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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我 考慮 了 很 久 , 該 如何 婉轉 地 把 事情 告訴 她 , 此刻 我 就 直截了當 地 說 : 「 我 要 有 孩子 了 。 」 索妮雅 的 反應 出奇 地 冷靜 。 想必 她 百感交集 , 以致 哪 一 種 感受 都 佔不了 上風 。 她 猜想到 我 有情人 , 這 件 事實 對 她 的 傷害 似乎 沒有 那麼 大 , 傷 她 較 深 的 是 那 人 是 伊芙娜 , 那 個 波蘭 女人 , 她 一向 都 只 這樣 稱呼 她 。 我 很 驚訝 她 馬上 就 有 了 跟 我 之前 同樣 的 念頭 , 而且 用 的 是 我 面對 伊芙娜 時 說 的 同 一 句 話 。 「 畢竟 那 也 是 你 的 孩子 。 」 我 問 這 對 她 是否 不會 構成 問題 , 她 說 她 唯一 的 條件 是 無須 認識 那 個 波蘭 女人 。 「 如果 她 想 看看 孩子 呢 ? 」 「 那 是 你 的 事 。 」 她 說 她 要 開車 回家 。 「 現在 ? 」 我 問 , 「 我 不能 開車 , 我 喝 了 太多 葡萄酒 了 。 」 「 我 沒 喝 多 。 」 索妮雅 說 , 反正 她 也 不 希望 我 一起 回去 , 她 需要 時間 來 思考 。 「 你 可以 讓 你 的 波蘭 女人 過來 。 」 她 的 語氣 與其 說 是 尖刻 , 不如 說 是 冷漠 。 索妮雅 不 讓 人 打消 她 的 意圖 , 最後 我 給 她 汽車 鑰匙 , 幫 她 拿 行李 , 請 她 到 家 時 打電話 給 我 。 兩 小時 後 , 她 打電話 來 。 我 把 一 瓶 葡萄酒 帶到 房間 , 躺 在 床 上 看 電視 。 當 電話 響起 , 我 把 電視 的 聲音 關掉 。 索妮雅 說 她 順利 到 家 , 接著 就 沉默 不 語 , 但 我 感覺到 她 有 話 想 說 , 在 電話 裡 跟 我 說話 對 她 來說 似乎 比較 容易 。 她 說 在 開車 途中 考慮 過 了 。 我們 談 了 大約 兩 個 小時 , 談 我們 的 關係 , 我們 的 外遇 , 我們 的 期望 和 心願 。 索妮雅 哭 了 , 不 知 何時 我 也 哭 了 。 我 從不 曾 感到 和 她 如此 親近 。 「 我們 不會 讓 孩子 感覺到 , 」 她 說 : 「 對 不 對 ? 我們 會 把 他 撫養 長大 , 就 像 自己 的 孩子 一樣 。 」 「 妳 高興 嗎 ? 」 她 沉默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說 她 不 知道 , 也許 是 吧 。 「 妳 會 是 個 很 棒 的 母親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答應 第二 天 再 上山 , 我們 有 很多 事 要 談 。 「 好好 睡 , 」 我 說 : 「 我 愛 妳 。 」 第二 天 索妮雅 再 到 旅館 來 。 前 一 夜 下 了 雪 , 道路 最後 一 段 的 積雪 尚未 清除 , 她 必須 在 山谷 裡 等待 , 再 跟 在 鏟雪車 後面 開車 上山 。 她 終於 抵達 , 我們 互相 問候 , 彷彿 久 未 見面 。 然後 我們 去 雪地 裡 散步 , 又 把 一切 談 了 一 次 。 我們 盡情 享受 前 一 夜 的 和解 , 一再 告訴 彼此 我們 做錯 了 什麼 , 我們 想 把 哪些 事 做 得 更 好 , 我們 的 人生 將 會 如何 , 還 有 我們 相愛 。 我們 的 話語 就 像 符咒 , 彷彿 一切 都 會 如願以償 , 只要 我們 互相 保證 的 次數 夠多 。 「 我們 過 得 不 是 很 好 嗎 ? 」 索妮雅 說 。 「 是 的 , 」 我 說 : 「 一切 都 會 好轉 。 」 在 那 一 刻 我 真的 這麼 相信 。 在 這 片 風景 中 這 似乎 是 可能 的 , 這 風景 在 一 夜 之間 變成 了 純淨 閃亮 的 一 片 。 費爾迪 和 艾莉絲 在 下午 抵達 。 索妮雅 和 我 在 午餐 過後 稍微 躺 了 一下 , 前 一 夜 我們 兩 個 都 沒 怎麼 睡 。 快 四點 時 電話 響起 , 是 費爾迪 , 我們 約好 半 小時 後 在 樓下 餐廳 見 。 我 立刻 明白 在 山 上 跟 他們 兩 個 碰面 是 個 錯誤 。 我們 還 沒有 握手 , 費爾迪 就 自誇 這 段 車程 他 只 用 了 五 個 半 小時 。 他 體重 增加 了 , 頭髮 掉 了 很多 , 雖然 他 一直 說說笑笑 , 但 我 總 覺得 有 哪裡 不 太 對勁 。 艾莉絲 比 七 年 前 更 瘦 了 , 有點 憔悴 , 顯得 既 興奮 又 疲憊 。 她 也 說 了 很多 。 她 碰到 的 仍舊 都 是 天才 , 去 聽 很 棒 的 音樂會 , 看 很 棒 的 展覽 。 她 說 柏林 要 比 慕尼黑 有意思 多 了 , 一 回到 巴伐利亞 , 她 就 覺得 心 裡 發冷 。 我 問 她 是否 還 拉 小提琴 。 她 說 她 想 再 開始 拉 , 等 孩子 再 稍微 大 一點 。 他們 有 兩 個 女兒 , 在 來 的 途中 把 孩子 放 在 費爾迪 的 爸媽 家 , 照 艾莉絲 所 言 , 兩 個 孩子 都 非常 聰明 , 而且 具有 非凡 的 音樂 天分 。 費爾迪 和 艾莉絲 輪流 講述 兩 個 小傢伙 的 故事 , 講起 她們 的 慧黠 , 還 有 她們 提出 的 聰明 問題 , 以及 她們 說 過 的 深刻 話語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艾莉絲 問 我們 是否 不 想 要 小孩 。 我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, 但 索妮雅 很 快 地 說到 目前 為止 沒有 成功 。 「 妳 幾 歲 了 ? 」 「 三十三 。 」 「 那 反正 你們 還 有 一點 時間 。 」 艾莉絲 說 , 但 她 還是 很 高興 自己 早早 就 有 了 孩子 。 費爾迪 把 手 擱 在 她 肩膀 上 , 把 身子 深深 地 越過 桌面 探過來 , 彷彿 想 向 我們 透露 一 個 祕密 , 「 那 兩 個 女兒 是 發生 在 我們 身 上 最 好 的 事 。 」 艾莉絲 說 沒有 孩子 的 人 根本 無法 想像 , 但 那 大大 地 豐富 了 人生 。 「 事情 的 優先 順序 改變 了 , 」 費爾迪 說 : 「 有 些 事物 不再 有 意義 。 」 「 我 不會 想 在 柏林 養育 孩子 。 」 索妮雅 說 。 艾莉絲 約好 時間 要 去 按摩 , 費爾迪 問 我們 要不要 在 晚餐 前 一起 去 洗 三溫暖 。 我 望 向 索妮雅 。 她 說 她 沒有 興趣 , 但 我 可以 儘管 去 , 反正 她 也 還 想 做 點 工作 。 「 你 的 身材 還 維持 得 很 好 , 」 在 更衣間 裡 費爾迪 說 , 用 手掌 拍拍 自己 的 肚子 , 「 我 體重 增加 了 一些 , 艾莉絲 很 會 做菜 。 」 三溫暖 裡 就 只 有 我們 兩 個 。 費爾迪 問 生意 如何 , 我 說 我們 無可 抱怨 。 「 柏林 是 塊 樂土 , 」 他 說 : 「 只要 稍微 機靈 一點 , 就 能 賺進 大 把 鈔票 。 」 他 的 事務所 專門 建造 辦公 大樓 , 也許 不 是 最 引人入勝 的 案子 , 但是 收入 很 好 。 他 說 他 的 客戶 做 短線 思考 , 那些 建築 必須 在 三 年 之內 回本 , 如今 沒有 人 做 更 長遠 的 計畫 。 有點 造型 不 礙事 , 可是 最 重要 的 是 如期 完工 和 符合 預算 。 他 說起 一 種 新型 合約 , 價格 在 開始 做 規劃 之前 就 已經 確定 。 如果 壓低 成本 , 就 能 有 良好 的 獲利 。 「 那 個 神奇 的 字眼 叫做 『 保證 最 大 價格 』 」 他 說 , 起身 去 沖水 。 我們 在 洗 過 一 個 回合 之後 休息 一下 , 他 說 索妮雅 也 保養 得 很 好 , 儘管 如此 , 他 當年 還是 不會 對 她 感興趣 , 她 太 矜持 , 太 自制 。 他 問 我 覺得 艾莉絲 如何 ? 我 沒有 回答 。 在 床 上 她 還是 很 棒 , 費爾迪 說 。 然後 他 說起 最近 訪問 過 他 的 一 個 年輕 女 記者 , 訪問 結束 後 他們 一起 去 吃飯 。 「 吃 甜點 的 時候 她 說 : 『 我們 這樣 坐 在 這兒 有 什麼 意思 , 到 我 那兒 去 , 讓 我們 上床 吧 。 』 」 他 哈哈 大笑 , 「 現在 的 年輕 女性 就是 這樣 。 」 他 坐起來 , 上半身 前後 擺動 , 像 個 精神病患 。 他 整 個 人 都 帶 著 一 種 放蕩 , 一 種 不 安分 , 令 我 不 喜 , 不管 是 他 說話 的 方式 , 還是 他 的 動作 。 洗 過 第二 回合 之後 , 我 說 我 洗 夠 了 , 我們 晚餐 時 見 。 我 沒有 回 房間 , 而是 走到 戶外 , 站 在 旅館 前面 的 黑暗 中 , 抽 根 小 雪茄 , 自問 我 跟 費爾迪 的 差別 在 哪兒 。 我 也 一樣 放蕩 , 也許 更甚於 他 。 他 跟 那 個 女 記者 上 了 床 , 彷彿 那 不 算 什麼 , 他們 兩 個 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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