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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在 此 回憶 過去 與 祈禱 。 他 要 趁 還 有 機會 的 時候 , 趁 他 踏上 那 段 未知 的 旅程 前 , 細數 自己 的 人生 。 阿海 準備 起身 , 努力 不 讓 突然 起身 的 疼痛 顯現 在 臉 上 。 大石 發現 是 自己 打擾 了 他 , 便 示意 他 不要 動 。 況且 , 淺野 大人 的 靈魂 一定 能夠 容得下 他們 兩 個 人 , 正 如 大人 生前 的 時候 一樣 。 阿海 再次 坐下 , 看 著 大石 在 墓 前 擺上 一 小 瓶 清酒 和 兩 只 杯子 , 那 是 傳統 與 主公 訣別 時 所 喝 的 酒 。 大石 把 清酒 倒入 杯子 , 一 杯 給 自己 , 一 杯 給 大人 。 他 喝 了 其中 一 杯 , 另外 一 杯 則 和 其他 祭品 擺 在一塊 , 然後 低頭 祈禱 。 他 終於 把 頭 抬起來 , 雙眼 凝視 著 墓碑 。 「 告訴 我 , 」 他 說 著 , 同時 轉頭 看 向 阿海 : 「 最早 的 時候 , 主公 在 森林 裡 找到 你 , 你 用 匕首 抵住 我 的 喉頭 時 , 你 會 殺 我 嗎 ? 」 阿海 瞪 著 眼 看 他 , 很 驚訝 大石 的 思緒 竟 漫遊 到 這麼 久 以前 的 事 。 他 思考 了 一下 。 「 你 會 殺 我 嗎 ? 」 大石 撇開 頭 , 心 中 思索 著 答案 。 「 會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會 ── 」 __UNDEF__ 兩 人 的 聲音 在 空中 重疊 , 彷彿 此時 讓 他們 的 思緒 連結 在一起 的 , 不單單 只 是 共同 的 回憶 。 他們 先 是 同時 微笑 , 然後 開懷 大笑 , 珍惜 兩 人 之間 好不容易 得來 的 互敬 互重 , 同時 也 感到 人生 的 諷刺 。 大石 轉頭 看 著 淺野 大人 的 墳墓 。 「 我 跟 他 說 , 你 是 妖物 , 應該 把 你 解決掉 … … 」 大石 臉 上 的 幽默 轉為 懊惱 , 因為 他 想起 大人 是 多麼 有 智慧 , 自己 的 判斷 是 多麼 草率 。 「 可是 他 說 , 你 只 是 個 受到 驚嚇 的 男孩 。 」 他 垂下 眼 。 「 和 我 一樣 。 」 阿海 對上 他 的 眼神 , 看見 大石 非常 懊悔 地 承認 自己 的 缺失 , 那 是 長期 以來 因為 太過 傲慢 而 無法 看見 的 。 不過 他 已經 看到 了 。 大石 又 倒 了 一 杯 清酒 端給 阿海 。 阿海 鞠躬 接下 , 一 口 飲盡 。 當 他 要 放下 杯子 時 , 大石深富 同情 地 望 著 他 , 這 讓 他 既 驚訝 又 困惑 。 「 淺野 小姐 和 她 父親 一樣 , 」 大石 道 : 「 她 會 讓 赤穗 再次 強盛 。 」 阿海 知道 他 不 是 隨便 起 個 話題 , 而是 想 安慰 他 , 這 也 再次 顯示 兩 人 之間 的 關係 在 不知不覺 中 , 已 變 得 相當 深厚 。 大石 知道 阿海 得到 了 、 學到 了 什麼 ── 如何 從 人生 的 一 個 階段 轉換 到 下 個 階段 , 也 明白 阿海 被迫 犧牲 了 什麼 : 阿海 最 珍惜 的 一 件 事 , 也 是 在 他 一無所有 的 日子 , 支撐 他 走過 的 力量 ── 他 對 美嘉 的 愛 , 還 有 美嘉 對 他 的 愛 。 但是 美嘉 終究 是 大人 的 女兒 , 淺野家 的 繼承人 , 赤穗正統 的 攝政 。 她 還 有 未 完成 的 任務 、 未 履行 的 誓言 , 她 在 這裡 的 時間 還 不能 結束 。 「 我 知道 。 」 阿海 說 , 臉 上 帶 著 一 抹 微笑 。 「 『 有生 必 有 死 , 有 聚 必 有 散 … 』 , 」 大石 喃喃 念 著 熟悉 的 詩句 : 「 但 我們 這 一生 所 擁有 的 永遠 也 不會 改變 。 」 他們 互視 對方 的 瞬間 , 兩 人 有 共同 的 感觸 , 大石 也 跟著 笑 了 。 阿海 把 杯子 放 在 地 上 , 臉 上 的 笑容 更深 了 。 他 在 淺野 大人 的 墳 前 最後 一 次 跪下 , 默念 最後 一 次 的 訣別詞 。 當 他 要 起身 時 , 他 的 身體 竟 允許 他 以 有 尊嚴 的 方式 起身 、 站立 。 他 很 訝異 , 於是 慢慢 吸入 一 口 氣 , 想要 測試 , 然後 毫不 後悔 地 大 口 吐出 。 這 是 離開 吉良城 以後 , 他 第一 次 這麼 做 。 就 在 剛才 禱告 的 某 個 過程 中 , 他 裡面 那 份 深沉 的 痛 消失 了 , 他 忽然 明白 : 那 份 疼痛 不 是 背部 受傷 所 造成 的 。 阿海 再次 望 向 墓碑 , 他 想起 天狗 森林 ── 被 人們 棄絕 遺忘 的 鬼魂 發出 迴盪 的 哭喊聲 、 閃 著 白 光 的 幻影 , 而 他 的 母親 也 在 其中 。 淺野 大人 多 年 前 從 樹海 撿回來 的 男孩 也 只 是 個 幽魂 , 被 天狗 的 法術 束縛 在 軀體 的 裡 幽魂 , 僅 此 而已 。 他 一生 都 不 敢 去 相信 他 觀察到 的 一切 事物 、 他 親自 體驗到 的 教訓 。 他 現在 才 明白 , 他 甚至 害怕 去 接受 赤穗 浪人 主動 給 他 的 禮物 ── 用 鮮血 署名 , 寫下 的 誓言 , 宣示 他 是 他們 的 同伴 , 正 如 他們 是 他 的 兄弟 。 然而 當 他 從 淺野 大人 的 墓 旁 站起 , 轉頭 看 向 大石 時 , 他 突然 感覺 身體 很 輕盈 , 似乎 身 上 的 束縛 與 疼痛 一起 消失 了 。 不過 他 的 靈魂 並 沒有 離開 身體 出竅 , 他 反而 更 能 真實 地 感受到 腳底 下 厚實 土壤 的 存在 , 那 是 他 從未 有 的 感覺 。 這 是 他 人生 中 第一 次 有 活 著 的 感覺 … … 像 個 真正 的 人類 … … 彷彿 這 個 束縛 從 很 久 很 久 以前 就 形成 了 , 因著 他 的 恐懼 , 還 有 對 自己 身分 、 甚至 人性 的 懷疑 , 這 個 束縛 變 得 比 鋼鐵 還 堅硬 。 雖然 將軍 剛才 承認 他 是 武士 , 而且 其他 浪人 也 把 他 視為 武士 , 卻 都 無法 打破 這 個 束縛 。 武士 的 意思 是 「 服侍 的 人 」 。 這 群 浪人 連 死 後 也 要 追隨 主公 , 這 並非 只是 出於 義理 ── 因為 順服 權力 , 盡職 地 服從 某 個 體系 , 完全 無關 靈魂 的 層面 。 他們 這麼 做 也 是 基於 人情 ── 因為 人 的 靈魂 和 心 受到 某些 事物 感召 , 才 會 去 保護 、 捍衛 、 爭取 , 甚至 是 為 此 犧牲 生命 , 這些 事物 大多 是 看 不 見 的 , 更 不可能 控制 , 譬如 正義 、 榮譽 、 愛 。 義理 相對於 人情 … … 秩序 與 混亂 … … 是 無窮 循環 的 生命 中 變化 無常 的 平衡點 。 對 他 而言 , 過去 的 幾 週 比 以前 僅 為 生存 而 活 的 幽暗 年日 還要 真實 。 跪 在 淺野 大人 墓 旁 的 他 終於 明白 , 他 經歷 過 種種 困厄 , 卻 得以 存活下來 , 這 是 有 目的 的 … … 而 他 已經 達成 這 個 目的 了 。 淺野 大人 的 靈魂 自由 了 … … 美嘉 也 恢復 自由 了 。 他 自己 也 自由 了 。 他 終於 可以 和 自己 、 和 人生 和平 共處 , 總算 可以 被 希望 征服 , 並 真心 相信 每 一 個 終點 都 會 導向 另 一 個 起點 … … 而 他 將 帶 著 淺野 大人 的 祝福 , 踏上 等 著 他 的 未知 旅程 。 他 轉身 , 靜靜 地 離開 墓地 , 讓 大石 擁有 獨自 與 主公 的 靈魂 相處 的 最後 時光 。 [ __UNDEF__ 大石 看 著 阿海 獨自 走回 城堡 , 很 驚訝 地 發現 阿海 的 背 挺 得 又 直 又 自豪 , 而且 腳 也 不 像 與 吉良 的 妖怪 武士 打鬥 之後 那麼 跛 。 他 轉頭 望 向 淺野 大人 的 墓 , 默默 感謝 大人 , 因著 大人 的 教導 , 那 個 衝動 、 被 嚇壞 的 年輕 武士 才 沒有 在 多 年 以前 把 那 個 無助 ── 也 不 是 那麼 無助 ── 但 同樣 是 嚇壞 的 男孩 按 在 溪 裡 淹死 。 殺人 是 如此 容易 … … 他 現在 才 知道 … 殺人 易如反掌 , 但 叫 人 起死回生 卻 難 若 登天 。 當 他 想起 與 吉良 在 城堡 打鬥 的 場景 , 就 不由自主 地 抬起 手 , 撫摸 受傷 的 肩膀 。 當 他 終於 殺死 害死 淺野大人 的 兇手 時 , 他 表現出來 的 不 是 英勇 , 而是 不擇手段 的 殘忍 , 他 覺得 甚至 兇猛 的 野獸 也 無法 如此 殘忍 , 他 感覺 自己 是 被 怪物 所 控制 , 而 不 是 被 神聖 的 復仇 使命 所 驅使 。 他 想起 曾 質疑 過 戰士 之 道 存在 的 意義 , 在 一 場 殊死戰 裡 , 不論 是 一 對 一 對決 , 或 兩 軍 廝殺 , 生存 說穿 了 就 是 用 另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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