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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 起名為 「 台灣 聖書 學校 」 , 慶台 的 父親 彼厚 也 曾 在 這 時期 短暫 就讀 ; 後來 經過 多 次 改名 , 終於 在 一九七七年 , 經由 台灣 基督 長老 教會 通過 決議 , 正式 定名為 「 玉山 神學院 」 。 神學院 的 校地 經過 多 次 遷移 , 起初 是 向 花蓮縣 秀林鄉 借用 日本 時期 的 「 農業 講習所 」 上課 , 花蓮縣 政府 將 農業 講習所 收回 後 , 改遷 至 日本人 遺留下來 的 空 旅館 作為 臨時 校所 , 後來 因故 搬遷 至 美崙 , 於 一 間 鋁業 工廠 的 員工 宿舍 成立 臨時 學校 , 期間 還 曾 因為 財務 困難 , 一度 終止 辦學 , 幸好 有 花蓮 的 慶豐 長老 教會 接手 經營 。 圖 中 人物 為 碧候 教會 的 初代 牧師 和 長老 們 。 由 左 而 右 依序 為 慶台 的 母親 、 三哥 ( 母親 抱 者 , 已 歿 ) 、 大哥 志陽 、 父親 、 二哥 ( 父親 抱 者 , 已 歿 ) 。 慶台 的 父親 彼厚 . 瑋浪 ( 右 ) 和 彼厚 的 弟弟 撒該 . 瑋浪 。 第二 部 信仰 的 子女 第四 章 涼風 中 的 狂奔 【 慶台 的 話 】 我 小 的 時候 , 第一 次 到 學校 接觸 上學 、 讀書 , 就 感覺到 老師 很 奇怪 , 怎麼 會 講 我們 聽 不 懂 的 話 呢 ? 後來 才 發現 , 原來 老師 與 我們 是 不同 的 族群 。 所以 , 小時候 剛 開始 學習 新 的 文化 不 是 很 適應 , 因為 必須 對 泰雅族 的 生活 、 習慣 、 語言 整 個 改觀 , 實在 非常 驚訝 。 這 也 讓 我 在 學習 新 的 語言 和 文化 時 覺得 有 很 大 的 落差 , 沒有 辦法 適應 。 現在 回頭 想 那 段 時期 , 會 覺得 我們 沒有 辦法 活出 自己 , 原因 就 在於 學校 學習 的 東西 不 是 我們 的 文化 , 我 不能 理解 為什麼 要 學習 那樣 的 事情 , 所以 成長 過程 中 , 讀書 學習 的 經驗 不 是 很 好 。 學校 和 部落 像是 兩 個 世界 , 在 學校 學習 那些 東西 , 回家 之後 就 跟 著 外公 學習 , 畢竟 我 是 泰雅族 , 生活 習慣 都 和 外公 一樣 , 很 適應 外公 的 生活 。 這 兩 個 世界 的 差距 實在 非常 大 。 國民 政府 的 新 制度 對 我們 的 文化 衝擊 很 大 , 有點 像 是 硬 塞給 我們 的 。 外公 也 知道 這 是 制度 , 沒有 辦法 , 反正 學校 去 了 就 對 了 , 他 也 不 在乎 我們 是 不 是 真的 學到 東西 。 未來 的 發展 是 我們 完全 料想 不到 的 。 一九六七年 七月 , 正 值 酷暑 時節 , 蘇花公路 的 南澳 客運 總站 裡 , 一 位 站務 人員 正在 引導 一輛輛 巴士 停進 站 內 廣場 。 幾 輛 銀白色 的 金馬號 客運 巴士 整齊 排列 。 它們 的 車體 閃 著 銀光 , 繪 著 鮮活 縱 躍 的 金色 馬匹 圖樣 , 模樣 趾高氣昂 , 感覺 就 要 騰飛 越過 底下 的 國土 地圖 , 踏上 廣大 的 疆域 。 七月 酷暑 熱氣 逼人 , 很 像 大型 三溫暖 , 連 平時 人聲 鼎沸 的 南澳 街道 都 被 灼燒 得 無聲無息 。 銀白 客運 的 車頂 上 飄 起 絲絲 薄白 的 蒸氣 , 整 個 客運 總站 像 個 大 火爐 , 站 裡 平時 活蹦亂跳 的 狗兒 也 像 煎熟 的 魚兒 癱軟 在 地 , 眼角 露出 沮喪 鬥敗 神情 。 司機 們 都 離開 巴士 , 齊聚 在 廣場 邊緣 的 騎樓 下 休息 , 有的 成群 談天說地 , 有的 則 斜 躺 在 蔭涼處 , 手 揮 毛巾 汗如雨下 。 空氣 裡 除了 瀰漫 著 熱氣 , 還 參雜 一 股 惱人 的 雜音 , 車站 建築 裡 一 名 人員 正 死命 轉 著 收音機 , 傳來 斷斷續續 的 調頻 頻道 雜訊 。 時間 每 到 整 點 , 中央 廣播 電台 就 會 透過 站 內 播音器 播放 起 疲憊 嘶啞 的 歌曲 , 協助 旅客 們 抵抗 綿長 的 倦意 。 沒有 人 注意到 , 廣場 邊緣 一 處 草叢 裡 出現 一 陣 騷動 。 沒 多久 , 三 個 黑漆漆 的 身影 從 草叢 裡 探出 頭 來 , 大半 的 身體 都 看 不 見 , 只 露出 三 雙 明亮 的 眼睛 。 他們 虎視眈眈 , 有如 猛虎 準備 要 撲殺 一般 , 靜待 獵物 鬆懈 防備 。 「 喂 , 他們 都 去 休息 了 … … 」 「 那 待會兒 … … 你 去 吧 。 」 「 怎麼 會 是 我 去 ? 」 爭吵 的 兩 個 男孩 一 個 身材 瘦 高 , 一 個 矮矮 胖胖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小個子 曬 得 黑不溜丟 的 , 嘴角 揚 著 一 股 自信 ; 他 蹲坐 在 高瘦 男孩 後面 , 兩 腿 彎曲 雙手 抵 地 , 擺出 一 副 準備 起跑 的 姿勢 , 對 另外 兩 個 男孩 說 : 「 別 吵 啦 ! 待會 有事 就 交給 我 ! 」 「 錦代 …… 」 矮胖 男孩 轉頭 看 了 小 黑 男孩 一 眼 , 接著 向 高瘦 男孩 使 個 眼色 , 並 說 : 「 你 去 吧 ! 」 高瘦 男孩 手 拿 一 把 鐮刀 , 躡手 躡足 靠近 一 輛 巴士 底下 。 確認 四周 安全 後 , 他 舉起 鐮刀 , 朝 前 輪 後方 一 塊 赤紅色 物體 小心 劃割 , 那 是 車輪 的 擋泥板 ; 起初 不 太 順利 , 但是 繞過 胎緣 的 阻隔 之後 , 他 使勁 一 拉 , 整 塊 物體 便 從 車子 底盤 滑落 下來 。 他 將 擋泥板 揣入 懷裡 , 站起身 , 三 人 滿 臉 竊喜 , 準備 離去 。 一 名 站務 人員 從 另 一 邊 走過來 , 剛好 看到 這 個 情景 , 急忙 跑 向 那 輛 被 偷 的 巴士 , 使勁 拍打 車門 , 對 車 上 熟睡 的 司機 大喊 : 「 有 三 個 死 小鬼 在 偷 你 的 東西 ! 」 正 準備 走進 草叢 裡 的 孩子們 驚覺 事跡 敗露 , 面面相覷 幾 秒 , 接著 轉頭 往 車站 門口 跑 。 那 司機 猛然 驚醒 , 急忙 跳下 巴士 , 順 著 同事 手指 的 方向 , 朝 三 個 男孩 撲 去 。 跑 在 最 後面 的 瘦 高 男孩 閃避 不及 , 與 司機 撞倒 在 地 , 兩 人 就 在 滾燙 的 地面 激烈 扭打 起來 ; 另外 兩 人 見狀 , 趕緊 停下 腳步 要 回去 幫忙 , 但 高瘦 男孩 一邊 伸長 手臂 抵抗 , 一邊 從 懷裡 掏出 紅色 物體 , 朝向 小黑 男孩 拋去 , 嘴 裡 同時 叫 著 : 「 錦代 ! 快 跑 啊 ! 」 那 個 叫 錦代 的 男孩 手腳 俐落 地 接過 物體 , 拔腿 就 往 車站 門口 狂奔 。 幾 個 原本 在 騎樓 下 乘涼 的 司機 見狀 , 紛紛 從 四面八方 圍攏 上來 。 錦代 在 一 群 橫 攔 的 手臂 間 轉來 竄 去 , 動作 敏捷 , 腳底 也 跑 得 飛快 , 轉眼 已 突破 重圍 、 衝出 車站 。 「 快 抓住 他 ! 那 死 小鬼 偷 了 擋泥板 ! 」 遭竊 的 司機 見 錦代 一溜煙 就 跑 得 老遠 , 氣 得 狠狠 一 拳 將 高瘦 男孩 打倒 在 地 , 他 站起來 大吼 一 聲 , 朝 錦代 追去 。 兩 人 一 前 一 後 , 在 南澳 大街 上 沒命 地 狂奔 , 路過 的 行人 不 是 被 撞 歪 , 就是 被 逼 得 停下 腳步 。 兩 人 從 大街 闖進 小 巷 , 穿過 路 旁 一 片 樹林 , 再 闖進 學校 操場 , 最後 一起 衝進 田 裡 。 錦代 彷彿 有 用 不 完 的 力氣 , 反倒 是 司機 已 跑 得 氣喘 吁吁 ; 錦代 一邊 跑 , 一邊 還 有 餘裕 撈起 腳 旁 的 溼稠 泥土 , 朝 後方 的 司機 扔去 , 司機 閃躲 不及 , 被 打 得 滿 臉 汙泥 , 泥水 模糊 了 他 的 視線 , 更 燃起 他 的 怒氣 。 司機 愈 跑 愈 急 、 愈 趕 愈 氣 , 眼看 就 要 勾到 錦代 的 領子 , 突然 見 錦代 一 個 轉身 , 往 一 旁 田埂 躍 去 , 在 田埂 邊 踩上 幾 步 , 再 跳 往 旁邊 一 座 小 土丘 。 司機 趕緊 想要 跟上 , 他 繞過 田埂 , 直接 朝 土丘 衝去 , 打算 一 步 從 水田 裡 飛躍 到 土丘 上 , 拉近 與 錦代 的 距離 , 但 沒 注意到 鞋子 才 剛 踩 過 泥水 , 兩 腳 正 溼 滑 , 一 踩上 土丘 就 向 後 一 仰 , 整 個 人 倒 栽蔥 摔進 田 裡 , 濺 得 泥水 飛揚 。 「 我 是 無敵 的 啊 ! 是 真正 的 勇士 ! 」 錦代 忍不住 開心 地 大叫 大笑 起來 。 另外 兩 名 友伴 也 從 車站 旁 一 條 小徑 溜 了 出來 , 錦代 見狀 , 興奮 地 朝著 他們 大喊 : 「 馬盪 、 哈勇 , 我們 成功 啦 ! 那 笨蛋 摔進 田 裡 了 ! 哈哈 哈哈 ! 」 司機 筋疲力竭 , 只 能 倒 在 泥水灘 裡 , 眼睜睜 看 著 錦代 笑完 之後 , 飛 跳 進 一 片 雜草林 , 轉眼 便 再 也 無 蹤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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