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也 不 想要 這些 眼光 。 不過 有 得 必 有 失 , 事事 皆 如此 。 河竹 和 他 的 「 快樂 」 夥伴 所 帶來 的 樂意 協助 並非 全無 代價 。 等到 他們 走出 吉良 的 森林 , 團員 們 開始 一直 問 問題 , 包括 攻城 的 過程 與 動機 、 美嘉 小姐 的 故事 、 遇 過 的 女妖 和 妖怪 , 還 有 武士 生活 的 種種 細節 等 。 大石 想 這 應該 也 和 團員 的 個性 有關 。 美嘉 小姐 非常 感激 他們 的 幫忙 , 但 她 時時刻刻 只 騎 在 阿海 的 身邊 , 像 慈悲 的 千 手 女 觀音 一樣 守護 著 他 。 然而 阿海 卻 不顧 傷勢 , 想要 帶領 大家 前行 。 安野 咕噥 抱怨 著 說 , 團員 簡直 比 慶典 裡 的 孩童 或 玩 不 膩 丟撿 遊戲 的 小 狗 還 難纏 。 大石 最後 吩咐 安野 , 別 讓 劇團 團員 的 問題 煩擾 美嘉 小姐 和 阿海 。 大石 自己 盡量 能 不 說話 就 不 說 。 主稅 身 上 雖 有 無數 的 小傷 , 卻 能 侃侃而談 , 代 他 回答 所有 問題 , 這 也 讓 大石 感到 很 放鬆 。 主 稅 和 大多數 還 能 回答 問題 的 人 一樣 , 似乎 還 挺 享受 的 , 特別 是 當 河竹 說到 他 認識 幾 位 江戶 的 劇作家 , 他們 會 願意 不顧一切 寫下 浪人 的 復仇 故事 。 浪人 們 知道 , 河竹 沒有 在 吹噓 。 「 唇舌 的 力量 比 刀劍 更 大 。 」 幕府 也 曉得 這 個 道理 。 大石 不 希望 他們 的 故事 太早 傳遍 整 個 江戶 , 不過 他 也 沒有 出聲 反對 。 浪人 的 復仇 故事 若 傳遍 大街小巷 , 如此 公然 地 宣傳 他們 的 行為 , 肯定 會 惹惱 「 犬 將軍 」 和 他 的 審查 官員 , 這 會 是 他們 對 將軍 最 好 的 報復 。 畢竟 是 將軍 的 漠視 , 才 毀 了 淺野 大人 、 美嘉 小姐 和 他們 所有人 的 生活 。 [ __UNDEF__ 一 行 人 終於 抵到 吉良 領地 的 邊界 , 浪人 與 團員 作伴 的 崎嶇 之 旅 也 必須 告一段落 了 。 河竹 和 團員 轉向 東北方 , 往 江戶 的 方向 前進 , 他們 可以 自由 走 在 主要 幹道 上 , 且 需要 加緊 腳步 , 才 能 抵達 主幹 道路 。 赤穗 則 位於 西南方 , 而且 浪人 要 避開 任何 有 查哨站 的 路 。 天下 無 不 散 的 筵席 … … 但 出乎 浪人 意料 之外 的 是 , 他們 與 團員 告別 時 , 竟 有 無限 感傷 。 與 團員 一 行 人 分手 後 , 浪人 獨自 旅行 , 需要 他們 處理 的 各 種 瑣事 也 突然 大增 , 尤其 是 為 了 照顧 傷患 、 讓 他們 活下來 的 調理 工作 。 大石 也 才 發現 , 他 的 手下 是 因為 劇團 團員 的 幫助 , 才 能 順利 處理好 這些 瑣事 , 此時 他 才 明白 自己 有 多 感激 團員 們 。 同樣 出乎意料 之外 的 是 , 當 他們 穿越 漸漸 甦醒 的 大地 , 朝 回家 的 方向 前進 時 , 一 股 愈來愈 強烈 的 平安感 降臨 在 他們 身 上 。 離開 吉良 城堡 後 的 第一 抹 春痕 已 變成 枝枒 滿 頭 的 樹林 和 早春 的 野花海 。 他們 繼續 往 南 騎 , 朝著 海邊 前進 , 新 冒 的 嫩 草 與 剛 播下 的 幼苗 染綠 了 大地 , 大石 從未 在 任何 一 個 季節 見 過 這 種 嫩綠 。 暖活 的 天氣 和 鮮豔 的 色彩 , 對 歷經 艱辛 才 抵達 吉良堡 的 浪人 , 真的 有 一 種 治癒 的 力量 。 此時 他們 再 也 不必 像 先前 去 攻打 吉良城 的 時候 一樣 , 需要 偷偷摸摸 前進 , 再 加上 有 傷患 的 關係 , 阿海 為 大家 找出 一 條 比較 容易 走 的 路 ── 一 條 鮮為人知 的 鄉間 小徑 。 路 上 偶爾 會 有 農人 或 工匠 群聚 的 偏僻 村落 , 提供 他們 休息 的 地方 , 讓 他們 補充 短缺 的 用品 。 詫異 的 村民 看 著 這些 浪人 策馬 而 來 , 彷彿 是 有 恐怖 的 東西 正在 靠近 , 可是 美嘉 小姐 手 邊 還 有 吉良 的 銀錢 和 銅錢 , 足以 支付 一切 的 食物 與 藥物 , 所以 村民 們 目送 他們 離開 時 , 都 帶 著 安心 的 表情 , 高聲 喊 著 祈禱詞 。 大石 一直 很 擔心 阿海 要 怎麼 帶領 大家 一路 返鄉 。 雖然 他們 前進 的 速度 不至於 影響 傷勢 嚴重 的 夥伴 , 但 光 是 傷口 就 讓 阿海 夠 痛 了 , 疲憊感 又 不斷 襲來 。 不過 阿海 幾乎 沒有 露出 任何 不 舒服 的 樣子 , 因為 殺死 狐妖 的 美嘉 一直 從容 且 默默 地 隨侍 在 旁 , 如 傳說 中 的 巴御前 , 陪伴 心愛 的 丈夫 源義仲 外出 征戰 。 這 兩 人 似乎 待在 他們 的 世界 裡 … … 只要 可以 望 著 彼此 , 偶爾 交談 , 確定 他們 真的 在一起 , 疲勞 與 痛苦 就 像 階級 制度 一樣 , 變 得 不再 重要 。 大石 發現 , 他們 兩 人 在一起 的 畫面 已經 不會 再 讓 自己 感到 憤怒 了 。 就 像 許多 他 曾經 熟悉 的 事物 一樣 , 「 愛 」 不再 是 無意義 的 抽象 之 物 。 看見 他們 兩 人 , 只 會 讓 他 滿懷 悲傷 與 思念 , 想起 自己 的 妻子 理玖 。 大石 盡量 騎 在 主稅 身 旁 , 和 他 聊 些 過去 從未 談 過 的 事物 , 用 另 一 種 方式 重新 認識 自己 的 兒子 。 大石 從未 有 這 種 機會 , 因為 過去 這 對 父子 相處 的 時間 , 都 是 用來 學習 家老 的 職責 。 浪人 中 還 有 其他 的 父子檔 或 兄弟檔 , 大部分 的 浪人 都 有 家人 在 某 處 等 著 他們 。 他們 開始 像 大石 和 主稅 一樣 , 聊 起 家鄉 和 過往 , 告訴 對方 他們 多麼 以 彼此 為榮 , 也 祈禱 家人 能 為 他們 感到 驕傲 。 大家 都 沒 去 多 想 , 即將 聚集 在 淺野 大人 墳墓 前 的 事 。 就 像 阿海 和 美嘉 小姐 一樣 , 所有人 似乎 都 覺得 , 復仇 結束 後 到 返回 赤穗 城堡 的 這 段 時間 相當 短暫 , 就 像 個 不 該 浪費 的 禮物 , 是 一 種 意想不到 、 存在 於 感官 的 禪寂 之 美 。 每 一 天 都 可以 感覺到 靈魂 處於 最佳 的 平衡 狀態 時 , 常常 伴隨 著 深切 的 哀愁 , 因為 這些 狀態 注定 是 曇花一現 , 譬如 啜飲 至 最後 一 口 的 好 酒 、 夏夜 裡 照亮 海面 的 花火 , 或 春日 裡 無瑕 的 藍天 。 也 因為 如此 , 大石 在 夜半 因 傷口 疼痛 難以 入眠 , 或 被 他人 在 睡夢 中 的 呻吟聲 吵醒 時 , 他 有 許多 事情 可以 思考 : 那些 還 沒有 解答 的 問題 、 自己 在 義理 與 人情 間 如何 取得 平衡 … … 還 有 他 是否 能 用 短暫 的 餘生 回顧 他 的 一生 ? 某 天 夜晚 , 大石 正在 沉思 時 , 浪人 們 在 森林 裡 一 處 寧靜 的 空地 睡宿 。 大石 躺 著 , 身 上 裹 著 從 吉良城 拿來 的 毛毯 , 透過 樹梢 凝望 一 抹 弦月 。 微風 吹拂 , 帶 著 嫩 草 與 古松 的 味道 , 這 是 大石 第一 次 感到 身體 放鬆 。 不過 他 還是 睡 不 著 … … 又 或者 他 不 想 睡著 。 他 翻身 側 躺 , 瞧 向 旁邊 的 位置 , 是 美嘉 小姐 常 睡 的 地方 。 她 不見了 。 他 猛然 起身 , 因 扯痛 傷口 而 大聲 喘氣 。 一 個 細微 的 動作 引起 他 的 注意 , 他 知道 有 人 聽到 聲音 , 轉 過身 來 看 。 有 個 人 ── __UNDEF__ 披 著 絲綢 毯子 的 美嘉 小姐 似乎 全 身 都 透著 月光 , 亮 得 好像 提 著 燈籠 似的 。 她 站 在 阿海 所 睡 的 偏僻 角落 , 俯視 著 他 , 像 極了 一 尊 觀音 女神 。 阿海 一如 往常 , 睡 在 離 大家 很 遠 的 地方 , 不 知 是 出於 習慣 , 還是 因為 他 清楚 知道 他 所 愛 的 女子 睡 在 哪裡 。 她 站 在 那裡 靜靜 凝視 阿海 睡覺 有 多久 了 ? 她 之前 也 是 這樣 嗎 ? 常常 這樣 嗎 ? 阿海 似乎 睡 得 很 沉 , 大石 覺得 不論 阿海 有 多 疲累 , 沒有 人 能 輕易 驚醒 沉睡 中 的 阿海 。 不過 阿海 和 美嘉 都 沒有 任何 動作 。 儘管 兩 人 之間 的 情愫 是 如此 明顯 , 不論 是 清醒 時 還是 現在 。 他們 兩 人 的 靈魂 相愛 了 一 輩子 , 但 所 處 的 社會 甚至 不 允許 他們 有 自由 交談 或 相處 的 權利 。 社會 也 禁止 他們 結婚 , 否則 將 處以 死刑 , 他們 更 不能 共享 感官 接觸 的 親密 關係 ── 也 就 是 愛情 的 終極 表達 。 對於 這 種 分隔 阿海 和 美嘉 小姐 的 社會 規範 , 大石 一直 都 遵守 著 , 也 生活 在 其中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