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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庭 醫師 。 初診 結果 , 肛門 裡 有 一 無法 判定 的 小 腫塊 。 再 到 腸胃科 , 做 直腸 內視鏡 , 結果 發現 離 肛門 口 一 公分 的 地方 有 個 三 公分 大小 的 腫塊 。 經 切片 , 送到 病理科 , 確定 為 肛門癌 。 「 這 跟 過去 我 常常 穿 太 緊 的 內褲 有關 嗎 ? 」 蘇菲 問 。 「 應該 沒有 。 」 「 是 不 是 因為 過去 我 常 便秘 ? 」 「 跟 便秘 應該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「 四 、 五 年 來 , 常常 放 栓劑 , 有 沒有 關係 ? 」 「 應該 也 沒有 關係 。 」 溫 醫師 看 蘇菲 情緒 還 算 穩定 , 直接 建議 她 : 「 最好 的 治療 是 放射 治療 加 化學 治療 。 」 「 如果 我 都 不要 做 呢 ? 」 59 . 考試 「 那 只有 切除 肛門 , 然後 做 一 個 新 的 人工 肛門 , 但 通常 病人 會 覺得 不 自在 、 不 習慣 , 尤其 是 剛 開始 時 。 」 蘇菲 的 兒子 們 要 她 同住 , 但 她 不 想 麻煩 兒子 , 所以 沒 去 。 她 對 自己 得 了 癌症 這 件 事 的 接受度 算 很 高 。 有 些 人 是 完全 不能 接受 。 「 妳 有 把 結果 告訴 妳 的 兒子 嗎 ? 」 溫 醫師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 講 ? 」 「 講 了 也 沒用 。 他們 又 能 怎麼辦 ? 他們 一定 會 馬上 來 看 我 , 看 我 , 又 不能 做 什麼 , 只是 更 難過 。 我 看到 他們 難過 , 自己 也 更 難過 。 搭 飛機 , 浪費 錢 ; 請假 , 會 被 扣薪 。 」 溫 醫師 停頓 了 一會 , 似乎 是 在 思索 該 怎麼 回應 。 蘇菲 又 說 : 「 我 爸 體 弱 多 病 , 中風 二 次 , 最後 還 死 於 肺癌 , 死前 非常 痛苦 。 我 媽 一直 沒 恢復 過來 , 彷彿 心 跟著 爸爸 死去 , 只 剩下 身體 還 在 世上 。 我 叔 60 . 醫生 叔 也 是 癌症 , 大腸癌 , 病 到 末期 , 有 一 天 突然 吩咐 他 孩子 , 把 存 在 銀行 的 現金 全部 領出來 , 總共 領 了 一百多萬 美金 。 他 把 全部 鈔票 換成 十 元 鈔 , 紮成 一 大 疊 , 一百多萬 現金 就 這樣 堆放 在 臥室 裡 : 牆角 、 書櫃 、 桌子 、 衣櫥 都 堆 得 滿滿 的 , 每 天 盯 著 那些 現鈔 看 , 陪 著 那些 現鈔 睡 。 因為 那 是 他 畢生 血汗 所 賺來 的 錢 , 既然 無 福 享用 , 那 就 多 看 幾 眼 吧 。 看 不 到 幾 天 就 離開 人間 了 。 」 蘇菲 眼神 望 向 好 遠 好 遠 的 遠方 , 沒有 盡頭 、 也 不 需要 盡頭 。 說起 自己 親人 的 遭遇 , 極端 平靜 , 沒有 自憐 , 好像 說 別人 家 的 事 。 對 蘇菲 而言 , 說出 親人 離開 的 經歷 似乎 讓 心情 舒緩 不少 。 溫 醫師 隨後 問 : 「 妳 來 複診 , 生活 上 有 人 照顧 嗎 ? 我 是 說 , 洗衣服 、 居家 環境 整理 、 妳 的 三 餐 問題 , 這些 事 妳 都 有 人 可以 依託 嗎 ? 」 「 你 說 的 這些 事 , 我 都 可以 自己 做 , 不必 麻煩 別人 了 。 」 「 妳 平時 有 可以 聊天 的 朋友 嗎 ? 」 顯然 是 相當 獨立 的 老人 。 獨居 老人 , 朋友 不 多 , 對 蘇菲 來 說 , 真正 可以 談話 的 朋友 , 兩 年 前 又 過世 了 。 61 . 考試 溫 醫師 又 問 : 「 那 妳 平時 除了 自己 照顧 自己 , 還 有 跟 什麼 人 比較 常 來往 嗎 ? 一起 做 一些 事 的 朋友 , 比如 打 橋牌 、 運動 、 散步 、 去 超市 購物 什麼 的 ? 」 「 三 隻 貓 。 」 「 鄰居 呢 ? 」 「 其中 一 位 , 還 算 滿 常 來 看 我 。 」 「 那麼 妳 要 好好 保持 聯絡 , 因為 妳 一 個 人 住 , 也許 需要 她 的 幫忙 也 不一定 。 」 做完 模擬 照射 , 蘇菲 從 診療檯 慢慢 坐起來 , 溫 醫師 請 她 簽 放射 治療 同意書 , 同時 解釋 放療 與 化療 可能 出現 的 副作用 : 由於 腫瘤 在 肛門 附近 , 照射 部位 在 下 腹部 , 可能 造成 腹瀉 , 皮膚 發炎 , 泌尿道 不 舒服 , 頻尿 , 下腹 陣痛 想 拉肚子 , 噁心 , 嘔吐 ; 此外 , 放療 會 讓 人 比較 疲倦 。 「 那 併發症 呢 ? 」 可能 出現 的 併發症 : 尿道 狹窄 , 膀胱 容量 變小 , 直腸 受損 造成 腸道 阻塞 。 62 . 醫生 溫 醫師 一一 詳加 解釋 。 「 用 直線 加速器 做 放射 治療 嗎 ? 」 蘇非 忽然 問 。 溫 醫師 微微 一 驚 , 這 雖然 是 極 普通 的 醫學 儀器 名稱 , 但 從 一 個 老太太 口 中 說出 , 還是 頗 令 人 意外 , 隨即 想 , 她 的 家族 之中 , 已經有 兩 人 得 過 癌症 , 所以 她 當然 知道 治療 癌症 的 儀器 , 也 有 這 方面 的 常識 , 便 說道 : 「 直線 加速器 比 鈷 六十 的 能量 強 、 精準性 高 、 治療 效果 更 好 , 如果 不 算 病人 上 、 下 或 翻身 等 固定 部位 的 時間 , 一般 治療 約 不 到 五 分鐘 , 而且 不會 產生 痛苦 , 適用 於 所有 癌症 , 漸漸 取代 鈷 六十 。 檢查 之後 , 溫 醫師 告訴 瑪麗安 : 「 經過 照射 的 部位 , 有 百分之九十 的 機會 , 可以 完全 控制 。 」 瑪麗安 一 聽 , 非常 激動 , 當場 落淚 。 這 是 她 一生 最 大 的 驚喜 , 因為 她 一直 以為 放射 治療 只是 把 癌細胞 控制住 , 是 「 治療 」 而 不 是 所謂 的 「 治癒 」 。 現在 一 聽到 有 治癒 的 機會 , 非常 高興 。 當 她 在 小兒 腫瘤 科 醫生 那裡 一 聽到 可能 要 摘除 丹尼 的 眼球 , 整 個 人 像 是 被 打入 地獄 。 小孩 那麼 小 就 得 癌症 已經 夠 令 她 難受 的 , 現在 又 要 失明 , 更 令 她 心碎 。 她 在 放療 、 化療 、 眼球 摘除 三 者 之間 , 掙扎 很 久 , 也 跟 先生 商量 好 久 , 最後 決定 用 化療 方式 保住 眼球 。 因為 她 相信 以後 醫學 進步 , 一定 有 方法 可以 殺掉 癌細胞 又 同時 保住 眼球 。 如果 一下子 決定 拿掉 眼 177 . 希望 球 , 太 不捨 。 丹尼 從頭到尾 乖乖 坐 著 , 頭 低低 的 ,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瑪麗安 眼神 有點 失焦 。 溫 醫師 一直 凝神 望 著 瑪麗安 , 應該 說 , 在 等 瑪麗安 自己 消化 情緒 , 如果 有 必要 , 溫 醫師 當然 也 容許 她 儘量 宣洩 情緒 , 然後 可以 平靜 的 對談 。 回到 家 , 瑪麗安 要 丹尼 先 回 房間 休息 , 她 稍微 整理 家 中 , 準備 做飯 。 不久 , 她 丈夫 查理 回來 了 , 他 是 房屋 仲介員 , 有時 會 工作 到 很 晚 , 今天 算是 比 平時 早 回家 。 查理 坐 在 沙發 上 , 雙手 揉 著 眼睛 , 顯得 很 疲憊 。 這 幾 天 , 他 就算 很 晚 回家 , 瑪麗安 也 會 等 他 , 然後 送上 熱 茶 或 熱 毛巾 。 查理 拿 毛巾 擦 臉 , 有時 卻 拿 著 毛巾 , 看 著 前方 , 不 知 在 想 什麼 , 一 個 人 坐 在 客廳 很 久 。 茶 都 涼 了 。 「 我 今天 帶 丹尼 回診 , 溫 醫師 說 丹尼 恢復 得 還 不錯 。 」 查理 又 開始 發呆 , 他 心情 糟透 了 , 工作 上 的 業績 壓力 , 孩子 生病 的 壓力 , 壓 得 他 快 崩潰 了 , 但 他 一直 忍 著 , 沒有 對 瑪麗安 發脾氣 , 也 沒有 抱怨 。 可是 , 178 . 醫生 不 說 一 句 話 的 查理 , 更 讓 瑪麗安 擔心 , 她 柔聲 說道 : 「 我們 需要 談 一 談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談 。 」 查理 直接 閉上 眼睛 , 頭 靠在 沙發 上 。 「 所以 我們 才 更 需要 談談 。 」 「 不用 了 , 我 現在 真的 不 想 談 。 」 「 如果 我們 現在 不 開始 說話 , 有 一 天 我們 會 從 無 話 不 談 變成 無 話 可 談 。 」 「 那 也好 , 因為 我 根本 不 想 談 。 我 剛剛 說 , 不 — 想 — 談 , 妳 哪 個 字 聽 不 懂 ? 」 「 很 好 , 我們 就 來 談談 你 為何 不 想 談 。 」 查理 眉頭 皺 得 更 緊 了 , 用 不悅 的 語氣 : 「 妳 讓 我 開始 頭痛 。 」 「 我 父母 結婚 五十 年 , 五十 年 來 他們 從不 停止 交談 。 」 「 妳 說 這些 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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