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比較 異國 風味 的 食物 — 芒果 而 非 烤 蘋果 ， 甘藷 而 非 常見 的 馬鈴薯 ， 糖醋 豬肉 而 非 豬排 ， 或 乍看 之下 似乎 很 適合 冷凍 的 東西 ： 像是 龍蝦捲 ， 或 烤 起司 ， 或 鮪魚 起司 三明治 。 「 你們 知道 冷凍 餐點 有趣 的 地方 嗎 ？ 」 亨利 說 ： 「 它們 直到 史雲生 公司 決定 稱 之為 『 電視 晚餐 』 才 流行 起來 。 他們 改名為 電視 晚餐 時 冷凍 餐點 已經 上市 十 年 了 ， 然後 轟 ， 銷售 大 爆發 。 」 「 嗯哼 。 」 費依 低頭 望 著 她 的 法式 藍帶 雞排 說 。 「 好像 大家 需要 許可 才 能 在 電視機 前 吃飯 ， 你 知道 嗎 ？ 其實 大家 已經 很 想 看 電視 吃飯 了 ， 但 他們 在 等 別人 背書 。 」 「 真是 超 有趣 的 。 」 費依用 讓 他 馬上 閉嘴 的 口氣 說 。 又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亨利 才 問 家人 今晚 要 做 什麼 ， 費依 提議 他 去 看 電視 ， 亨利 問 她 要不要 一起 看 ， 費依 說 不 要 ， 她 要 收 碗盤 還 要 打掃 ： 「 你 別 管 我 了 ， 」 亨利 又 問 她 是否 需要 他 幫忙 打掃 ， 費依 說 不用 ， 他 只 會 礙事 ， 亨利 提議 或許 她 該 放鬆 ， 今晚 讓 他 來 打掃 ， 費依 不悅 的 站起來 說 ： 「 你 根本 不 知道 什麼 東西 該 放 哪裡 ！ 」 亨利 猛 盯 著 她 好像 想要 說 什麼 ， 但 終究 吞 了 下去 。 你 修改 計畫 ， 告訴 父親 你 不 上 茱莉亞 了 ， 改 去 紐約市 其他 學校 。 「 或許 哥倫比亞 ， 」 你 說 ， 因為 你 在 高中 圖書館 找到 的 紐約 地圖 上 校址 看來 很 接近 茱莉亞 ： 「 或 紐約 大學 ？ 」 這時 亨利 正在 測試 一 種 新 概念 ， 「 法式 鹹派 」 冷凍 晚餐 的 一致性 ， 把 蛋汁狀 液態 麵 糊 在 嘴 裡 涮來涮去 ， 在 十五 步驟 流程表 上 做 筆記 。 他 停頓 一會兒 ， 嚥下去 ， 看 著 你 說 ： 「 太 危險 。 」 「 別 這樣 嘛 。 」 「 紐約 是 世界 命案 之 都 。 休想 。 」 「 不 危險 。 就算 是 ， 至少 校園 不 危險 ， 我 會 留在 學校 裡 。 」 「 聽 著 。 我 該 怎麼說 呢 ？ 你 住 在 橡木谷巷 。 紐約 可 沒有 橡木谷巷 ， 跟 這裡 完全 不 一樣 ， 你 會 被 生吞活剝 。 」 「 紐約 也 有 巷道 的 ， 」 你 說 ： 「 我 沒 問題 。 」 「 你 沒 聽懂 我 的 比喻 說法 。 看 吧 ？ 這 正 是 我 的 重點 ， 有 些 人 來自 大街 ， 而 光譜 的 另 一 端 呢 ？ 有 我們 這 種 人 ， 小 巷 來 的 。 」 「 別 說 了 ， 爸 。 」 「 此外 ， 」 他 說 ， 回去 弄 他 的 法式 鹹派 ： 「 太 貴 了 ， 我們 只 負擔得起 州 內 的 公立 大學 。 就 這樣 。 」 那 正 是 你 最後 落腳處 ， 你 在 這裡 發現 叫做 email 的 東西 ， 現在 所有 學生 都 在 用 ， 在 你 收到 下 一 封 伯達妮 的 信 中 ， 她 給 你 她 的 email 地址 ， 你 寄給 她 一 封 email ， 此後 就 不再 有 紙本 信 了 。 這樣 的 好處 是 你 跟 伯達妮 可以 比較 常 通信 ， 甚至 每 週 都 有 。 email 好 即時 啊 ， 似乎 很 棒 ， 直到 大約 一 個 月 後 ， 你 發現 缺點 是 缺乏 任何 實物 ， 伯達妮 摸 過 的 實際 東西 ， 在 青春期 經常 能 安慰 你 的 ， 拿 著 她 用 的 厚 紙 ， 寫滿 她 整齊 的 字跡 — 伯達妮 在 千里 之外 ， 但 這 個 東西 能 代替 她 。 你 可以 閉上 眼睛 拿 著 信 幾乎 感覺到 她 在 紙 上 的 觸摸 ， 她 的 手指 畫 過 每 一 頁 ， 舌頭 舔 信封 。 這 是 想像 行為 與 信心 ， 基督式 的 物質 變化 ， 這 個 東西 在 你 心 中 有 一瞬間 變成 了 肉體 ， 她 的 身體 。 因此 開始 寫 email 之後 雖然 你們 經常 通信 ， 卻 感覺 更加 寂寞 。 她 的 物質 化身 消失 了 。 那 句 「 愛 你 」 也 是 。 在 茱莉亞 學院 ， 她 信尾 的 「 愛 你 」 迅速 變成 了 「 愛 你 喔 」 。 這 很 痛 。 「 愛 你 喔 」 好像 真愛 的 禮節 和 尊嚴 被 切除 之後 的 結果 。 另 一 個 問題 是 ， 雖然 不必 遵守 她 父母 的 規定 ， 伯達妮 的 信 並 未 明顯 改變 。 最 能 形容 其 語氣 的 字眼 是 資訊性 。 就 像 參觀 校園 的 導遊 ， 終於 有 機會 表達 她 真正 的 情感 ， 伯達妮 仍 落入 熟悉 的 模式 ， 告知 近況 ， 分享 動態 ， 就 好像 ， 這樣 通信 九 年 之後 ， 她 已經 寫成 慣例 了 。 熟悉 到 變成 她 能 溝通 的 唯一 方式 。 無論 你 聽到 多少 動態 — 有 些 科目 很 容易 （ 像 聽 音 訓練 ） 有 些 科目 很 難 （ 像 順階 和弦 ） ， 她 室內樂 小組 的 大提琴手 很 有 天分 ， 宿舍 伙食 很 爛 ， 她 室友 是 加州 來 的 打擊樂手 ， 因為 練習 鈸鐃 讓 她 週期性 偏頭痛 — 這些 資訊 的 特質 是 似乎 缺乏 溫暖 或 人性 。 缺乏 親密感 ， 毫無 浪漫 。 後來 伯達妮 開始 跟 你 說 男生 的 事 。 輕浮 的 男生 ， 派對 上 逗 她 笑 到 打翻 飲料 的 活潑 男生 。 男生 ， 通常 是 管樂手 ， 通常 是 長號手 ， 邀 她 出去 約會 。 而且 ， 她 答應 了 。 而且 ， 約會 很 好玩 。 你 全 身 發燙 ， 你 渴望 這 女人 長達 九 年 ， 突然間 這些 傢伙 ， 這些 陌生人 ， 一 夜 之間 比 你 一輩子 跟 她 混 得 更 親密 。 這 不 公平 。 經歷 過 這 一切 ， 你 不 應該 這麼 慘 。 這時 大約 是 「 愛 你 」 變成 「 愛 你 喔 」 的 時候 ， 然後 變成 「 愛 」 ， 最後 變成 「 xoxo 」 __UNDEF__ ， 這時 你 才 發現 你們 關係 的 基本 性質 已經 改變 了 。 一 路 上 ， 你 錯過 了 你 的 機會 。 代表 親吻 擁抱 的 符號 __UNDEF__ 碰巧 ， 這 是 成為 知名 作家 很 重要 的 一 步 。 這 次 失敗 ， 給 了 你 豐富 的 內心 生活 ， 幻想 那些 你 可能 不會 搞砸 的 方法 ， 還 有 搶回 伯達妮 的 辦法 。 清單 第一 條 ： 打敗 那些 長號手 男生 。 方法 ： 寫 深奧 、 偽知識 、 藝術腔 又 重要 的 文學 作品 。 因為 你 不 是 能 逗 伯達妮 笑 ， 直到 她 打翻 飲料 的 人 ， 你 無法 在 這 方面 和 長號手 們 競爭 。 因為 你 想到 她 或 寫信 給 她 總是 正經八百 又 拘謹 ， 就 像 宗教性 答覆 ， 面對 可能 消滅 你 的 人 變 得 莊嚴 又 正式 。 面對 伯達妮 ， 你 完全 沒有 幽默感 。 所以 你 寫 關於 社會 重要 議題 ， 毫不 幽默 的 故事 ， 因為 搞笑 的 長號 小子 用 十 呎 長 的 棍子 都 摸 不 到 社會 重要 議題 而 沾沾自喜 （ 「 十 呎 棍子 」 是 長號 手 毫不 思考 就 會 用 的 老套 ， 但是 你 身為 做 各 種 原創 事情 的 藝術家 不會 ） 。 你 認為 當 個 作家 的 重點 就 是 向 伯達妮 顯示 你 比起 感受 雷同 、 做 事 雷同 的 大眾 有 多麼 獨到 又 特別 。 你 相信 當 個 作家 ， 在 生活 中 等同於 派對 上 穿著 最 有 創意 又 有趣 的 萬聖節 服裝 。 當 你 決定 成為 作家 — 那 是 你 才 二十 出頭 時 ， 你 做 了 似乎 很 重要 的 決定 ， 上 研究所 修習 「 寫作 ， 創意 」 ， 你 全心 投入 那 個 生活 方式 。 你 閱讀 藝術腔 作品 ， 在 咖啡店 打混 ， 穿 黑衣 ， 建立 或許 該 形容為 末日 後 / 大屠殺 後 的 全 黑 憂鬱 風格 衣庫 ； 喝 酒 ， 經常 喝 到 深夜 ； 買 皮革 精裝 的 筆記本 ， 沉重 的 金屬 筆 ， 絕不 用 原子筆 和 伸縮筆 ； 又 抽菸 ， 先 是 普通 的 ， 大家 在 加油站 買 的 牌子 ， 然後 改 抽 只 在 特殊 菸草店 和 大麻店 買 得 到 、 粗 長 盒裝 的 高級 歐洲牌 。 香菸 讓 你 在 公共 場所 感覺 被 檢驗 、 誇獎 或 批判 時 有事 可 做 。 功能 跟 大約 十五 年 後 的 智慧 手機 相同 — 某 種 社交 盾牌 ， 當 你 感覺 尷尬 時 從 口袋 掏出來 把玩 的 東西 。 你 經常 有 這 種 感覺 ， 因此 最後 你 怪罪 你 的 母親 。 當然 ， 你 從不 寫出 這 整 件 事 。 你 通常 迴避 所有 反省 ， 你 心 裡 有 些 東西 寧可 被 忽視 。 你 內心 深處 有 燒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