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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 , 但 都 在 為 中國 新 文化 奠定 基石 。 應當 把 與 五四 主潮 ( 北京 大學 為 中心 的 陳獨秀 、 胡適 、 周作人 等 ) 之外 的 具有 不同 理念 的 清華 大學 學者 的 人文 論述 ( 包括 王國維 、 梁啟超 、 吳宓 等 ) 納入 新 文化 的 範疇 。 能否 具體 談談 他們 共同 呈現 的 是 一 個 什麼 樣 的 多元 文化 景觀 ? 劉 : “ 五四 ” 新 文化 運動 的 中心 是 北大 , 陳獨秀 、 胡適 、 周作人 都 屬 北大 , 這 一 點 無可 爭議 。 但 清華 總是 被 視為 新文化 的 對立面 , 卻 不 公平 。 錯覺 的 原因 是 因為 清華 大學 國學 研究院 的 三 個 代表 人物 梁啟超 、 王國維 、 吳宓 均 是 保守派 。 尤其 是 吳宓 , 他 和 劉伯明 、 梅光迪 、 柳詒徵 、 胡先驌 等 先生 創辦 的 《 學衡 》 被 視為 《 新 青年 》 和 新文化 的 反動 。 其實 , 吳宓 編輯 《 學衡 》 雜誌 期間 ( 從 1921 到 1924年 ) 身在 南京 東南 大學 。 直到 一九二五年 初 , 他 才 被 聘到 清華 大學 研究院 國學門 ( 通稱 “ 國學 研究院 ” ) 。 不過 , 他 是 一九一七年 由 清華 留美 預備 學校 派往 美國 學習 的 , 因此 被 視為 清華 文化 的 一 個 符號 , 也 理所當然 。 在 吳宓 的 主持 下 , 一九二五年 梁啟超 被 邀 擔任 研究院 導師 ( 於 1928年 夏季 辭去 職務 ) 。 同年 , 王國維 也 受聘 於 研究院 , 並 攜 全 家 遷居 於 清華園 , 兩 年 後 自殺 前 留下 的 遺書 囑 家人 把 他 “行 葬 於 清華園 塋地” 。 與 王國維 相比 , 梁啟超 更 早 就 和 清華 有關係 。 一九二○年 , 他 結束 了 第二 篇 ?
“ 五四 ” 啟蒙 課題 答問 紀要 歐洲 之 旅 ( 從 1918年 年底 開始 , 和 丁文江 、 張君勵 、 蔣百里 等 同行 訪問 了 英國 、 法國 、 比利時 、 荷蘭 、 瑞士 、 意大利 、 德國 ) 返回 到 中國 不久 , 就 到 清華 講述 “ 國學 小史 ” , 一九二三年 又 再次 到 清華 講學 。 由於 梁啟超 訪 歐 時 親眼 目睹 西方 的 社會 危機 , 因此 回歸 故國 後 在 上海 吳淞 公學 發表 演說 並 寫 了 一些 文章 , 認為 中國 數十 年 來 一味 效法 西方 , 終歸 失敗 , 並 認為 中國 不可以 照 搬 西方 的 議會制 。 在 新文化 運動 熱潮 中 , 他 發表 這些 意見 , 便 被 誤認為 是 反 新文化 的 保守派 。 梁啟超 被 視為 文化 轉向 , 王國維 被 視為 擁護 張勳 復辟 的 遺老 , 吳宓 被 視為 《 新 青年 》 的 唱反派 , 於是 , 清華 就 被 剔除 於 新文化 的 範疇 之外 了 。 我 現在 為 清華 請命 , 提出 問題 , 是 從 兩 個 層面 ?
眼 。 第一 , 是 把 “ 中國 現代 新文化 運動 ” 這 一 範疇 和 “ 五四 新文化 運動 ” 分開 , 把 “ 五四 ” 新 文化 運動 視為 中國 現代 新文化 運動 的 一 個 部分 , 突出 的 、 走向 巔峰 的 部分 。 “ 五四 ” 之前 , 晚清 有 個 維新 思想 運動 , 這 也 是 現代 文化 的 一 部分 。 可以 說 , 中國 現代 新文化 運動 從 一八九八年 嚴復 發表 《 天演論 》 和 康梁維新 運動 前後 所 發表 的 一 系列 論著 , 就 拉開 了 新文化 運動 的 序幕 了 。 所謂 新 文化 , 乃是 與 中國 故有 文化 相 區別 的 帶有 異質 的 文化 , 即 以 西方 理念 為 參照系 的 文化 。 梁啟超 提倡 新 小說 , 改變 了 中國 文學史 把 小說 視為 邪宗 的 觀念 , 便是 新文學 革命 的 先河 , 而 他 在 史學 上 用 進化史觀 取代 循環 史觀 , 哲學 上 介紹 霍布士 、 笛卡爾 、 洛克 、 康德 等 西方 大哲 ( 參見 《 西儒 學案 》 ) , 這 也 是 “ 五四 ” 的 先聲 。 王國維 介紹 康德 、 叔本華 等 也 應 作 如是 觀 。 梁啟超 把 甲午海戰 前前後後 的 “ 接受 歐人 深邃 偉大 之 思想 ” ( 王國維 語 ) 的 潮流 , 稱作 “ 晚清 之 新 思想 運動 ” , 我們 把 這 一 新 思想 運動 視 共鑒 “ 五四 ” 為 “ 五四 ” 新 文化 運動 的 前奏 與 序曲 , 並 不 唐突 。 胡適 、 魯迅 這些 “ 五四 ” 健將 無 一 不 受 其 影響 。 胡適 自己 說 , 連 他 的 名字 都 是 在 “ 適者生存 ” 潮流 下 的 產物 。 魯迅 則 說 他 在 水師 學堂 裡 最 快樂 的 事 是 吃 辣椒 、 剝 花生米 、 讀 《 天演論 》 。 梁啟超 認為 , 晚清 新 思想 運動 的 主體 不 是 西洋 留學生 , 他 說 : “ 晚清 之 新 思想 運動 西洋 留學生 殆 全體 未嘗 參加 , 運動 之 原動力 及 其 中堅 乃 在 不 通 西洋 語言 文字 之 人 ” , 所以 他 責備 說 : “ 疇昔 之 西洋 留學生 , 深 有負於 國家 。 ” 他 大約 沒想到 , 正 是 這些 西洋 ( 還 有 東洋 ) 留學生 , 發動 了 另 一 種 規模 的 新 文化 運動 , 把 啟蒙 的 重心 從 “ 新 國民 ” ( 群 ) 移 向 “ 新 個人 ” ( 己 ) , 而 在 運動 興起 之 時 , 他 已 踱入 研究室 寫 他 的 《 清代 學術 概念 》 。 儘管 他 對 西洋 留學生 早 有 微辭 , 對 以 留學生 為 主體 的 “ 五四 ” 新 文化 運動 也 不 介入 , 但 他 畢竟 為 這 個 大 運動 開闢 過 道路 。 儘管 此時 他 的 思想 已 回歸 傳統 , 立於 保守 之 地 , 但 敘述 中國 現代 新 文化史 , 都 離不開 身在 清華 的 先覺 者 的 名字 。 第二 , 在 “ 五四 ” 運動 中 , 胡適 與 吳宓 的 對立 , 《 新 青年 》 與 《 學衡 》 的 對立 , 魯迅 對 《 學衡 》 的 批評 , 使 吳宓 被 本質 化為 反 新文化 的 符號 , 這 也 是 不 妥當 的 。 我 這麼 說 , 本 需用 論文 形式 來 論證 , 但 我 已 “ 返回 古典 ” , 不 想 再 進入 這 一 論題 。 今天 只 能 簡單 地 講講 。 首先 , 我 認為 胡適 與 吳宓 都 是 美國 留學生 , 他們 都 在 美國 接受 新 文化 、 新 思潮 , 只是 接受 的 是 不同 學派 的 不同 思想 , 胡適 傾心 的 是 詹姆士 、 杜威 的 實用 主義 和 科學 方法 , 吳宓 則 師從 白璧德 ( I .? B ab bi t ) 。 杜威 實用 主義 理念 所 派生 的 “ 學校 如 社會 ” 的 教育 思想 , 在 美國 影響 極 大 。 這 種 思想 的 正面 影響 是 使 學生 不會 當 書呆子 , 負面 則 是 不 重 系統 的 知 第二 篇 ?
“ 五四 ” 啟蒙 課題 答問 紀要 識 灌輸 和 “ 德育 ” 建構 , 而 身在 哈佛 大學 的 白璧德 則 強調 “ 紀律 ” ( 規律 ) , 強調 “ 規範 ” , 包括 講 文學 紀律 、 文學 規範 , 本 就 保守 一些 。 吳宓 在 《 學衡 》 雜誌 中 , 曾 對 白璧德 及 穆爾 的 人文 主義 思想 做 了 認真 的 評介 。 這些 評介 , 當然 是 新文化 。 此外 , 吳宓 還 用 西方 的 宗教 理念 和 哲學 理念 解釋 《 紅樓夢 》 , 我 曾 引述 過 他 的 論述 , 其 理念 與 方法 都 很 新鮮 。 特別 應當 提起 的 是 蔡元培 先生 倡導 的 “ 美育 代 宗教 ” 的 思想 , 在 清華 有 兩 個 同道 , 一 是 王國維 一 是 吳宓 。 關於 這 一 點 , 已故 哲學家 和 西方 哲學 翻譯家 賀麟 先生 曾 做 過 公正 的 評價 , 他 說 : “?? 從 文化 價值 的 觀點 , 特別 提倡 美育 或 藝術 , 以 作 新 文化 運動 時期 , 介紹 新 文化 , 改革 舊 思想 舊 道德 的 重要 指針 的 人 , 當 推 蔡元培 先生 。 比較起來 , 我 更 喜歡 魯迅 。 當然 , 不能 把 魯迅 神化 或 聖化 。 劉 : 魯迅 的 關懷 社會 、 積極 進取 精神 倒是 與 唐吉訶德 精神 、 浮士德 精 第六 篇 ?
關於 個人 主義 與 新文學 的 思考 神 相通 。 可惜 他 死 後 一直 被 當作 傀儡 , 特別 是 六十年代 之後 , 完全 成 了 歷史 的 傀儡 , 在 殘暴 的 政治 遊戲 中 被 支解 、 被 扭曲 、 被 神化 也 被 魔化 。 周作人 的 個人 主義 , 雖然 是 逃避式 的 個人 主義 , 但 畢竟 有 建設性 , 他 在 他 自己 心 造 的 園地 裡 , 畢竟 天天 在 耕耘 , 在 種植 , 在 給 人間 提供 新 的 知識 和 新 的 領悟 。 這 種 逃避式 的 個人 主義 , 在 一定 的 歷史 時間 中 , 也 有 反抗 意義 。 李 : 這 種 所謂 “ 個人 主義 ” , 在 某 種 歷史 情境 下 , 可以 起 解放 作用 。 在 專制 政治 非常 嚴酷 的 情況 下 , 反 社會 的 性格 有 它 的 反抗 意義 , 包括 古代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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