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沒有 。 」 他們 像 兩 個 都 在 吹牛 的 撲克 賭徒 互 瞪 了 一會兒 。 這 是 他們 發生 過 最 久 的 眼神 接觸 。 在 課堂 上 ， 蘿拉 幾乎 總是 望 著 自己 藏 手機 的 大腿 上 。 她 以為 只要 手機 放 在 腿 上 就 是 有效 藏匿 了 ， 不 知道 這 一 招 多麼 顯眼 又 透明 。 山繆 沒 叫 她 在 上課 中 不要 看 手機 ， 主要 因為 當 他 學期 末 施捨 「 參與度 加分 」 時 可以 扣 她 成績 。 「 無論如何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一 罪 兩 罰 不 是 那樣 用 的 。 現在 重點 是 當 妳 交出 作品 ， 基本 假設 就 是 妳 自己 寫 的 。 妳 自己 。 」 「 那 是 我 的 ！ 」 她 說 。 「 不 是 ， 是 妳 買來 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擁有 它 。 那 是 我 的 。 是 我 的 作品 。 」 他 忽然 想起 如果 他 不 認為 這 是 「 作弊 」 而 當作 「 外包 」 ， 那麼 她 的 論點 或許 能 成立 。 不當 類比 「 然後 你 跟 派克 州長 一起 出現 。 」 「 正確 。 」 「 她 一定 很 鄙視 你 為 派克 州長 那 種 人 做 事 。 」 「 呃 ， 我 想想 。 她 為了 某 種 含糊 的 自由派 反 體制 理想 拋棄 婚姻 ， 而 派克 是 最 支持 體制 的 專制 候選人 ， 史 上 第一 ， 所以 可以 說 她 不 高興 。 她 跟 大多數 強硬 自由派 一樣 對 他 有 本能 的 仇恨 ， 把 他 比喻成 希特勒 之類 的 ， 罵 他 法西斯 分子 。 她 就是 搞 不 懂 我 懂 的 事 。 」 「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派克 的 內涵 跟 其他 總統 候選人 一樣 ， 無論 左派 右派 ， 他們 都 是 同樣 的 材料 ， 只是 他 長 得 像 飛彈 而 非 洋芋片 。 」 外面 的 鼓聲 減慢 片刻 之後 消散 。 寂靜 了 幾 秒鐘 之後 以 熟悉 活潑 的 咚啪 — 咚啪 — 咚啪 — 咚啪聲 重新 開始 。 佩里溫克 豎起 一 根 手指 ， 「 重複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是 你 安排好 的 ， 」 山繆 說 ： 「 你 希望 我 母親 有 那樣 的 反應 。 」 「 或許 有 人 會 稱作 激情 犯罪 ， 但 我 認為 我 給 了 你 母親 一 個 機會 。 」 「 你 陷害 她 。 」 「 一下子 ， 她 有 機會 給 你 個 故事 履行 你 的 合約 ， 讓 她 避免 再次 搞砸 你 的 人生 ， 給 我 的 候選人 急需 的 曝光度 提升 。 大家 都 贏 了 ， 如果 你 無法 看清 大局 ， 你 只 會 生 我 的 氣 。 」 「 我 真 不 敢 相信 。 」 「 況且 別 忘 了 我 只是 策畫 ， 你 母親 才 是 真正 撿起 石頭 丟出去 的 人 。 」 「 她 瞄準 的 不 是 派克 州長 ， 她 是 針對 你 。 」 「 我 在 他 的 隨扈 中 ， 對 。 」 「 新聞 裡 的 照片 ？ 六八年 她 在 抗議 現場 倚 著 你 。 你 也 有 一 張 。 」 「 是 一 位 偉大 詩人 的 美妙 禮物 。 」 「 你 把 自己 裁切掉 再 發給 新聞台 ， 你 洩漏 了 那 張 照片 也 洩漏 了 我 母親 的 逮捕 紀錄 ， 因為 你 知情 。 」 「 只是 加油添醋 ， 我 向來 這麼 做 ， 也 一直 很 擅長 。 我 應該 說 你 母親 用 石頭 攻擊 我 是 真心 的 表現 。 我 相信 ， 她 真的 恨 我 。 但是 事 後 ， 我們 說好 為 了 善用 這 個 狀況 ， 她 最好 瞞 著 你 ， 什麼 都 別 跟 你 說 。 那樣 ， 你 就 沒有 選擇 只 能 同意 我 的 版本 。 說到 這裡 呢 ？ 」 佩里溫克 從 辦公桌 後 的 書架 上 拿出 一 本 書 交給 山繆 。 是 白色 平裝書 ， 封面 上 有 黑色 字母 ： 派克 攻擊 者 。 「 那 是 試閱本 ， 」 佩里溫克 說 ： 「 我 叫 我 的 捉刀 寫手 趕出來 的 。 我 需要 把 你 的 名字 放上去 ， 否則 我們 就 得 繼續 進行 訴訟 ， 對 你 很 不幸 。 我 桌 上 有 張 紙 用 看 不 懂 的 律師 術語 這麼 說 了 。 請 簽名 。 」 「 我 猜 這 本 書 對 她 不 太 寬容 。 」 「 在 公私 兩 方面 都 痛 批 她 。 我 想 那 是 你 的 賣點 ， 派克 攻擊 者 ， 好 書名 。 醒目 又 不 惹人厭 ， 但 我 特別 喜歡 副標題 。 」 「 是 什麼 ？ 」 「 美國 最 有名 的 激進 左派 不 為 人 知 的 內幕 故事 ， 被 她 拋棄 的 兒子 執筆 。 」 「 我 不 認為 我 能夠 掛名 。 」 「 大多數 非文學書 都 靠 副標題 的 力量 在 賣 。 或許 你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我 做 不 到 ， 良心 不安 ， 要 我 掛名 感覺 不 對 。 」 「 然後 呢 ， 毀掉 我 幫 你 塑造 的 名聲 ？ 」 「 她 真的 是 美國 最 有名 的 激進 左派 嗎 ？ 」 「 我們 會 當作 回憶錄 來 賣 ， 這 個 類型 書 允許 一點 誤差 空間 。 」 「 只是 現在 我 覺得 這 本 書 ， 你 知道 的 ， 很 假 。 」 「 這 當然 是 你 的 選擇 。 但 如果 你 不 掛名 ， 我們 會 繼續 對 你 採取 法律 行動 ， 你 母親 仍然 是 逃犯 。 注意 我 現在 不 是 叫 你 怎麼 做 ， 只是 指出 兩 條 路 ， 如果 你 不 是 完全 瘋狂 ， 我 希望 其中 一 條 是 很 明顯 的 選擇 。 」 「 但是 那 本 書 不 真實 。 」 「 具體 說 ， 那 對 我們 有 什麼 重要 ？ 」 「 我 覺得 會 害 我 晚上 失眠 ， 我們 應該 抗拒 出版 擺明 是 虛假 的 東西 。 」 「 什麼 是 真 ？ 什麼 是 假 ？ 或許 你 沒 發現 ， 這 世界 已經 大致 放棄 了 根據 觀察 的 資料 拼湊 真相 的 舊 啟蒙 概念 。 真相 太 複雜 太 可怕 了 。 反而 ， 忽略 所有 不 符合 你 預設 意見 的 資料 只 相信 符合 的 比較 輕鬆 。 我 相信 我 的 ， 你 相信 你 的 ， 我們 各說各話 。 自由派 的 容忍 加上 黑暗 時代 的 否認 主義 。 現在 很 流行 的 。 」 「 聽起來 很 糟糕 。 」 「 我們 比 歷史 上 任何 時代 更加 政治 狂熱 ， 更 宗教 狂熱 ， 思考 更 僵化 ， 更 缺乏 同理心 。 我們 看 世界 的 方式 趨向 雷同 又 難以 打破 ， 我們 完全 迴避 多樣性 和 世界 通訊 暗示 的 問題 。 所以 ， 沒 人 在乎 真假 這 種 古董 觀念 。 」 「 我 得 考慮 一下 。 」 「 或許 現在 你 最 不 該 做 的 事 就 是 思考 。 」 「 我 再 通知 你 。 」 山繆 站起來 說 。 「 現在 你 最 不 該 做 的 事 ， 就 是 檢視 情況 設法 決定 什麼 是 對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打給 你 。 」 「 欸 ， 山繆 ， 真的 ， 我 的 經驗談 ？ 理想性 是 個 可怕 的 負擔 。 會 讓 以後 你 做 的 所有 事 變質 。 會 隨時 糾纏 著 你 ， 讓 你 無可 避免 變成 世界 希望 你 成為 的 憤世嫉俗 者 。 趕快 放棄 吧 ， 理想 主義 ， 做 正確 的 事 。 以後 你 才 不會 後悔 。 」 「 謝謝 。 我 會 保持 聯絡 。 」 4 __UNDEF__ 佩里溫克 的 大樓 外 ， 人行道 熱鬧 非凡 。 目前 占領 祖柯提 公園 的 那些 人 最 新 關注 的 是 ， 警方 威脅 執行 禁止 占領 公園 的 市政 條例 。 警察 站 在 公園 邊緣 看 著 抗議 者 聚集 開 全民 大會 ， 公開 談論 贊成 或 反對 服從 警察 。 所以 今天 挺 緊繃 的 ， 加上 鼓聲 問題 ： 有 民眾 抱怨 鼓聲 到 夜間 還 不 停止 ， 主要 是 鄰居 ， 住在 附近 有 小孩 必須 早 睡 的 家庭 ， 迄 今 相當 願意 讓 抗議 者 用 廁所 的 當地 商家 即將 變卦 ， 除非 鼓聲 立刻 停止 。 公園 一 端 是 打鼓圈 ， 另 一 端 是 多媒體 帳篷 、 發言人 講台 、 圖書館 和 全民大會 ， 對 打鼓 者 的 「 本我 」 來 說 似乎 是 「 超我 」 。 有 人 正 談到 鼓聲 的 事 ， 穿著 看似 老舊 運動 外套 的 年輕人 說 幾 個 字 就 停下來 ， 讓 他 周圍 的 人 重複 大喊 ， 然後 外圍 的 人 又 大喊 傳遞 ， 成為 大 波浪 ， 剛 開始 小聲 然後 迅速 放大 再 放大 的 聲音 ， 像是 逆時間 播放 的 回音 。 這 有 必要 ， 因為 抗議 者 沒有 麥克風 ， 市政府 根據 公害 法令 禁止 放大 音量 的 裝置 。 但 他們 為何 尚未 逮捕 打鼓 者 則 不得而知 。 發言人 說到 他 完全 支持 鼓手 們 ， 認為 抗議 應該 是 包容性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