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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他們 不 應該 讓 妳 心煩 。 」 「 但是 真的 嗎 ? 有 人 死 了 ? 」 「 我 不能 說 , 我 不可以 討論 其他 病人 的 情形 。 」 「 是 真的 嗎 ? 」 「 我 得 要 妳 冷靜下來 , 」 她 說 , 然後 以 專業 的 姿態 攤開 手掌 , 做 了 一 個 安撫 的 手勢 , 讓 我 想 尖叫 。 「 妳 這樣 垂頭喪氣 是 不 好 的 。 」 「 垂頭喪氣 ? 我 朋友 可能 死 了 , 妳 跟 我 說 我 不 應該 垂頭喪氣 ? 誰 ? 看 在 老天 的 份 上 , 是 誰 ? 還 有 , 為什麼 我 記 不 起來 ? 為什麼 我 記 不 起 意外 之前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」 「 這 很 常見 , 」 她 說 , 聲音 仍然 是 那 種 安撫 的 韻律 , 彷彿 在 跟 小孩 或是 理解 能力 很 差 的 人 說話 。 「 常見 於 腦部 創傷 之後 。 原因 是 腦子 從 短期 記憶 切換 到 長期 記憶 的 過程 , 如果 這 個 過程 被 打斷 , 病人 會 喪失 一 段 時間 的 記憶 。 」 噢 天哪 , 我 一定 要 想 起來 。 我 必須 想起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因為 有 人 死 了 , 外面 有 警察 等 著 要 進來 問 我 話 。 如果 我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我 怎麼 知道 、 我 怎麼 知道 要 說 什麼 、 要 透露 什麼 ? 「 妳 沒 事 的 , 」 我 聽到 妮娜 堅定 的 聲音 。 突然間 想起 , 她 其實 是 醫生 , 是 專業 的 醫護 人員 , 不只 是 每隔 幾 個 月 就 和 我 一起 去 酒吧 的 酒肉 朋友 。 「 沒 事 的 。 誰 可以 去 找 個 袋子 嗎 ? 紙袋 。 」 「 戲 真 多 。 」 我 聽到 小芙 用 生氣 的 嘶聲 說 , 然後 她 重重 踱步 出 了 房間 。 「 我 沒 事 , 」 我 說 , 試 著 推開 妮娜 的 手 坐起來 。 「 不 用 紙袋 了 , 我 還好 。 」 「 妳 確定 ? 」 妮娜 檢細 端詳 我 的 臉 , 好像 在 搜索 一樣 。 我 點頭 , 試 著 看起來 有 說服力 一點 。 「 我 完全 沒 事 。 抱歉 , 不 知道 怎麼 會 這樣 , 喝 太多 了 。 但 我 沒 事 , 我 保證 。 」 「 戲 太多 了 , 」 湯姆 小聲 說 , 說 的 時候 神智 很 清楚 。 我 知道 他 不 是 說 我 。 「 我 只是 ── 我 覺得 要 去 呼吸 點 新鮮 空氣 。 這裡 太 熱 了 。 」 確實 很 熱 , 爐子 像 熔爐 一樣 散發 熱氣 。 妮娜 點頭 。 「 我 跟 妳 一起 去 。 」 「 不用 ! 」 我 說 , 語氣 比 我 的 原意 更 粗魯 。 然後 我 冷靜下來 說 : 「 老實說 , 我 比較 想 自己 去 。 就是 讓 自己 喘 口 氣 , 好 嗎 ? 」 我 站 在 外面 , 背 靠 廚房 的 玻璃 滑門 。 頭 上 是 如 深藍色 天鵝絨 的 天空 , 和 白 得 出奇 的 月亮 , 周圍 有 一 圈 霜華 形成 的 蒼白 光暈 。 我 感到 夜晚 冰涼 的 空氣 包裹 著 我 , 冷卻 我 熱呼呼 的 臉頰 和 冒 汗 的 手掌 。 我 站 在 那裡 聽 著 自己 砰然 作響 的 心跳 , 試 著 要 減緩 它 的 節奏 , 冷靜下來 。 我 驚慌失措 成 這樣 , 實在 荒謬 。 不過 , 這 不 代表 剛剛 那 則 訊息 和 我 有關 。 但是 , 小芙 最後 說 了 什麼 ? 你們 所有人 , 我 都 或多或少 知道 一些 把柄 。 她 是 什麼 意思 ? 她 指 的 是 我們 當中 的 誰 ? 如果 是 我 , 她 指 的 只 可能 是 一 件 事 , 而 克萊兒 是 唯一 知道 事情 經過 的 人 。 她 告訴 小芙 了 嗎 ? 我 不 確定 。 我 寧可 認為 她 沒有 。 我 試 著 回想 這些 年 來 向 克萊兒 傾訴 的 所有 秘密 , 她 會 守口如瓶 的 秘密 。 但 我 想起 回 學校 參加 法文 考試 的 時候 , 排隊 隊伍 中 有 個 女生 把 手 放 在 我 手臂 上 。 很 遺憾 , 她 說 , 妳 很 勇敢 。 她 的 表情 是 非常 真誠 的 憐憫 , 但 同時 又 有 一 種 愉悅 ── 如果 青少年 因為 自己 的 朋友 不幸 身亡 而 受 訪 , 有時候 就 會 露出 這 種 神情 。 他們 真心誠意 地 覺得 悲傷 , 但 同時 也 對 事情 的 戲劇性 、 真實性 , 有 一 種 難以 言狀 的 興奮 。 我 不 確定 那 個 女生 指 的 是 什麼 ── 也許 是 我 和 詹姆斯 分手 的 事情 ; 但 如果 是 這 件 事 , 她 的 反應 又 太 過份 。 我 開始 猜想 , 不 知道 克萊兒 有沒有 告訴 別人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整 場 考試 我 都 坐立不安 , 想 著 這 個 問題 。 等到 兩 個 小時 的 考試 時間 到 了 , 我 也 想清楚 我 該 怎麼辦 了 。 因為 一直 這樣 猜想 會 把 我 逼瘋 。 我 從此 再 也 沒有 回頭 。 現在 , 我 閉上 眼睛 , 感受 著 臉 上 的 冰涼 、 雪 滲透 我 薄薄 的 襪子 , 聽 著 夜晚 柔和 的 聲音 , 覆滿 白雪 的 樹枝 不堪重負 而 斷裂 的 摩擦聲 、 貓頭鷹 的 呼嚕聲 、 狐狸 流連 不 去 的 尖嚎聲 。 我 從來 沒 在 鄉下 住 過 。 我 在 雷丁 的 附近 地區 長大 , 然後 一 滿 十八 歲 就 搬到 倫敦 , 從此 以後 一直 住 在 倫敦 。 但 我 可以 想像 住 在 這裡 , 被 安靜 與 孤寂 包圍 , 只 在 想 看到 人 的 時候 看到 人 。 雖然 如此 , 我 仍然 不會 想 住在 巨大 的 玻璃 鐘罩 裡 。 我 想 住 在 一 個 小 地方 , 隱身 在 景色 中 , 不 引人注目 。 我 想到 歷史 上 曾經 矗立 在 此 的 農舍 , 後來 被 燒成 一 片 白 地 。 我 想像 一 棟 長長 、 低矮 的 房子 , 房子 的 剪影 如同 要 回到 藏身處 的 動物 , 像 野兔 在 草叢 中 壓低 輪廓 。 我 想 , 我 原本 可以 住 在 那裡 的 。 當 我 張開 眼睛 , 房子 裡 熾烈 的 光線 照 在 雪地 上 , 刺 得 我 視網膜 發 疼 。 屋 裡 的 光 這麼 張揚 、 這麼 揮霍 , 就 像 一 座 金色 的 燈塔 , 在 黑暗 中 照耀 四方 ── 只 有 一 點 : 燈塔 是 為了 讓 船隻 遠離 , 而 這 棟 房子 感覺 更 像 探照燈 , 吸引 飛蛾 的 燈 。 我 在 發抖 。 我 不可以 這麼 迷信 。 這 是 一 棟 美麗 的 房子 。 我們 能 待在 這裡 , 就算 只 待 幾 天 , 也 已經 很 幸運 了 。 但 我 不 喜歡 它 , 也 不 信任 小芙 , 簡直 等不及 明天 一早 就 離開 。 我 思索 著 多 早 走 才 不 顯得 失禮 。 妮娜 和 我 訂 了 下午 五點 的 火車票 , 但 我 的 票 是 可以 改 的 。 「 妳 還好 嗎 ? 」 我 身後 傳來 聲音 , 接著 有 人 吐出 一 道 香菸 長長 的 煙霧 。 我 轉頭 , 看到 妮娜 站 在 那裡 , 一 手 夾 菸 , 另 一 手 的 手臂 環 著 胸 前 抵擋 寒冷 。 「 抱歉 , 我 知道 妳 說 想 一 個 人 。 我 只是 … … 我 需要 抽 根 菸 , 清靜 一下 。 噁 , 那 個 小芙 ! 讓 我 起 一 身 雞皮疙瘩 。 那 番 鬼話 , 說 什麼 知道 我們 的 祕密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我 不 自在 地 說 。 「 可能 只是 唬爛 吧 , 」 妮娜 繼續 吞雲吐霧 , 「 但 我 必須 說 , 我 剛剛 坐 在 那裏 , 數 著 過去 幾 年 來 告訴 過 克萊兒 的 所有 事情 , 想到 她 可能 把 這些 事 告訴 小芙 了 , 感覺 就 不 太 舒服 。 還 有 , 湯姆 看起來 嚇呆 了 對 吧 ? 不 知道 他 有 什麼 不可 告 人 的 祕密 。 」 「 不 知道 耶 , 」 我 重複 。 寒意 開始 侵入 我 的 骨頭 , 讓 我 發抖 。 「 我 想 , 梅蘭妮 說 得 對 。 」 妮娜 最後 說 : 「 小芙 不 正常 , 她 對 克萊兒 有 怪異 的 情愫 ── 說 她 『 不 健康 』 已經 很 客氣 了 。 從 頭 到 腳 地 模仿 克萊兒 的 穿著 , 有點 像 《 雙面 女郎 》 , 對 吧 ? 照 我 的 看法 , 再 不 給 她 吃 幾 顆 贊安諾 , 她 就 要 重新 搬演 《 驚魂記 》 裡 的 淋浴戲 了 。 」 「 噢 , 拜託 妳 , 」 我 打斷 她 。 小芙 是 很 古怪 , 但 這樣 說 是 不 公平 的 。 「 她 沒 發瘋 , 只是 沒 什麼 自信 。 我 知道 這 種 感覺 , 老 覺得 自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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