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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 能夠 發出 純粹 的 布農族 歌聲 。 一 群 小學生 在 胡金娘 老師 的 指揮 下 , 一 高 一 低 地 來回 呼應 地 輪唱 轉調 , 在 演唱 的 過程 中 歌曲 有 兒歌 也 有 古調 , 有趣 的 是 連 兒歌 的 表現 也 充分 展現 布農族 和聲 美學 。 胡 老師 是 布農族人 , 她 的 教學法 是 直接 引導 發音 , 然後 慢慢 誘導 學生 慢慢 分部 漸層 地 區分 。 教學 過程 胡 老師 不 用 五線譜 , 她 認為 五線譜 無法 抓 布農族 的 樂音 , 反而 會 偏離 布農 音樂 風格 。 瞬間 , 我 才 領悟 為何 全 省 各 地 的 布農 教會 的 聖歌 , 會 產生 獨特 的 風格 , 因為 布農族 有 自己 的 一 套 和聲 美學 , 聖歌 的 旋律 全部 依照 布農族 和聲法 演唱 , 這 是 布農族 主體性 的 文化 詮釋 。 胡 老師 還 說 即使 是 隔壁 利稻 部落 的 布農族人 , 和 霧鹿 部落 唱 的 感覺 也 不 一樣 , 每 個 部落 都 有 自己 的 音感 , 就 像 不同 地區 口音 的 差異 , 和聲 美感 也 有 部落 差異 。 聆聽 的 過程 中 , 腦海 中 閃過 一 個 念頭 , 為什麼 不能 把 這樣 美麗 的 歌聲 介紹 出去 呢 ? 過去 幾 年 的 原住民 音樂 風潮 , 如 郭英男 、 張惠妹 、 陳建年 等等 相繼 出現 , 總 覺得 還 少 了 些 什麼 ? 台灣 原住民 音樂 應該 可以 有 更 好 的 表現 ? 有 更 好 的 詮釋 ? 像 布農族 這樣 美麗 的 音樂 如何 與 現代 世界 對話 , 對話 中 應該 有 更 平等 更 有 尊嚴 的 詮釋 , 像 Enigma 樂隊 將 郭英男 音樂 作 背景 襯底 創作 Return to Innocence __UNDEF__ 的 表現 手法 , 似乎 很 熱鬧 很 有趣 , 但是 這樣 的 結合 並 沒有 呈現 與 郭英男 音樂 的 對話 結構 。 後來 滾石 出 了 第二 張 郭英男 的 音樂 , 似乎 只是 通俗 地 加入 各 種 現代 流行 音樂 曲風 , 並 未 深刻 地 觸動 阿美族 音樂 的 文化 特質 。 如果 十幾 年 前 , 三民鄉 的 布農族人 能 在 基督教會 將 聖歌 布農化 詮釋 , 那麼 布農族 音樂 已經 可以 平等 地 向 西方 音樂 對話 。 為什麼 到 今天 台灣 的 音樂學界 , 及 民族 音樂學界 還 沒有 注意到 這樣 的 變化 呢 ? 事實 上 , 布農族 的 音樂 在 心靈 裡 盤旋 了 十幾 年 , 我 一直 思維 著 台灣 有 這麼 好 的 音樂 , 為什麼 沒有 人 知道 呢 ? 文化 藝術 評論 界 在 作 什麼 ? 他們 難道 只 知道 躲 在 都會 藝廊 辦 開幕 酒會 嗎 ? 他們 有沒有 站 在 這 塊 土地 上 , 想 台灣 的 文化 是 什麼 呢 ? 布農族 的 音樂 十幾 、 二十幾 年 前 , 就 應該 有 可能 在 維也納 、 在 羅馬 、 在 教廷 展露 布農族人 的 音樂 美學 , 而且 可能 震驚 歐洲 發展 四百多 年 的 和聲學界 。 這 個 困惑 一直 埋藏 在 我 的 心靈 深處 , 需要 一 個 文化 運動 策略 來 推動 布農族 和聲 美學 , 讓 它 成為 台灣 音樂 文化 的 新 典範 。 一九九九年 九月 間 台北 一 個 代理 歐洲 現代 音樂 的 朋友 , 希望 我 安排 行程 給 紐約 大提琴家 David __UNDEF__ Darling __UNDEF__ 和 挪威 鋼琴 詩人 Ketil Bjornstad __UNDEF__ 一 行 人 一 個 台東 自然 之 旅 。 那 一 天 特別 安排 他們 到 南橫 參觀 山岳 風景 , 並且 到 霧鹿 部落 聆聽 童謠 演唱 , 結果 部落 聽說 有 外國 音樂家 來訪 , 成人 們 也 主動 到場 獻唱 。 聆聽 的 過程 中 , 兩 個 音樂家 不停 點頭 傾 耳 細聽 , 偶爾 沉迷 在 旋律 中 , 偶而 振奮 地 抬頭 東張西望 注意 和聲 的 變化 , 似乎 想要 抓住 主旋律 , 不過 忽東忽西 忽高忽低 的 變化 , 似乎 讓 他們 感到 困惑 。 布農族 音樂 的 神秘 終於 擊潰 兩 位 受 過 完整 西方 音樂 訓練 的 大師 , 他們 抓 不 住 布農族 音樂 變化 的 奧妙 。 唱完 後 兩 人 忍不住 與 一 群 來自 挪威 的 音樂家 , 大聲 鼓掌 叫好 , 他們 說 不 曾 聽 過 這麼 美好 的 音樂 。 音樂會 結束 後 , 每 個 音樂家 上前 熱誠 地 與 每 個 布農族 朋友 握手 說 謝謝 , 每 一 個 人 緊緊 握住 對方 的 雙手 熱烈 地 擺動 著 , 也 有 不斷 用 雙手 指 著 胸口 然後 向 前 攤開 手掌 , 雙方 言語 不 通 卻 以 默劇式 的 手語 溝通 , 表示 他們 聆聽 時 的 感動 和 激情 。 David 說 : 「 這 是 來自 土地 的 歌聲 , 非常 健康 非常 有 生命力 。 」 。 David __UNDEF__ 離開 台灣 前 , 特別 開會 決定 明年 空出 一 個 禮拜 的 時間 , 來 向 布農 的 朋友 學習 他們 的 音樂 。 他 說 希望 這 是 平等 的 相互 學習 , 不 是 像 一般 商業性 音樂 的 利益 掠奪 。 他 希望 來 這裡 和 霧鹿 的 朋友 和 小孩 一起 互動 學習 , 一起 創造 新 的 音樂 , 讓 彼此 的 音樂 產生 對話 。 臨 走 時 , 每 個 音樂家 在 機場 感動 地 擁抱 我 說 : 「 Winter __UNDEF__ , 謝謝 你 讓 我們 有 機會 聆聽 這麼 美好 的 音樂 , 我們 會 永遠 記得 布農 音樂 。 」 一九九七年 我 遷入 台東 , 在 人生地不熟 的 境遇 中 , 慢慢 認識 台東 各 原住民 族群 的 文化 音樂 藝術 , 深深 感到 一 種 無力感 。 許多 為什麼 讓 我 困惑 , 到底 台灣人 瞭解 台灣 的 藝術 文化 嗎 ? 當 台灣 的 藝術家 向 台灣 尋 根 , 似乎 藝術 都 是 片段 地 發展 , 缺乏 相對 的 互動 或者 激盪 。 林懷民 的 九歌 借用 鄒族 的 音樂 , 雖然 雲門 也 出版 一 張 專輯 CD , 但是 鄒族 的 迎神曲 這麼 卓越 的 聖歌 卻 沒有 引起 台北 藝術界 的 震撼 , 反而 歌功頌德 林懷民 的 偉大 。 台北 藝術家 們 對 台灣 文化 藝術 的 掠奪 , 他們 凝視 西方 藝術 的 形式 , 卻 完全 疏忽 自己 對 自己 土地 與 音樂 文化 的 耕耘 , 把 台灣 文化 作為 個人 表現 的 註腳 , 卻 很少 去 說明 註處 的 來源 和 意義 。 一九九八年 , 一 個 朋友 委託 我 策畫 一 個 台灣 四 季 的 音樂 紀錄片 , 構思 一 個 現代 音樂家 和 台灣 原住民 音樂 對話 的 故事 。 朋友 推薦 的 音樂家 , 他 說 只是 研究 音樂 詮釋 與 表演 藝術 的 音樂家 , 如果 作曲 可能 要 找 人 配合 , 而且 他 坦承 對 台灣 音樂 並 不 瞭解 。 相對於 這 群 匆匆 經過 台灣 的 外國 藝術家 過客 , 他們 也 是 一樣 不 瞭解 台灣 原住民 音樂 , 但是 在 山區 聆聽 音樂 後 卻 能 如此 迅速 與 強烈 的 回應 , 突然間 我 對 台灣 的 藝術 評論 界 感到 有些 失望 , 我們 到底 對 自己 瞭解 多少 呢 ? 他 低頭 用 手電筒 找到 引擎 氣門 關閉 後 再 往 前 開 些許 , 右手 拉住 啟動索 用力 往 上 拉 , 引擎 轟隆 一 聲 又 停 , 第二 次 用力 一 拉 引擎 順暢 地 發動 , 「 碰 碰 砰 」 的 引擎聲 響起 。 不久 , 同村 三 個 朋友 也 來 了 , 分別 檢查 自己 的 竹筏 , 同時 相互 吆喝 對方 的 名字 。 檢查完 油水 , 還 有 口糧 , 四 個 人 上岸 到 港警所 簽報 出港 登記 。 四 艘 竹筏 依序 離 港 駛向 外海 , 黎明 的 光暈 映 在 黑色 的 海面 , 海平線 泛 著 淡淡 的 藍 光 。 竹筏 避開 往 北 的 黑潮 流域 , 盡量 靠 向 岸 邊 藉著 往 南 的 岸流 前進 , 越過 大武 南端 的 海流 越來越 急 , 表面 上 海水 平平靜靜 然而 卻 暗流 滾滾 。 四 艘 竹筏 挺足 馬力 戰戰兢兢 地 往 前 走 , 彼此 相互 照應 著 注意 每 艘 竹筏 的 狀況 , 這 時候 絕對 不能 引擎 停歇 或 拋錨 , 一旦 失去 動力 隨即 會 陷入 漂流 的 危機 。 大家 擔心 的 事 依然 發生 了 , 一 艘 竹筏 失去 動力 陷入 漂浮 狀態 , 另外 三 艘 立即 採取 緊急 措施 , 轉航 駛向 失事船 。 四 艘 竹筏 聚集 捆好 繩索 , 放慢 速度 緩緩 拖 著 繼續 往 前 行 , 邊 走 邊 修 , 後來 修復 又 恢復 動力 , 這時 已經 越過 怒濤 洶湧 的 巴士海峽 , 進入 屏東 墾丁 海域 。 二 艘 竹筏 進 了 高雄港 , 二 艘 繼續 往 前 走 , 黑暗 中 兩 艘 竹筏 以 目視 的 方式 沿 著 海岸 前進 。 隔日 在 台中港 外海 休息 後 , 經過 商議 , 一 艘 決定 留下來 , 最後 一 艘 繼續 往 北 走 。 最後 一 艘 在 走走 停停 的 猶豫 中 , 嘗試 沿 著 海岸 搜捕 魚群 , 越過 台中縣 苗栗縣 的 外海 後 , 終於 在 新竹 香山 外海 捕獲 烏魚 , 船主 覺得 這 是 一 個 好 地方 , 因此 靠岸 登陸 決定 在 這裡 暫居 一陣子 , 等 這 一 季 的 魚群 過 後 再 作 打算 。 在 黑暗 中 , 步 也 喝 了 一 口 酒 , 繼續 敘述 當年 離開 故鄉 和 同伴 展開 四 艘 竹筏 的 歷險記 。 他 說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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