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國人 的 俱樂部 或 沙龍 。 許多 維也納 的 知識分子 就 如 亂倫 般 ， 從 別人 口袋 中 拿取 各 種 觀念 。 佛洛伊德 將 史尼茨勒 當成 一家人 ； 穆瑟 的 作品 混雜 了 馬赫 相對 主義 的 論調 ， 他 成為 作家 前 是 以 機械論 得到 博士 學位 的 ； 魏寧格 的 書 影響 了 畫家 柯克西卡 （ Oskar Kokoschka ） ， 柯克西卡 也 寫 詩 和 戲劇 ； 作曲家 馬勒 （ __UNDEF__ Gustav __UNDEF__ Mahler __UNDEF__ ） 把 自己 的 心理 問題 求教 佛洛伊德 ； 魯斯 和 克勞斯 是 好朋友 。 如此 親密 的 交情 、 對 其他 人 問題 的 同情 ， 或許 可以 解釋 為何 這 許多 的 維也納 現代 主義 者 常 會 試用 別人 的 理論 和 方法 。 佛洛伊德 對 藝術 很 有 興趣 ， 因而 寫出 對 達文西 （ Leonar do da Vinci ） 的 研究 。 環形 大道 的 建造 部分 目的 也 是 為著 某 種 現代性 的 需求 ── 便於 驅散 武裝 的 騷亂 暴民 ── 其 上 有 許多 豪邸 及 公共 建築 （ 例如 皇宮 、 歌劇院 、 劇場 、 教堂 和 博物館 ） ， 皆 刻板 地 模仿 著 過去 偉大 光榮 時代 的 建築 風格 。 古典 主義 的 內涵 說穿 了 就 是 虛假 ： 仿冒 的 哥德式 （ Gothic __UNDEF__ ） 、 偽裝 的 文藝復興式 （ Renaissance ） 。 具體 表現 帝國 偉大 不朽 的 ， 恐怕 只 是 這些 建築 華麗 不實 的 屋面 ； 有些 甚至 不 是 用 真 的 灰泥 砌成 ， 僅僅 以 水泥 糊飾 外表 使 其 看起來 像 個 樣子 罷了 。 難怪 許多 在 興建 環形 大道 的 年代 中 長大 的 藝術家 、 作家 和 知識分子 ， 都 形成 對 所有 虛假 偽冒 的 事物 深惡痛絕 的 觀念 。 環形 大道 像 座 碉堡 護衛 著 老 城區 ， 窄巷 迷宮 般 地 延伸 各 處 ， 從 大 教堂 通到 皇宮 再 折回 原 方向 ， 穿過 許多 豪邸 構成 的 高級 住宅區 ， 其間 坐落 著 巴洛克 教堂 及 精品店區 。 老 維也納 是 貴族 和 有錢 的 中產階級 的 天地 ， 像 個 封 了 口 的 時間 膠囊 隔絕 了 外面 的 世界 。 環形 大道 之外 是 向 四周 鄉村 逐步 擴散 的 郊區 。 這 是 本 城 大部分 平民 居住 之 處 。 平民 組成 的 下 階層 大軍 ， 是 讓 國家 這 艘 船 維持 浮 在 水面 的 真正 力量 。 這些 人 多半 是 工廠 工人 ， 之中 有 許多 是 前來 尋求 美好 前程 的 移民 。 十九世紀 後半葉 ， 維也納 人口 呈 四 倍 成長 ， 所 增加 的 大部分 人口 來自 各 地 移民 ： 捷克人 、 匈牙利人 、 猶太人 等 ， 受到 工廠 高薪 的 引誘 紛紛 前來 尋 夢 ， 但 他們 的 夢想 很 快 就 破滅 了 ， 而 他們 所 落腳 的 貧民窟 是 全 歐洲 情況 最 糟 的 。 維也納 不僅 是 歐洲 的 地理 軸心 ， 也 是 全 世界 最 受 人 矚目 的 文化 中心 ， 高水準 的 戲劇 和 音樂 令 人 稱羨 不已 。 維也納人 輕鬆 的 生活 形態 、 不 願 嚴肅 地 看待 世界 ， 在 外國人 看來 真是 傳奇 ， 特別 是 永遠 學 不會 放輕鬆 的 普魯士人 。 在 海外 ， 維也納 有 著 「 提供 最佳 放縱 方式 」 的 名聲 。 巴黎 有 較 好 的 夜總會 和 餐館 ， 柏林 或許 迎合 了 品味 特殊 的 人 ， 但 維也納 出名 的 是 唾手可得 且 心甘情願 的 女郎 。 對 那些 不 曾 到 此 處 一 遊 的 人 來 說 ， 單單 想像 在 小別莊 （ separee __UNDEF__ ） 中 摟 著 一 個 豐滿 美麗 的 維也納 女郎 ， 就 足以 讓 他們 心跳 加速 了 。 畢竟 當時 男士 所 知 最 具 挑逗性 的 舞蹈 ， 華爾滋 ， 便是 發源 於 維也納 ， 不 是 嗎 ？ 幻夢 城市 910 這 種 景象 在 維也納 是 相當 表裡不一 的 。 在 這裡 ， 「 行 得 正 」 的 道德 要求 和 歐洲 其他 城市 一樣 強 ， 但 人們 （ 特別 是 男人 ） 用 同樣 的 力氣 去 一邊 違反 道德 、 一邊 假裝 遵行 。 受 過 教育 的 中產階級 父親 會 小心翼翼 地 看管 女兒 ， 自己 卻 不時 鬧 外遇 或 帶 著 妓女 上 旅館 。 在 盤尼西林 （ penicillin ） 發明 之前 ， 此 種 生活 引發 的 問題 不止 在 精神 層次 。 一 個 在 維也納 衰敗 時期 長大 的 作家 褚威格 （ Stefan Zweig __UNDEF__ ） 在 回憶 中 無法 避免 提到 下列 的 事 ： 我 青年 時代 的 一 個 朋友 臉色 蒼白 、 帶 著 大禍臨頭 的 樣子 來 看 我 ， 一來 因為 他 得 了 病 覺得 很 不 舒服 ， 二來 他 被 一 件 墮胎 事件 所 威脅 ， 三來 因為 他 沒有 錢 瞞 著 家人 去 治療 ， 四來 他 不 知道 上 那兒 弄 一 大 筆 錢 給 一 個 自稱 有 了 他 的 孩子 的 女侍 ， 五來 他 的 皮夾 在 妓院 被 偷 了 而 他 不 敢 去 警察局 報案 。 當 流行 歌曲 將 偶然 的 私通 浪漫化 ， 並且 用 傷感 塗飾 黃昏 時刻 在 小別莊 中 的 情趣 ， 一 群 少數 但 聲音 很 大 的 人 攻擊 虛偽 的 雙重 道德 ， 透過 將 妓女 生活 寫入 戲劇 中 ， 揭發 放縱 性慾 和 公共 生活 的 表裡不一 。 他們 認為 整 個 社會 從 核心 的 部分 腐爛 了 ， 而 妓女 如 流行病 的 存在 ， 不過 是 社會 腐化 的 一 個 跡象 。 許多 嚴肅 的 思想家 熱中 於 探討 人類 的 性慾 問題 ， 這 是 維也納 另 一 不尋常 之 處 。 克拉夫 ─ 艾賓 （ Richard Krafft-Ebing __UNDEF__ ） 、 魏寧格 （ Otto Weininger ） 和 佛洛伊德 （ Sigmund Freud __UNDEF__ ） 是 以 科學 方法 研究 性行為 的 佼佼者 。 魏德金 （ Frank Wedekind __UNDEF__ ） 、 穆瑟 （ Robert Musil __UNDEF__ ） 及 史尼茨勒 （ Arthur Schnitzler ） 是 在 戲劇 小說 中 探討 性 問題 的 作家 中 最 有名 者 。 但 這些 科學家 和 作家 不 受 大眾 歡迎 ， 大部分 維也納人 仍 喜歡 藍色 多瑙河 的 印象 ， 喜歡 無憂無慮 的 快樂 夢幻 城市 ， 市民 在 畢得邁爾 （ Biedermeire ） 的 舞廳 整 夜 跳舞 ， 以來哈爾 （ Franz Lehar ） 或是 史特勞斯 （ Richard Strauss ） 的 音樂 伴奏 。 這 種 重視 幻夢 甚於 現實 的 現象 ， 至少 說明 了 為何 維也納人 如此 熱中 於 藝術 ， 特別 是 各 階級 都 愛 的 劇場 藝術 。 正 如 褚威格 的 回憶 ： 首相 或 巨富 走 在 街 上 可能 不會 引 人 圍觀 ， 但 一 個 演員 或 歌劇 演員 卻 是 每 個 女 店員 和 馬車伕 都 認得 的 。 一 個 名 演員 的 周年 紀念日 或 喪禮 ， 往往 成為 掩蓋 過 政治 事件 的 大 新聞 。 當 現代 主義 蔓延到 維也納 ， 遇到 很 強 的 敵意 。 因為 現代 主義 者 堅決 地 在 現實 與 夢想 之間 扯出 裂痕 ， 並且 將 世事 變化 無常 的 感受 表現出來 ， 而 這 種 無常 之 感 正 是 每 個 維也納 人 都 想 壓抑 的 。 一八九八年 ， 法蘭茲 ‧ 約瑟夫 （ Franz Josef __UNDEF__ ） 皇帝 登基 五十 周年 紀念日 ， 維也納 正好 舉行 了 一 個 工藝 與 設計 的 博覽會 。 一 個 年輕 的 設計家 阿道夫‧ 魯斯 （ Adolf __UNDEF__ Loos ） 寫下 關於 這 個 博覽會 的 評論 ， 登 在 維也納 最 權威 的 日報 《 新自由 報 》 （ Neue Freie Presse ） 上 。 他 感覺 遭到 了 侮辱 。 他 指出 ， 當代 的 藝術 設計 的 哲學 基礎 便是 撒謊 ， 每 個 作品 只不過 想 做 得 像 某 個 已 存在 的 東西 。 他 引用 一 個 俄國 將軍 波坦金 （ Grigory Aleksand rovich __UNDEF__ Potemkin ） 的 典故 ， 將 維也納 稱為 「 波坦金城 」 。 這 個 將軍 曾經 用 紙板 建造 烏克蘭 的 鄉村 ， 以 向 凱薩琳 女皇 誇示 其 繁榮 。 維也納 的 環形 大道 就 像 那 座 紙糊 的 城 ， 是 仿冒品 ， 偽裝成 不 是 它 原來 的 面貌 。 幻夢 城市 1112 對 虛假 的 憎惡 是 維也納 現代 主義 藝術家 的 共同 特色 ， 不論 是 在 建築 、 繪畫 、 音樂 或 文學 上 都 表現出 這 種 認識 ： 必須 摧毀 虛假 的 外殼 ， 以 顯露出 底下 真正 的 結構 。 魯斯 的 著名 建築 之 一 是 米加勒 廣場 （ Michaeler-platz ） 上 的 一 幢 房子 ， 建 於 一九一○ 至 一九一二年 ， 位於 廣場 一角 ， 正 對 通往 霍夫堡 （ Hofburg ） 皇宮 的 入口 （ 圖 3 、 4 ） 。 這 房子 的 設計 違反 了 當時 的 復古風 ， 窗子 上 不用 飛簷 ， 被 批評 得 很 厲害 ， 並且 得到 「 沒有 睫毛 的 房子 」 的 綽號 。 許多 維也納 人 都 覺得 這 幢 房子 離 皇宮 這樣 近 ， 真是 大不敬 。 門 前 有 這樣 一 個 怪物 存在 ， 以致 皇帝 曾 拒絕 從 這 條 路 離開 皇宮 。 魯斯 屬於 一 個 藝術家 和 作家 組成 的 圈子 ， 他們 聚 在一起 的 原因 是 都 把 虛假 做作 當成 大敵 。 這 群 人 包括 卡爾‧ 克勞斯 （ Karl Kraus __UNDEF__ ） （ 圖 5 ） ， 他 是 《 火炬 》 （ Die __UNDEF__ Fackel ） 文學報 的 創辦人 及 發行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