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燒 ! 」 「 對不起 , 換 點滴 。 」 有 人 敲門 : 「 對不起 , 交班 。 」 ( 沒 鎖 , 這 跟 旅館 多 不 一樣 啊 ! ) 你 站 床頭 不 小心 碰到 服務鈴 , 嘶 ! 嘶 ! 嘶 ! 立刻 對 講機 傳出 好 大 聲音 : 「 什麼 事 ? 」 嚇 你 一 跳 ! 你 累 了 : 「 求求 你們 , 別 如此 密集 好 嗎 ? 他 跑 不 掉 的 。 」 終於 , 跟 護理長 溝通 , 她 讓 小步 : 「 但是 必要 的 血壓 、 體溫 我們 還是 要 量 。 」 「 依 規定 多久 查 房 一 次 ? 」 「 白天 隔 兩 小時 , 夜間 每隔 一 小時 。 八月 五日 邱詢民 、 張德模 、 邱芳 乘 火車 往 西安 , 王景芳 送行 。 八月 七日 早 六時 二十六分 抵 西安 , 遊 碑林 、 大雁塔 。 九 日 遊 兵馬俑 、 法門寺 。 十 日 遊 華山 。 十一日 乘 三六七 次 火車 去 嘉峪關 , 十二日 抵達 , 十三日 去 敦煌 , 十四 、 十五日 遊 敦煌 千佛洞 、 鳴沙山 往 烏魯木齊 , 十六日 到 烏魯木齊市 , 十七日 天山 天池 。 十九日 重返 西安 。 二十一日 赴 成都 。 二十二日 抵 成都 , 找到 陳麻婆 豆腐 。 二十三日 赴 大足 , 住 蘇 嬸嬸 家 , 二十五日 去 龍水 、 金山 、 萬古 張德模 舅舅 、 表叔 、 姑姑 家 。 二十六日 往 重慶 乘 長江輪 赴 南京 , 三十一日 抵 南京 , 九月 一日 赴 杭州 , 三日 張德模 飛 香港 , 邱詢民 、 小芳 飛 長春 。 二〇〇一年 一月 三十日 大年初二 飛 長春 。 與 友朋 共度 春節 , 裴樺 與 邱詢民 離婚 。 一直 待到 六月 返 台北 。 同年 十月 , 再 飛 長春 , 為 吳相道 赴 美 送行 。 二〇〇二年 七月 張德模 與 邱詢民 、 邱乾理 遊 上海 、 周莊 、 蘇州 、 杭州 、 普陀山 。 金龍 先 回 大連 。 張德模 與 邱詢民 湖南 郴州 見 劉國祥 家人 , 遊 南嶽 衡山 , 往 張家界 。 ( 台灣 至 香港 四九九 公里 。 香港 到 長春 九百九十八 公里 。 香港 到 大連 七八四 公里 。 香港 到 廣州 一八二 公里 。 張德模 往 最 遠方 奔去 。 ) 同時 是 一 條 離散 路線 。 大陸 長春 東北 朋友 群 裡 , 邱詢民 到 大連 教書 , 二哥 王景芳 二〇〇一年 去 吉林 出差 , 高速 公路 上 翻車 , 全 車 死 了 四 人 , 只 活 一 。 景芳 是 他們 同夥 身體 最 好 者 , 邱詢民 最 好 的 拜把哥兒們 。 徐長林 夜間 來電 報喪 , 你 反覆 道 :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你 驚駭 的 是 , 沒 人 來 報信 。 ( 張德模 走 了 大半 個 月 , 大陸 朋友 你 一 個 沒 說 , 沒 人 來 報信 。 你 明白 了 , 是 家人 啊 ! 不 知道 如何 在 電話 裡 報喪 。 ) 要 等到 邱詢民 主動 打電話 來 問 , 遲到 的 報信 , 證實 了 他 的 恐懼 , 放聲 大哭 : 「 我 哥 也 走 了 ! 這 對 我 打擊 太 大 了 ! 兩 年 時間 失去 兩 個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朋友 。 」 和 小芳 深夜 備 了 酒 。 到 黑石礁 海邊 遙祭 , 兩 年 , 走 了 兩 鐵 哥兒們 。 什麼 人生 ! 音樂人 梁弘志 癌症 走人 , 遺言 是 : 「 我 準備好 了 」 , 他 填詞 作曲 的 〈 像 我 這樣 的 朋友 〉 一 段 : 這 世界 啊 愈來愈 多 的 陷阱 / 愈來愈 冷 的 感情 / 當 你 全部 都 失落 也 從不 退縮 / 愈來愈 多 的 包袱 / 不能 丟 的 是 朋友 / 當 你 陷入 絕望 中 / 記得 最後 還 有 像 我 這樣 的 朋友 。 一九九五年 天寒地凍 去 東北 , 聚會 裡 只要 有 女孩兒 參加 , 多 遠 都 一定 有 男 的 送 回家 看 著 進 屋 , 別 讓 土匪 埋伏 在 暗處 把 人 給 刨 了 砍死 , 「 發生 好幾 起 了 , 真 嚇人 ! 」 你 腦海 突然 就 浮現 這 事兒 , 是 的 , 土匪 埋伏 在 暗處 把 人 給 刨 了 。 ( 景芳 活生生 東北漢子 一 個 , 沒 給 艱險 歲月 、 鬥爭 、 婚姻 給 打垮 , 現在 , 給 躲 在 暗處 的 刨匪 , 直接 剮 了 。 ) 回到 旅程 你 發出 的 報喪 信 : 張德模 走 了 。 回信 大多 同樣 精省 : 其實 我 一定 在 等 這 封 信 , 無論 它 以 甚麼 形式 出現 : 要 發生 的 終 必 發生 。 這 也好 , 或許 進入 痛定思痛 的 處境 , 痛 就 不 那麼 令 人 憤怒 和 恐慌 了 。 你們 都 無話可說 安靜下來 。 象徵 美國 五〇年代 「 垮掉 的 一 代 」 的 傑克 . 凱魯亞克 ( Jack __UNDEF__ Kerouac ) , 花 了 七 年 時間 去 旅行 後 , 《 旅途 上 》 出來 了 , 這 部 垮掉 的 一 代 的 聖經 出版 前 , 經紀人 提議 修改 , 凱魯亞克 說 經紀人 想要 的 是 「 一 條 截去 所有 拐彎 轉角 的 旅途 」 , 而 他 想要 的 則 是 一 條 「 彎彎曲曲 的 警世 旅途 」 。 書 中 敘述 者 索爾 . 帕拉代斯 , 從 美國 東岸 紐約 出發 往 西岸 丹佛 去 找 狄恩 . 莫里亞提 , 「 垮掉 的 一 代 」 核心 靈魂 艾倫 . 金斯堡 ( Allen __UNDEF__ Ginsberg __UNDEF__ ) , 垮掉 的 一 代 原型 人物 。 類 《 聖經 . 啟示錄 》 人物 「 老底嘉人 」 ( Laodicean ) , 孤苦 、 無依 、 貧窮 、 赤裸 、 瞎眼 。 鬼魂 的 夢魘 即 生活 。 吃 了 無數 蘋果派 、 霜淇淋 , 坐 了 無數 次 順風 車 , 睡 過 無數 個 車站 , 搭訕 無數 女孩 , 看 過 無數 四處 晃蕩 奔 天涯 流浪 者 。 終於 落腳 洛磯山脈 中央鎮 , 一 座 老 礦鎮 , 人們 在 這裡 挖到 的 銀 礦脈 , 一度 成為 「 世界 上 最 富有 的 一 平方 英里 」 。 總 可以 待下來 了 吧 ? 不 ! 索爾 ( 當然 是 凱魯亞克 ! ) 那 鼻子 決 嗅 不 到 銀兩 幸福味 : 「 我 的 腳 又 癢 了 。 」 他 迫不及待 盡快 回到 旅程 。 ( 你 調到 藝工 總隊 , 開始 與 張德模 共事 , 首次 加入 週一 早上 編導 會議 討論 , 總隊長 主持 , 往 新聞局 投案 做 節目 , 全 學長 , 沒 半 個 女 編導 。 大夥兒 正 熱烈 腦力 激盪 , 叭達 一 聲 , 一 個 人影 推 門 進來 , 瘦長 個兒 , 高 鼻子 ( 鼻梁 半 截斷 過 ) , 紅 臉 ( 曬 的 ) , 淺藍 條紋 長袖 襯衫 袖口 捲起 牛仔褲 ( 喝 ! 真 五〇年代 經典 。 ) 才 聽 了 兩 分鐘 : 「 一九四九 以後 國 共 分離 , 百姓 滄桑 , 有 誰 比 趙滋蕃 《 半上流 社會 》 更 深刻 , 那些 跑出來 在 香港 的 失意 政客 還 有 軍閥 們 , 繼續 醉生夢死 過 著 豪奢 生活 , 靈魂 向 下 沉淪 。 這 才 是 我們 現在 為什麼 在 這裡 的 主因 。 」 普世 價值 有 條 私 路線 , 不 相信 , 翻開 趙滋蕃 《 旋風 交響曲 》 扉頁 , 不妨 節 要 朗讀 德國 哲人 斐希特 ( __UNDEF__ Johann __UNDEF__ Gottlieb Fichte __UNDEF__ , 1762 -1814 ) 〈 告 德意志 國民 書 〉 十四 講 : 「 復活 且 轉勁 的 旋風 , 至今 仍 在 吹奏 , 挽救 亡國 痛 的 手段 , 並非 絕跡 。 這 種 風 , 相對於 一 盤 散沙式 的 國民 , 也 能 吹送 過來 。 使 他們 互相 團結 , 並 使 其 能 再度 光耀 地 挺立 於 新鮮 而 強韌 的 生命 之中 。 」 斐希特 , 受 瑞士 教育家 裴斯塔洛齊 ( Pestalozzi __UNDEF__ , 1746 - 1827 ) 影響 , 什麼 呢 ? 鄉土 教育 , 十九世紀 歐洲 流行 「 有機 的 全體觀 」 , 可 不 正 和 裴斯塔洛齊 「 有機 的 、 自發 的 原理 」 同軌 。 根本 沒 人 要 聽 。 惹惱 總隊長 當場 給 個 白眼 : 「 就 會 瞎掰 放炮 ! 什麼 歪七扭八 理論 。 去 去 去 ! 正經 點 。 」 「 要 直接 講 反共 , 大家 呼口號 得了 。 我 閒 得 慌 不會 掰 手指頭 數 著 玩 , 教會 你們 對 我 有 啥 好處 ? 」 總之 說 了 白 說 , 很 有 經驗 了 , 叭達 一 聲 靠 腿 敬禮 向 後 轉 拉開 紗門 出去 , 臨 出 門 回頭 衝 著 你 說 : 「 歡迎 來 總隊 , 小說 寫 得 好樣 的 。 」 「 尖 屁股 ! 」 總隊長 衝 他 背後 喝斥 , 沒輒 也 習以為常 , 訕訕 笑 道 大夥 繼續 討論 , 不 知 怎麼 突然 都 不 起勁兒 就是 。 破天荒 頭 回 在 名 軍校 出身 的 男生 嘴 裡 , 聽見 趙滋蕃 。 以前 你 父親 租書店 架上 的 名字 。 嚴肅 文學 作家 。 尖 屁股 , 流浪 者 體質 。 索爾 ( 還 是 凱魯亞克 ! ) 來往 一萬三千 公里 , 回到 紐約 安定 了 一 年 , 不久 狄恩 ( 艾倫 . 金斯堡 嘛 ! ) 找 了 來 , 從此 , 踏上 無數 的 流浪 行程 , 旅者 之 靈 , 不羈 的 形式 ( wild form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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