊 向 東方 悔罪 向 來春 奔跑 的 野兔 躍過 溪澗 和 死亡 的 床褥 請 你 以 感官 的 歡悅 為 我 作證 __UNDEF__ Versatile __UNDEF__ 辰 在 西方 是 獅 （ ESE 3/4 S ） 龍 是 傳說 偶 現 的 東 。 這時 我們 只 能 以 完全 的 裸體 肯定 一 座 狂喜 的 呻吟 東南東 偏 南 ， 露意莎 你 是 我 定位 的 螞蝗座 流血 最多 最 宛轉 最 苦 的 一 顆 二 等 星 巳 或者 把 你 上午 多 露水 的 花 留給 我 午 露意莎 ， 風 的 馬匹 在 岸 上 馳走 食糧 曾經 是 糜爛 的 貝類 我 是 沒有 名姓 的 水獸 長年 仰臥 。 正午 的 天秤宮 在 43 中國 現代詩 “ 景 ” 與 “ 自然 ” ◆◆◆ 西半球 那 一 面 ， 如果 我 在 海外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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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床 上 ， 棉花 搖曳 於 四野 天秤宮 垂直 在 失卻 尊嚴 的 浮屍河 以 我 的 鼠蹊 支持 扭曲 的 風景 。 新星 升起 正南 我 的 髮鬍 能不能 比 一 枚 貝殼 沉重 呢 ， 露意莎 ﹖ 我 喜愛 你 屈膝 跪 向 正南 的 氣味 如 葵花 因 時序 遞轉 嚮往 著 奇怪 的 弧度 啊 露意莎 未“ 我 願 做 你 最 豐滿 的 酒廠 ” 午後 的 天蠍 沉進 了 舊大陸 的 陰影 。 亢奮 猶如 丑時 的 金牛 吸吮 復 擠壓 ， 洶湧 的 葡萄 洶湧 的 葡萄 收穫 的 笛聲 已經 偏 西 了 露意莎 還 在 廊 下 飼 鴿 嗎 ﹖ 偏 西 了 ， 刻毒 的 星座 請 你 將 她 的 長髮 掩蓋 我 申 、 酉 又 是 一 支 箭 飛來 四十五 度 偏 南 ： 馳騁 的 射手 仆倒 ， 擁抱 一 片 清月 升起 ， 升起 ， 請 如 猿猴 升起 我 是 江 邊 一 棵 哭泣 的 樹 魔羯 的 猶疑 ◆◆◆ 太陽 已經 到 了 正西 戌 WNW 3/4 N 盛 我 以 七 洋 的 鹹水 初更 的 市聲 伏擊 一 片 方場 細雨 落在 我們 的 槍桿 上 亥露意莎 ， 請 以 全 美洲 的 溫柔 接納 我 傷 在 血液 的 游魚 你 也 是 璀璨 的 魚 爛死 於 都市 的 廢煙 。 ’ 辭 意 一 也 ， 古人 句法 極 多 ， 有 相襲 者 。 ” 是否 以 韓林德 以為 的 “ 辭意 一 也 ” ， 暫且 勿 論 ， 但 “ 仰視 俯察 ” 的 詩句 則 比比皆是 。 3 此 書 由 香港 青文 書屋 於 1998年 出版 。 4 兩 首 詩 分別 為 “海 前 的 廟宇 ” 、 “螺形 的 石旁” 。 ◆◆◆ “ 遊 ” 樂 — 讀 東坡 “ 和 陶詩 ” （ 一 ） 引言 “ 遊 ” 是 常見 的 寫作 題材 。 文人 雅士 喜歡 在 大自然 間 遊耍 ， 他們 視 大自然 為 親切 的 對象物 ， 有時 甚至 視 之為 有 生命 的 個體 。 這 種 視 大自然 為 賞玩 對象 的 狀況 ， 並非 自然 而 有 的 。 在 《 論 中國 詩 》 的 〈 大自然 對 人類 懷 好意 嗎 ？ —宋詩 的 擬人法 〉 一 文 中 ， 作者 小川環樹 （ 1910－1993 ） 便 指出 ， 中國 古典 詩 以 親切 的 語氣 描述 大自然 不 是 歷來 的 事 。 他 以 《 詩經 》 為 例 ， 以為 其時 少見 以 擬人 方式 描述 大自然 ； 及 唐 ， 此 種 寫作 手法 始 趨 明顯 ； 至 宋 ， 則 更 見 普及 。 他 多 次 提到 宋代 蘇東坡 （ 1037－1101 ） 的 詩 ， 以為 東坡 常 用 擬人法 寫及 自然 。 例如 東坡 以為 風 通曉 人意 ： 東風 知 我 欲 山行 吹斷 簷 間 積雨聲 東坡 生性 豁達 ， 作品 中 常見 對 大自然 懷有 好意 ， 能夠 洞悉 人生 種種 際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