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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她 心 裡 喃喃自語 著 。 自從 她 年入 及 笄 之後 , 向來 都 是 男人 追求 她 , 只有 這 唯一 的 一 次 , 是 她 主動 向 一 個 男人 送 抱 獻 吻 , 求 做 夫妻 , 卻 被 無情 地 拒絕 了 。 她 本 無意 做人 , 是 他 救 了 她 , 使 她 以為 人間 還 有 愛 , 重新 鼓起 生 的 勇氣 。 這 守寡 的 兩 年 , 她 曾 在 夢 裡 尋找 他 幾百 度 , 盼望 見到 他 , 投入 他 的 懷抱 。 她 守寡 這 兩 年 , 自感 得 了 一 種 肌膚 饑渴 症 。 她 多麼 渴望 有 一 雙 溫柔 的 男人 手 , 輕輕 撫摸 她 的 每 一 寸 肌膚 啊 ! 她 萬萬 沒有 想到 , 今天 終於 見到 了 他 , 卻 原來 只 是 一 抹 不堪一擊 的 泡影 。 她 本 以為 他 優秀 , 勝過 董卓 , 超過 呂布 , 原來 他 好 自私 好 虛偽 , 遠遠 不如 董卓 呂布 那樣 敢 愛 敢 恨 ; 那樣 對 她 一往深情 。 她 突然 覺得 , 站 在 面前 的 他 很 醜 , 他 的 話 無情無義 , 無道 無理 。 男人 可以 同時 三 妻 四 妾 , 女人 為什麼 不能 先後 三 個 丈夫 ? 想到 此 , 她 忍不住 高聲 呼喊 道 : __UNDEF__ ﹁ 不 , 這 不 公平 ! ﹂ __UNDEF__ 她 說完 , 飛奔 進 自己 的 臥房 , 關門 伏床 慟哭 整整 一 個 下午 。 6 __UNDEF__ 貂蟬 赤身 裸體 地 斜 躺 在 圓月 般 的 巨大 木盆 裡 沖涼 。 她 的 眼淚 已經 哭乾 。 她 那 特別 發達 的 淚腺 似乎 全 已 化做 晶瑩 的 香 汗 , 在 她 那 潔白 如 玉 、 曲線 流暢 、 富有 彈性 的 美艷 胴體 上 汩汩 流溢 。 簡直 是 一 個 奇蹟 , 滄桑 的 歲月 並 沒有 在 她 的 容顏 和 身體 上 留下 痕跡 , 使 這 位 年 逾 三十 的 女人 依然 年輕 美麗 , 讓 人 一 見 便 忘神 丟 魂 。 然而 , 她 的 心靈 卻 像 一 塊 射擊場 上 的 靶 的 , 被 無情 的 歲月 箭矢 射擊 得 百孔千瘡 , 慘不忍睹 。 溫熱 的 香湯 可以 漂洗掉 她 身 上 的 汗濕 , 卻 無法 洗滌 留在 她 心靈 深處 的 污垢 。 命運 多舛 的 她 , 這 十五 年 來 所 經受 的 心靈 創傷 已經 夠多 了 。 沒想到 , 在 今天 上午 , 她 平生 所 崇拜 的 英雄 義哥 關羽 , 卻 在 她 那 剛剛 癒合 的 心靈 傷疤 上 又 捅 了 一 刀 , 使 她 劇痛 得 渾身 抽搐 、 滿 心 流血 ; 劇痛 得 了無 生趣 , 再 也 不 願 在 這 無情無義 、 無道 無理 的 混沌 人間 滯留 。 她 斜 躺 在 盛滿 溫馨 湯水 的 圓木盆 裡 , 緊閉 著 雙眼 回首 往事 。 忽 覺 身 下 的 圓木盆 , 像 一 輪 明月 冉冉 地 升起 , 載 著 她 飛出 窗 外 , 飛出 許都城 , 去 尋覓 以往 的 生命 腳印 。 彷彿 時光 倒流 , 她 最初 走進 的 故地 , 是 一 別 十五 年 、 生 她 養 她 十六 載 的 許縣 高頭村 。 接著 , 她 依次 重遊 了 飲泣 賣笑 五 年 、 留給 她 終身 恥辱 記憶 的 含香院 ; 尷尬 寄居 一 年 半 、 使 她 成為 美女 ﹁ 連環計 ﹂ 犧牲品 的 王允 司徒府 ; 委身事仇 八 個 月 、 終於 使 董卓 死 在 自己 溫香 軟 玉 裡 的 太師府 和 郿塢城 ; 忍氣吞聲 四 個 月 、 使 自己 躲 在 臥房 裡 不 敢 露面 的 呂溫侯 府邸 。 最後 , 她 看到 了 八 年 前 的 那 個 深夜 , 呂布 將 驚慌 中 的 她 掛 在 他 的 胸 前 , 騎上 善解人意 的 赤兔馬 , 逃離 血 與 火 的 長安城 , 東 出 武關 , 奔跑 在 坎坷 不平 小道 上 的 淒惶 情景 。 突然 , 奔跑 中 的 赤兔馬 高高 一 跳 , 連 人帶馬 一起 跌進 黑森森 的 無 底 深坑 之中 ! ﹁ 啊 ! ﹂ 她 不禁 驚叫 一 聲 , 隨之 睜開 眼睛 , 發現 身 下 的 圓木盆 依然 安放 在 室 內 的 地面 上 。 ﹁ 原來 是 一 場 惡夢 ! ﹂ 貂蟬 為 自己 夢 中 的 驚叫 , 感到 好笑 。 已經 洗浴 好 久 了 。 她 本 想 起來 穿 衣著裝 , 但 那 溫馨 的 湯水 像 無形 的 千 隻 小 手 , 輕輕 地 撫摸 著 她 那 美麗 的 胴體 , 使 她 覺得 好 舒服 。 捨不得 過早 地 結束 此 生 最後 一 回 的 香湯 沐浴 享受 。 她 抬起 一 雙 玉手 , 相互 交替 著 在 自己 身體 上 的 凹凹凸凸 處 使勁 擦拭 , 似乎 要 把 污濁 人間 留在 她 身心 上 的 不 潔 完全 徹底 擦拭掉 , 還給 她 自己 一 身 纖塵 不 染 的 清白 。 終於 沐浴 淨身 結束 了 。 她 想 , 三十一 年 前 , 自己 赤條條 而 來 ; 現在 , 也 該 赤條條 而 去 。 但是 , 她 擔心 淨身 之後 的 玉體 , 在 魂 去 之後 遭 橫 褻瀆 。 於是 , 她 開始 著裝 。 她 挑 了 一 襲 雪白 的 暗花 雲霓衫 , 一 條 雪白 的 百 褶 細浪裙 , 一 雙 雪白 的 踩雲 高頭鞋 , 給 自己 穿戴 。 穿戴 完畢 , 她 在 銅鏡 前 旋轉 一 圈 , 發現 鏡 中 有 一 尊 冰清玉潔 的 潔白 玉人 , 正 對著 自己 微笑 ; 有 一 朵 纖塵不染 的 雪白 蓮花 , 正 為 自己 開放 … … 1 ﹁ 老爺 , 是 貂蟬 在 此 。 ﹂ __UNDEF__ 原來 貂蟬 也 睡 不 著 。 時 已 子夜 , 她 悄悄 蹙 出 閣房 , 披 著 月色 , 來到 後花園 假山 旁 的 一 個 觀音 佛龕 前 燒香 。 她 剛剛 燒完 三 柱 香 , 忽然 聽到 王允 的 喝斥聲 , 驚 得 如同 一 個 做 了 錯 事 的 孩子 , 趕忙 奔到 王允 的 面前 , 襝衽 下跪 道 : __UNDEF__ ﹁ 老爺 , 這麼 晚 了 , 您 還 沒有 睡 呀 ? ﹂ ﹁ 嘿 , 妳 倒 問 我 ! ﹂ 王允 見 貂蟬 一 陣 風 似的 在 朦朧 月影 下 飄到 自己 面前 , 又 慌張 地 下跪 , 不禁 滿心 狐疑 , 怒 聲 道 : ﹁ 妳 一 個 姑娘 家 , 這 深更半夜 , 孤身 到 此 做 什麼 ? 莫非 有 人 約 妳 在 這裡 幽會 ? ﹂ __UNDEF__ 王允 一邊 說 , 一邊 伸長 脖子 , 踮 起 腳尖 , 用 那 雙 鷹 視 般 的 眼睛 朝 假山 後 巡 。 貂蟬 見 他 這 個 樣子 , 心 裡 委屈 極了 , 委屈 得 眼淚 如泉湧出 。 她 正 想 啟口 辯解 , 突然 假山 後 ﹁ 噗 ﹂ 一 聲 , 很 像 有 人 走路 跌倒 的 聲音 , 這 使 貂蟬 和 王允 都 大吃一驚 。 ﹁ 誰 ? ﹂ 王允 邊 喊 邊 躡足 潛蹤 , 向 假山 後面 尋去 , 把 驚呆 跪地 的 貂蟬 扔 在 一 旁 。 貂蟬 一 躍 而 起 , 尾隨 著 王允 向 假山 後 走去 。 忽 見 一 隻 小 白兔 從 王允 腳 邊 跑過 , 把 王允 嚇 得 趔趄 了 一下 , 正 欲 倒地 之 際 , 貂蟬 已 伸手 將 他 的 單薄 身軀 扶住 。 ﹁ 老爺 , 你 小心 。 ﹂ __UNDEF__ 王允 一手 壓 在 貂蟬 的 渾圓 肩膀 上 , 聞到 她 身 上 蘭麝 般 的 陣陣 體香 , 頓時 意 動 神 搖 , 心旌 蕩漾 , 不能自已 , 竟 忘神 地 將 貂蟬 的 柔軟 身軀 順勢 帶進 自己 的 懷裡 。 他 仰天 垂淚 , 輕聲 呼喚 道 : ﹁ 貂蟬 , 我 的 好 貂蟬 。 ﹂ __UNDEF__ 貂蟬 也 聞到 王允 身 上 並 不 難聞 的 男人 體味 , 看到 了 他 那 一 雙 火焰 般 的 眼睛 , 似乎 還 聽到 他 的 急促 心跳 , 羞 得 低下 了 頭 。 但 她 很 快 驚覺 起來 , 想 從 王允 懷裡 脫身 。 而 王允 那 雙 如同 鷹爪 般 的 手指 , 卻 緊緊 地 將 她 鉗住 , 鉗 得 她 動彈不得 。 她 也 不 敢 生氣 , 只好 悄聲 提醒 道 : ﹁ 老爺 , 您 把 我 的 兩 隻 手臂 抓疼 了 。 ﹂ ﹁ 是 嗎 ? ﹂ __UNDEF__ 王允 畢竟 是 一 個 意志 堅強 的 男子漢 , 倏地 推開 貂蟬 , 恢復 了 老爺 的 威嚴 , 接著 剛才 的 話題 , 高聲 道 : __UNDEF__ ﹁ 貂蟬 , 妳 一 個 人 夜半 在 此 , 長 吁 短嘆 , 必 有 隱情 相 瞞 , 快快 向 我 道 來 ! ﹂ __UNDEF__ 貂蟬 見 王允 換 了 一 副 面孔 , 心 中 頗為 緊張 , 但 心智 依然 十分 清醒 , 不慌不忙 地 辯解 道 : __UNDEF__ ﹁ 老爺 , 貂蟬 深 蒙 老爺 救命 之 大恩 , 倍受 老爺 憐惜 之 大德 , 雖 十 死 不足以 報答 老爺 之 恩德 於 萬一 , 怎敢 有 隱私 之 情 ? ﹂ __UNDEF__ 王允見 貂蟬 一 雙 美麗 的 眼睛 旁 有 兩 粒 淚珠 , 在 月影 下 閃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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