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辦公室 裡 忙 ?
, 要 趕在 下班 之前 寫完 一 個 接待 外賓 的 計劃 。 鈴聲 一 響 , 我 還 以為 是 下班 了 呢 。 「 喂 。 」 我 一把 抓起 床 邊 的 電話 。 「 先生 , 你 可以 下來 一下 嗎 ? 樓下 有 人 找 你 。 」 是 旅館 服務台 打來 的 , 我 逐漸 清醒 過來 , 看 了 看 錶 , 正好 是 早上 八點 。 406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噢 , 我 馬上 下來 。 」 我 想 是 那 位 蘇聯 作家 來 了 。 在 旅館 一樓 窄小 的 走廊 裡 , 站 ?
一 個 留 ?
八字鬍 、 穿 深色 西裝 的 阿拉伯人 。 「 先生 , 我 是 埃及 的 外事 警察 。 」 他 邊 說 邊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個 帶有 照片 的 證件 , 在 我 眼前 ?
了 一 ?
說 , 「 您 現在 有 危險 , 我們 政府 準備 保護 您 , 請 您 馬上 跟 我 離開 這 個 旅館 。 」 他 那 種 神秘 緊張 的 樣子 , 讓 我 懷疑 他 的 真實 身份 。 我 是否 應該 相信 他 , 跟 他 走 呢 ? 那 位 陌生人 似乎 覺察到 了 我 的 想法 , 又 說 : 「 您 的 護照 是否 帶 在 身 上 ? 即 那 本 本來 不 屬於 您 的 護照 。 您 的 國家 現已 派 紅衛兵 到處 搜尋 您 , 請 趕快 跟 我 走 。 」 聽 他 這麼 一 說 , 我 倒 心慌 起來 。 好 厲害 的 紅衛兵 , 竟然 能 跑到 埃及 來 抓 人 。 可是 我 禁不住 想 , 埃及 警方 怎麼 會 知道 我 住 在 這 個 旅館 呢 ? 除了 那 個 送 我 來 的 蘇聯 作家 以外 , 還 會 有 誰 知道 呢 ? 哦 , 對了 , 還 有 蘇聯 大使館 。 一定 是 蘇聯 大使館 向 埃及 官方 通報 了 我 的 事 , 看來 情況 複雜 了 。 不管 這麼多 了 , 跟 他 走 一 趟 吧 , 埃及 警察局 總 比 蘇聯 克格勃 強 。 「 我 可以 到 樓上 拿 我 的 行李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「 那 本 護照 帶 在 您 身 上 嗎 ? 」 那 人 反問 我 。 我 點點頭 , 用 手 拍 了 拍 上衣 口袋 。 「 不用 了 , 我們 會 照顧 的 。 聽 ?
, 我 在 前面 走 , 您 在 後面 跟 ?
, 別 跟丟 了 。 快 ! 快 ! 跟 我 來 。 」 也 不 等 我 答應 , 他 一 轉身 , 向 大門 外 張望 了 一下 , 又 向 我 擺 了 擺 手 , 旋風 似地 離開 了 旅館 。 說 也 奇怪 , 我 竟然 毫不 猶豫 地 跟 ?
他 跑 了 出去 。 我 四處 張望 , 發現 外面 並 沒有 可疑 的 人 。 他 倒 真 像 來 救 我 的 , 如果 想 加害 於 我 , 他 在 旅館 就 可以 幹掉 我 , 或 給 我 銬上 手銬 , 沒 必要 來 電影 上 的 這 一 套 。 這 位 神秘 來客 , 一 出 旅館 門 , 就 從 大 路 鑽入 小 巷 , 左 拐 右 彎 , 邊 跑 邊 注視 左右 情況 , 還 不時 轉過身 來 , 向 我 擺擺 手 , 簡直 和 偵探 小說 裡 寫 的 一樣 。 我 忽然 覺得 有趣 , 幾乎 笑出 了 聲 , 你 關愚謙 這 一生 還 會 有 如此 「 待遇 」 , 在 非洲 「 演 」 偵探 電影 。 十 、 入 埃及 記 407 我 跟 ?
他 來到 了 一 條 寬闊 熱鬧 、 人 來 車 往 的 大 路 上 , 我 生怕 被 他 落下 , 便 緊緊 地 跟 ?
。 忽然 他 加快 了 速度 , 追趕 ?
還 在 往 前 行駛 的 一 輛 有軌 電車 。 想 當年 大學 裡 三千 米 賽跑 , 我 跑 了 全 校 第二 , 當然 不 在乎 這 個 。 開羅 的 有軌電車 是 沒有 門 的 , 旅客 可以 隨便 跳上跳下 , 有的 索性 就 吊 在 車身 之外 。 我 跟 他 跳上 了 電車 。 他 撅 了 撅 嘴 表示 讚揚 , 微笑 地 向 我 點 了 點頭 。 我 跟 ?
他 , 跳下 那 部 電車 , 又 跳上 另 一 部 電車 。 最後 , 他 把 我 帶進 一 座 灰色 大樓 。 我 很 奇怪 他 為什麼 不 直接 用 車 接 我 來 此 地 , 又 快 又 安全 。 一 位 白 胖 高大 的 人 等 ?
我們 , 紅色 領帶 鬆鬆 地 掛 在 他 的 白色 襯衫 前 , 襯衫 領子 的 邊兒 已經 磨壞 了 。 帶 我 來 的 人 在 他 面前 畢恭畢敬 , 我 想 他 一定 是 個 高級 警官 。 「 啊 ! 歡迎 , 您 請 坐 , 貴姓 ? 」 這 位 先生 操 ?
流利 的 英語 問 我 。 我 報 了 真名真姓 。 「 啊 ! 關 先生 ! 您 一定 不 知道 , 您 到 開羅 不久 , 中國 的 紅衛兵 就 開始 到處 找 您 了 。 您 的 運氣 真 好 , 剛剛 旅館 來 了 電話 , 說 紅衛兵 在 您 離開 不久 , 就 包圍 了 Victoria __UNDEF__ 旅館 。 」 我 被 他 說 糊塗 了 。 紅衛兵 ? 在 開羅 哪兒 來 的 紅衛兵 ? 我 一 臉 狐疑 地 看 ?
他 。 「 好像 您 不 相信 , 中國 的 文化大革命 已經 波及到 開羅 。 中國 大使館 裡 的 紅衛兵 組織 , 已 全體 出動 , 在 到處 搜尋 您 。 他們 消息 也 真 靈 , 很 快 就 找到 您 住 的 旅館 。 」 「 要是 他們 把 我 抓住 , 就 可以 把 我 帶回 中國 嗎 ? 」 我 緊張 地 問 。 「 當然 沒有 那麼 容易 。 不過 , 您 是 中國 公民 , 非法 入境 , 應 歸 埃及 當局 處理 , 但 他們 要是 把 您 抓進 中國 大使館 裡 , 我們 就 一點兒 辦法 也 沒有 了 。 按 國際 公約 , 大使館 是 中國 的 領地 , 我們 無 權 進入 。 而且 , 您 也 知道 , 中國 與 埃及 關係 很 密切 , 不能 因為 您 而 使 兩 國 關係 破裂 。 目前 , 我們 得 把 您 先 保護 起來 , 送到 一 個 安全 、 可靠 、 誰 也 找 不 到 的 地方 。 」 40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我 慶幸 又 碰到 好人 了 。 我 。 夜深 了 , 車廂 完全 安靜下來 , 大 燈 也 關上 了 , 只 留下 暗暗 的 青光 。 露西 靠在 我 的 肩膀 上 , 閉 ?
眼睛 ,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, 好像 已 進入 夢鄉 。 我 眼睛 看 ?
窗 外 黑漆漆 的 一 片 , 車輪 行進 時 的 撞擊聲 使 我 回憶起 1937年 全 家 由 青島 逃亡 上海 的 情景 。 接 ?
我 又 想起 兩 年 前 , 我 乘 火車 到 北平 時 的 激動 心情 。 現在 , 倚 在 我 旁邊 的 是 我 那 一直 愛戀 的 情人 , 遼闊 的 祖國 大地 正在 蒸蒸日上 , 我 夫 復 何 求 ! 從 北京 到 上海 , 整整 走 了 三十六 個 小時 , 坐 得 我們 腰 痠 背 痛 。 一 到 喧鬧 的 上海 車站 , 聽到 那些 熟悉 的 上海 方言 , 我們 的 精神 馬上 振作 起來 。 我們 已經 知道 不會 有 人 來 接 我們 , 露西 前 兩 天 才 給 家 中 發信 , 我 怕 火車 誤點 , 也 沒 告訴 母親 坐 哪 一 班 車 , 兩 個 人 要 了 一 部 三輪車 , 我 先 把 露西 送回家 , 並 答應 第二 天 早上 來 看 她 , 然後 坐 在 車 上 欣賞 ?
上海 街頭 的 景色 。 上海 幾乎 沒 變 , 房子 一 幢 連 一 幢 , 弄堂 一 個 接 一 個 , 甚至 霞飛路 上 的 霓虹燈 還 是 老樣子 , 顯得 特別 親切 。 車子 剛 到 弄堂口 , 我 迅速 付 了 錢 就 飛快 地 跑回 了 家 。 母親 高興 地 淌 ?
熱淚 歡迎 我 的 歸來 , 我 把 她 緊緊 地 抱 在 懷中 有 一 分鐘 之 久 , 享受 ?
母子 重逢 的 喜悅 , 兩 個 人 沒有 說 一 句 話 , 然後 她 慢慢 地 推開 我 , 像 欣賞 一 個 藝術品 那樣 , 欣賞 ?
面前 二十 歲 的 穿 軍裝 的 兒子 , 然後 她 又 把 我 緊緊 地 抱 了 起來 。 這 個 時候 我 才 發現 , 我 已經 比 母親 高 很多 , 她 的 頭 才 到 我 的 肩膀 , 我 的確 是 個 大人 了 。 五 、 我 的 大學 191 我 開始 四顧 我們 的 房間 , 還是 老樣子 , 收音機 還 在 老 地方 , 正 放 ?
輕音樂 。 我 雖然 很 累 , 但是 我 激動 得 不斷 看 ?
我 的 母親 。 她 並 不 顯 老 , 甚至 比 兩 年 前 歡送 我 時 更 年輕 了 。 她 貪婪 地 聽 ?
我 每 一 句 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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