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 一 下 手指鈸 說 ： 「 唵…… 」 ， 學生 們 覆誦 ， 七嘴八舌 不 協調 的 說 ： 「 唵…… 」 時機 音調 都 不 同步 。 「 沒有 你 ， 」 金斯柏格 說 ： 「 只 有 宇宙 和 美感 。 成為 宇宙 中 的 美感 ， 美感 就 會 進入 你 的 靈魂 。 它 會 在 裡面 不斷 成長 ， 接管 ， 你 死 的 時候 ， 你 就 成為 美感 。 」 費依 開始 （ 按照 指示 ） 想像 完全 開悟 的 嶄新 純白 光芒 ， （ 按照 指示 ） 當 身體 不再 產生 聲音 或 意義 而是 完美 至福 的 感官 那 種 涅槃 寂靜 ， 這時 她 感覺 旁邊 有 人 在 ， 很 近 ， 煩人 的 坐 在 她 的 私人 空間 範圍 裡 ， 打破 了 魔咒 ， 再度 把 她 拉回 世俗 的 肉體 與 擔憂 層次 。 於是 她 消極 攻擊 又 沉重 的 長嘆 一 聲 ， 搖晃 身體 希望 表達 她 的 精神 流動 真的 被 打亂 了 。 她 再 試 一 遍 ： 白光 ， 平靜 ， 愛 ， 至福 。 整 間 教室 吟誦 「 唵…… 」 時 ， 她 感覺到 新 鄰居 靠 得 更 近 了 ， 她 好像 感到 耳朵 附近 有 人 ， 她 聽到 他 的 耳語 聲音 ， 說 ： 「 妳 達到 完美 了 沒有 ？ 」 是 賽巴斯汀 。 發現 這 點 的 震撼 讓 她 感覺 好像 暫時 飄飄然 。 她 猛 嚥 口水 。 「 你 說 呢 ？ 」 她 答 。 他 哼 了 一下 ， 發出 壓抑 模糊 的 笑聲 。 她 逗 他 笑 了 。 「 我 認為 有 ， 」 他 低聲 說 ： 「 至高 的 美感 。 妳 做到 了 。 」 她 感到 一 陣 暖流 傳遍 臉 上 。 她 微笑 。 「 那 你 呢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沒有 我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只 有 宇宙 。 」 他 在 嘲弄 金斯柏格 。 她 感到 如釋重負 。 對 ， 她 心想 ， 這 話 真的 很 蠢 。 他 湊近 ， 就 在 她 耳 邊 。 她 感覺 得 到 她 臉頰 上 的 電流 。 「 記住 ， 妳 完全 冷靜 又 安詳 。 」 他 耳語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沒 什麼 能 干擾 妳 的 完全 冷靜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她 說 。 接著 她 感覺到 他 ， 他 的 舌頭 輕 舔 她 的 耳垂 末端 。 差點 讓 她 當場 在 冥想 中 大叫 出來 。 醫師 告訴 學生 他們 今天 在 此 很 幸運 ， 因為 他們 可能 再 也 見 不 到 這 種 病例 了 ， 其實 醫師 在 考慮 寫 篇 關於 這 個 病人 的 文章 投稿 《 罕見 疾病 期刊 》 ， 當然 ， 會 邀請 學生 們 當 共同 作者 。 學生 們 用 看 酒保 準備 一 杯 精美 免費 飲料 時 的 那 種 愉悅 欣賞 的 眼神 看 著 普納吉 。 普納吉 已經 連 睡 三 天 了 。 醫師 已經 指出 ， 並 不 是 昏迷 ， 是 睡眠 ， 醫院 吊 點滴 提供 他 營養 。 山繆 必須 承認 普納吉 看起來 好 點 了 ， 皮膚 不再 蠟黃 ， 臉 比較 消腫 ， 脖子 和 手臂 上 的 斑疹 多多少少 消退成 正常 人類 皮膚 ， 連 他 的 頭髮 都 顯得 比較 健康 ， 比較 （ 這 是 山繆 唯一 想 得 到 的 形容 ） 牢固 。 醫師 列舉出 病人 送到 急診室 時 呈現 的 各 種 醫學 症狀 ： 「 營養 不良 ， 極度 疲勞 ， 惡性 高血壓 ， 腎 與 肝臟 衰竭 ， 嚴重 脫水 到 老實說 我 不 確定 這 段 時間 病人 怎麼 沒有 多少 想到 要 喝水 。 」 學生 們 記下 他 的 話 。 醫師 的 頭 、 臉 和 手臂 達到 了 很 令 人 佩服 的 鯊魚皮 無毛 狀態 。 學生 拿 著 資料夾 ， 他們 整體 散發出 殺菌 香皂 和 香菸 氣味 。 用 一 堆 電線 與 吸盤 接 在 普納吉 身 上 的 心電圖 沒 發出 嗶聲 。 山繆 和 戰斧手 站 著 一直 看 他 ， 同時 斜 眼 偷 瞄 戰斧手 ， 希望 對方 沒 發現 。 山繆 在 電腦 上 一起 進攻 時 聽 過 幾百 次 戰斧手 說話 ， 但 從未 當面 見 過 他 ， 他 感到 視覺 與 聽覺 衝突 時 的 錯亂 ， 好像 初次 看到 廣播 明星 的 臉 ， 心想 ： 真的 嗎 ？ 戰斧手 的 聲音 有點 嗚咽 鼻音 ， 讓 他 在 網路 上 顯得 很 像 那 種 瘦巴巴 、 長 青春痘 又 近視 的 娘砲 ， 完全 符合 線上 遊戲 玩家 的 刻板 印像 。 他 的 微弱 聲音 就 像 不會 痛 的 拳擊 ， 聽起來 好像 他 的 嘴巴 很 久 以前 被 學校 惡霸 塞進 鼻腔 裡 的 那 種 聲音 。 「 — 和 心律 不整 ， 」 醫師 說到 ： 「 糖尿病 引起 的 酮酸 中毒 ， 他 可能 根本 不 知道 自己 有 糖尿病 ， 肯定 也 沒有 任何 對應 管理 ， 所以 他 的 血液 大約 像 即 食 布丁 一樣 濃稠 又 發黏 。 」 現實 生活 中 的 戰斧手 原來 是 個 俊俏型 男— 緊身 短褲 搭配 背心 ， 曬黑 的 手臂 很 壯 但 不會 太 誇張 ， 帆船鞋 裡 沒 穿 襪子 ， 微 捲 的 頭髮 簡直 在 乞求 旁人 拉扯 ， 一切 顯得 像 他 根據 某 種 年輕 時髦 男 同志 專用 的 指南書 打扮 。 不久 他 就 會 發現 性愛 ， 然後 他 會 懷疑 以前 為何 花 那麼多 時間 打電玩 。 「 所以 我們 都 在場 ， 」 戰斧手 正在 說 ： 「 在 霧水角 的 懸崖 上 ， 你 知道 在 哪裡 嗎 ？ 」 山繆 點頭 。 那 是 精靈 歷險 地圖 上 的 地點 ， 西方 大陸 最 南端 的 地方 ， 普納吉 顯然 在 此 發生 了 瀕死 的 醫療 危機 。 戰斧手 在 那裡 發現 他 ， 他 的 化身 ， 裸體 死掉 了 ， 他 注意到 普納吉 的 長期 AFK 狀態 ， 意思 是 「 離開 鍵盤 （ away from keyboard ） 」 ， 戰斧手 知道 ， 普納吉 幾乎 從 不會 這樣 ， 離開 他 的 鍵盤 。 所以 戰斧手 打電話 給 現實 世界 的 當局 ， 他們 去 調查 時 隔 著 正面 窗子 看到 普納吉 昏倒 在 他 的 電腦 前 。 「 我 叫 大家 在 霧水角 集合 。 」 戰斧手 耳語 般 低聲 說話 免得 干擾 醫師 。 「 我 貼到 網路 上 ， 『 為 普納吉 燭光 守夜 』 。 結果 人 挺 多 的 ， 或許 有 三十 人 。 當然 全 是 精靈 。 」 「 當然 。 」 山繆 說 。 他 感覺 有 個 漂亮 的 女 醫學生 正在 偷聽 他們 對話 ， 他 感到 每當 現實 世界 的 人 發現 他 的 閒暇 娛樂 是 玩 精靈 歷險 時 的 那 種 尷尬 。 「 這些 精靈 拿 著 我們 的 點燃 蠟燭 站 在 那兒 。 只有 一 個 穿 黑衣 的 傢伙 在 跳 霹靂舞 沒有 真的 參與 ， 是 個 嚴肅 美麗 又 哀悽 的 場面 。 」 「 — 他 手臂 上 的 紅疹 看起來 不妙 的 類似 ， 但 幸好 不 是 ， 壞死性 筋膜炎 。 」 醫師 說 。 他 的 禿頭 圓頂 會 發亮 ， 好 像 大 鏡子 一樣 讓 房間 感覺 大 一點 。 「 但是 有 個 問題 ， 」 戰斧手 說 ， 這時 他 抓著 山繆 的 襯衫 輕 拉 吸引 山繆 的 注意力 ， 表達 他 的 激動 。 「 我 在 精靈 專屬 論壇 貼 了 守夜 的 計畫 。 但 結果 那裡 有 些 山怪 也 看到 了 。 」 「 山怪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半獸人 。 」 「 等等 ， 是 山怪 還是 半獸人 ？ 」 「 喜歡 霸凌 的 半獸人 。 你 懂 我 的 意思 。 有 些 扮 半獸人 的 玩家 看到 燭光 守夜 的 消息 轉貼到 半獸人 專屬 論壇 ， 因為 我 很 光明正大 不 看 他們 的 論壇 ， 當然 就 沒 看見 。 」 心電圖 不 叫 的 原因 是 現實 世界 中 的 心電圖 不會 叫 ， 山繆 判斷 ， 這 一定 是 好萊塢 的 扭曲 ， 讓 觀眾 理解 病人 胸腔 裡 怎麼 回 事 的 方式 。 接 在 普納吉 的 心電圖 只是 在 像 收銀機 的 捲筒 長條 紙 上 慢慢 印出 鋸齒狀 線條 。 「 所以 我們 不 知情 之下 ， 」 戰斧手 說 ： 「 我們 聚集 在 霧水角 的 懸崖 上 ， 半獸人 躲 在 北邊 的 山洞 裡 。 儀式 進行到 一半 ， 我 該 強調 的 是 ， 除了 那 個 跳 霹靂舞 後來 脫光 衣服 到處 亂 跳 的 傢伙 ， 真的 很 嚴肅 美麗 又 安靜 ， 途中 ， 就 在 我 演講 談到 普納吉 是 多 好 的 人 ， 我們 都 希望 他 早日 康復 ， 鼓勵 大家 寫 慰問卡 給 他 ， 說出 醫院 的 地址 讓 他們 可以 寫 實體 卡片 ， 那些 半獸人 突然 衝出 樹林 開始 殺 我們 。 」 漂亮 女 學生 似乎 在 嚼 她 的 鉛筆 ， 不 是 為了 忍住 偷聽到 這 段 對話 引發 的 微笑 或 竊笑 ， 就是 她 有 抽菸 ， 那 是 癮君子 常見 的 下意識 口腔癖 動作 之 一 。 醫師 的 頭 好像 仍 包 在 保護套 裡 的 嶄新 保齡球 一樣 亮晶晶 。 「 我們 的 半獸人 警報 全部 響起 ， 大家 都 轉身 迎戰 ， 」 戰斧手 說 ： 「 只是 我們 無法 戰鬥 。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