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身 告別夜 邀請 名單 上 ， 有點 驚訝 。 妳 會 去 嗎 ？ ＸＸ __UNDEF__ 然後 ， 我 等 著 對方 回應 。 接下來 幾 天 ， 我 盡量 不要 老 想 著 這 件 事 ， 忙 於 工作 ， 讓 自己 沉浸 在 校稿 編輯 提出 的 棘手 問題 中 。 但是 小芙 的 電郵 一直 在 我 腦海 深處 ， 讓 我 分心 ， 就 像 舌尖 上 的 膿泡 ， 總 在 你 最 沒 防備 的 時候 一 陣 刺痛 ； 或 像 裂開 的 指甲 ， 讓 你 忍不住 想 剝 。 那 封 電郵 雖然 在 收件匣 裡 被 擠到 越來越 下面 ， 但 我 仍然 可以 感覺到 它 的 存在 ， 「 未 回覆 」 的 標示 就 像 無聲 的 責備 ， 電郵 中 尚未 回應 的 問題 ， 不斷 譴責 我 依循 例行 公事 的 日常 生活 。 快 回答 我 ， 不論 是 在 公園 慢跑 ， 還是 在 煮 晚餐 ， 或是 盯 著 空氣 發呆 時 ， 我 都 會 在 腦袋 裡 懇求 妮娜 。 我 有 想 過 要不要 打電話 給 她 ， 但 又 不 知道 到底 希望 她 說 什麼 。 幾 天 後 ， 我 坐 著 邊 吃 早餐 ， 邊 用 手機 瀏覽 著 推特 上 的 消息 時 ， 「 新 郵件 」 的 圖示 閃 了 起來 。 是 妮娜 的 信 。 我 吞 了 一 大 口 咖啡 ，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點下去 打開 信件 。 寄 件 者 ： 妮娜‧ 達‧蘇撒 __UNDEF__ 收件 者 ： 諾拉 ‧ 蕭 __UNDEF__ 主旨 ： Re: 單身 告別 派對 ？ ？ ？ 妞 兒 ， 好 久 沒 聊 了 ！ 剛 收到 妳 的 信 ── 我 在 醫院 值夜班 。 天哪 ， 老實說 ， 我 完全 不 想 去 。 我 前 陣子 才 收到 婚禮 請帖 ， 還 想 著 希望 能 躲過 單身 告別 派對 。 妳 要 去 嗎 ？ 我們 約好 ， 妳 去 我 才 去 哦 ？ 妮 Ｘ __UNDEF__ 我 邊 看 螢幕 邊 喝 咖啡 ， 手指 停 在 「 回信 」 鍵 上 ， 但 沒有 點下去 。 我 原本 希望 妮娜 能 至少 回答 一些 這 幾 天 在 我 腦 中 干擾 不休 、 瘋狂 滋長 的 問題 ： 婚禮 什麼 時候 舉行 ？ 為什麼 邀 我 去 單身 告別 派對 卻 不 邀 我 去 婚禮 ？ 她 要 嫁給 誰 ？ 嘿 ， 妳 知不知道 … … 我 開始 寫信 ， 然後 又 刪掉 。 不 ， 我 不能 直接 問 。 問 了 就 等於 承認 我 壓根兒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我 一向 都 不屑於 承認 自己 無知 ， 討厭 處於 不利 的 地位 。 我 試 著 把 問題 埋到 內心 深處 ， 開始 梳洗 換裝 。 但 等 我 打開 電腦 時 ， 收件匣 中 又 多 了 兩 封 未 讀 信件 。 第一 封 是 克萊兒 的 一 位 朋友 ， 遺憾 表示 「 不了 ， 謝謝 」 ， 理由 是 家人 過生日 。 第二 封 又 是 小芙 寄 的 。 這 回 她 附加 了 已 讀 回覆 。 收件 者 ： info@LNShaw.co.uk __UNDEF__ 寄 件 者 ： 芙羅倫斯‧ 克雷 __UNDEF__ 主旨 ： Re: 克萊兒 的 單身 告別 派對 ！ ！ ！ 親愛 的 李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不好意思 一直 追 ， 我 只是 想 確認 ， 妳 有沒有 收到 我 前 幾 天 的 信 ！ 我 知道 妳 和 克萊兒 很 長 時間 沒 見面 了 ， 但 她 非常 希望 妳 可以 參加 。 她 常常 提起 妳 ， 我 也 知道 妳 和 他 高中 之後 沒 再 連絡 ， 這樣 很 讓 人 難過 。 我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但 她 真的 很 希望 妳 一起 來 。 妳 不會 說 不 吧 ？ 妳 來 的話 ， 她 的 周末 就 完美 無缺 了 。 小芙 ＸＸＸ __UNDEF__ 這 封 信 應該 要 讓 我 覺得 受寵若驚 ： 克萊兒 這麼 希望 我 去 ， 小芙 不 嫌 麻煩 追問 我 的 意願 。 但 我 沒有 這 種 感覺 。 相反地 ， 一直 提 這 件 事 讓 我 覺得 十分 反感 ， 已 讀 回覆 也 讓 我 覺得 隱私 受到 侵犯 ， 好像 有 人 在 檢查 我 、 窺伺 我 。 我 關掉 信箱 ， 打開 我 正在 處理 的 文件 。 但 即使 我 專心 工作 ， 下定決心 要 把 單身 告別 派對 的 念頭 從 腦 中 移除 ， 小芙 的 字句 還是 像 回聲 一樣 在 空中 徘徊 ， 讓 我 心煩意亂 。 我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這 句 話 聽起來 像 個 悲傷 的 孩子 。 不 ， 我 尖刻 地 想 ， 妳 才 不 是 個 悲傷 的 孩子 ， 所以 不要 窺探 我 的 過去 。 我 發 過 誓 的 ， 再 也 不 回頭 。 但 妮娜 就 不 一樣 了 。 妮娜 現在 住 在 倫敦 ， 我們 偶爾 會 在 哈克尼 碰面 。 如今 在 倫敦 ， 她 對 我 的 重要性 ， 和 以前 我們 住 在 雷丁 的 時候 如出一轍 。 但是 克萊兒 ── 克萊兒 絕對 屬於 過去 ， 我 也 希望 這樣 就 好 。 然而 ， 一 小 部分 的 我 ， 囉哩囉嗦 的 那 一 小 部分 ， 刺痛 著 我 的 良知 ， 不 希望 她 留在 過去 。 克萊兒 曾經 是 我 的 朋友 ， 很 長 一 段 時間 都 是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。 然而 ， 我 卻 跑 了 ， 沒有 回頭 ， 甚至 沒有 留 電話 號碼 。 這樣 算是 什麼 朋友 ？ 我 煩躁 地 站起來 ， 又 沒有 其他 事 好 做 ， 只好 再 煮 了 一 杯 咖啡 。 我 站 在 嘶嘶 作響 、 咕嚕 冒泡 的 過濾壺 旁 ， 一面 擔心 一面 咬 著 指甲 邊邊 ， 想到 我們 已經 十 年 沒 見 了 。 咖啡 終於 煮好 之後 ， 我 倒 了 一 杯 拿回 書桌 上 ， 這 次 不但 沒有 專心 投入 工作 ， 反而 打開 了 Google ， 鍵入 「 克萊兒‧卡文迪什 　 臉書 」 。 搜尋 結果 顯示 ， 叫 克萊兒‧卡文迪什 的 人 很多 。 咖啡 都 涼 了 ， 我 終於 看見 一 個 應該 是 我 想 找 的 人 。 她 個人 照 的 相片 ， 是 一 對 穿著 《 超時空 奇俠 》 戲服 的 情侶 。 女生 頭 上 垂落 的 紅色 假髮 讓 我 看 不 太 清楚 她 的 臉 ， 但 就是 她 昂頭 而 笑 的 樣子 ， 讓 我 在 下 拉 銀幕 、 似乎 是 永無止盡 地 搜尋 的 時候 ， 停下 了 手 中 的 動作 。 男 的 打扮成 男 主角 馬特‧史密斯 ， 頂 著 一 頭 軟趴趴 的 頭髮 ， 眼鏡 是 角質 邊框 的 ， 戴 個 領結 。 我 點 了 一下 ， 放大 照片 ， 盯 著 他們 兩 個 看 了 很 久 ， 想 從 垂掛 的 紅髮 下 辨認出 女生 的 輪廓 。 越 看 ， 我 越 覺得 她 就 是 克萊兒 。 至於 男 的 ， 我 很 肯定 我 不 認識 他 。 我 點下 「 關於 」 標籤 。 在 「 共同 朋友 」 中 ， 顯示 的 是 「 妮娜‧達‧蘇撒 」 。 沒 錯 絕對 是 克萊兒 。 「 感情 狀態 」 欄 中 寫 著 「 與 威廉‧皮爾金 穩定 交往 中 」 ── 這 個 名字 讓 我 稍微 遲疑 了 一下 ， 好像 有種 不 確定 的 熟悉感 。 是 同學 嗎 ？ 但 同年級 中 唯一 一 個 叫 威廉 的 ， 是 威爾‧ 邁爾斯 。 至於 皮爾金 … … 我 想 不 起 有 誰 叫 皮爾金 。 我 點 了 一下 他 的 個人照 ， 出來 的 卻 是 一 張 無名照 ， 上面 只 有 一 個 半滿 的 玻璃杯 。 我 回頭 看 克萊兒 的 個人照 ， 邊 看 邊 思索 該 怎麼辦 ， 小芙 的 信 又 在 我 腦海 中 迴盪 ： 她 非常 希望 妳 可以 參加 。 她 常常 提起 妳 。 我 覺得 有 東西 在 捏 著 我 的 心臟 。 某 種 罪惡感 吧 ， 或許 。 當時 ， 我 離開 的 時候 頭 也 不 回 ， 滿 是 震驚 ， 踉踉蹌蹌 。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我 都 只 顧 著 一步步 向 前 ， 一直 往 前 走 ， 堅定 地 把 過去 拋到 腦 後 。 自我 保護 。 我 只 能 做到 這 點 。 到 今天 我 不 允許 自己 回想 我 拋下 的 一切 。 但 現在 ， 從 紅色 的 假髮 下面 ， 克萊兒 的 眼神 輕佻 地 向 外 窺伺 ， 盯 著 我 的 眼睛 。 從 她 眼 中 ， 我 覺得 我 看到 了 懇求 和 責備 。 我 發現 回憶 開始 湧現 ， 想起 她 在 擠滿 人 的 房間 中 找上 你 時 ， 會 讓 你 覺得 自己 價值連城 ； 想起 她 低沉 、 咕嚕 作響 的 笑聲 ， 想起 她 在 課堂 上 傳 的 紙條 ， 她 邪惡 的 幽默感 。 我 想起 大概 六 歲 的 時候 ， 睡 在 她 的 臥室 地板 上 ── 那 是 我 第一 次 離家 ， 躺 在 地 上 聽 她 夜裡 呼吸 輕柔 的 呢喃聲 。 如果 我 做 惡夢 尿床 ， 克萊兒 ── 克萊兒 會 擁抱 我 ， 把 自己 的 小 熊 給 我 抱 著 安慰 ， 然後 趁 這 個 時候 爬到 有 烘乾 功能 的 衣櫃 裡 拿出 新 床單 ， 把 髒 的 藏到 洗衣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