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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一路 穿過 樹林 連接到 主要 幹道 。 它 比 車道 結實 、 乾燥 , 比較 好 跑 。 妳 只要 順 著 小徑 一直 跑到 遇到 柏油路 。 我 通常 在 那裡 右轉 , 沿 著 主要 幹道 往 下 , 然後 從 車道 回來 。 那 時候 天色 會 黑 到 不可能 從 森林 跑回來 , 因為 小徑 左右 沒有 圍牆 , 妳 可能 跑到 後來 方向 完全 錯誤 。 等一下 , 」 她 回到 廚房 , 在 抽屜 裡 東 翻 西 找 , 拉出 一 團 東西 , 看起來 像是 沒 摺好 的 吊帶 。 「 帶 著 這 個 , 這 是 頭燈 。 」 我 謝 過 她 , 快步 回到 自己 的 房間 , 扯出 我 的 慢跑裝 和 運動鞋 。 妮娜 躺 在 床 上 , 一邊 看 天花板 一邊 聽 iPhone 。 我 進 房 的 時候 , 她 拔掉 耳機 , 一 副 要 閒聊 的 樣子 跟 我 說 : 「 那 個 小芙 有點 瘋瘋癲癲 的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蘇撒 博士 , 這 是 醫學 用語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有 個 拉丁文 叫做 Fruitus __UNDEF__ Lupus , 意思 是 月亮 的 果實 , 跟 異教 信仰 有關 ; 異教 信仰 相信 , 在 滿月 的 月光 照射 下 會 使 人 發瘋 。 」 我 笑 了 起來 , 一邊 脫掉 牛仔褲 , 一邊 使勁 套上 保暖 慢跑 緊身褲 和 上衣 。 「 Lupus 在 拉丁文 裡 是 狼 的 意思 ; 妳 想 說 的 是 luna , 月亮 的 意思 。 我 的 運動鞋 去 哪 了 ? 剛剛 還 放 在 門口 的 。 」 「 我 把 它 踢到 床 底下 了 。 不管 怎樣 , 狼人 都 是 在 月圓 的 晚上 發作 , 道理 相同 。 要 說 到 瘋瘋癲顛 , 妳 現在 要 出去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我 彎腰 看 向 床 下 。 床 下 有 我 的 運動鞋 , 離 床 邊 好幾 英哩 遠 。 真 多謝 哦 , 妮娜 。 我 跪下來 伸出 手臂 去 撈 鞋子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我 問 , 聲音 因為 被 床單 悶 著 而 含糊 不清 。 「 我 看看 啊 , 」 她 開始 扳 著 手 指數 原因 。 「 天色 晚 了 , 妳 對 這 附近 不 熟 , 樓下 有 免費 的 酒 和 食物 ── 噢 , 我 剛剛 有沒有 說 , 外面 他媽的 是 一 片 漆黑 ? 」 「 哪 有 一 片 漆黑 。 」 我 一邊 綁 鞋帶 一邊 看 向 窗 外 。 天色 很 暗 , 但 還 不 到 一 片 漆黑 。 太陽 已經 下山 , 但是 天空 很 乾淨 , 西方 還 有 餘暉 , 散發 著 珍珠灰 的 色澤 ; 東邊 則 有 一 輪 明月 從 樹梢 升起 。 「 而且 今晚 是 滿月 , 所以 不會 那麼 黑 。 」 「 真的 喔 , 李奧諾拉 ‧ 蕭 小姐 ? 這 位 小姐 在 倫敦 住 了 八 年 , 從來 不會 遠離 街燈 五十 碼 以上 。 」 「 真的 。 」 我 把 鞋帶 綁成 雙結 , 站直 身體 。 「 別 對 我 這麼 兇 , 妮娜 。 我 一定 要 出去 , 否則 不管 有 沒 有 月亮 , 我 都 會 發瘋 。 」 「 嗯哼 , 妳 覺得 有 這麼 糟 ? 」 「 沒有 啦 。 」 但 我 確實 覺得 有 這麼 糟 。 我 無法 解釋 原因 , 無法 讓 妮娜 明白 : 剛剛 在 樓下 讓 陌生人 刺探 我 和 克萊兒 的 往事 , 就 像 刺激 快要 痊癒 的 傷口 , 讓 我 有 什麼 感受 。 我 出現 在 這裡 就 是 個 錯誤 ── 現在 我 知道 了 。 但 我 沒有 車 , 除非 妮娜 想 走 , 否則 我 也 走不了 。 我 說 : 「 沒有 , 我 很 好 。 我 只是 現在 想出去 。 一 小時 後 見 了 。 」 我 邁步 下樓 。 甩上門 的 時候 , 妮娜 嘲笑 的 聲音 依然 緊追不捨 。 「 妳 可以 跑 , 但 妳 逃 不 掉 !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湯姆 慢慢 說 。 「 妮娜 和 我 昨晚 也 在 討論 同樣 的 事 。 我 的 看法 是 , 妳 不 是 這 件 事 的 重點 , 重點 是 詹姆斯 。 妳 只 是 蛋糕 上 的 糖霜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所以 , 你 的 意思 是 … … 」 我 安靜下來 , 慢慢 咀嚼 其中 的 意思 。 他 點頭 。 「 我 覺得 , 如果 妳 沒 來 的話 , 可能 就 會 是 我們 當中 的 任何 一 個 了 。 」 「 會 是 小芙 , 」 我 悲傷 地 說 。 「 畢竟 簡訊 是 她 傳 的 。 」 湯姆 點頭 。 「 對 克萊兒 而言 , 要 稍稍 扭曲 事實 一點 也 不 難 。 她 只要 說 她 害怕 小芙 , 小芙 嫉妒 詹姆斯 , 行為 不 理性 。 最 糟糕 的 是 , 我們 可能 還 會 附和 她 的 說法 。 」 「 你 有 見到 小芙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有 試 著 探望 她 , 」 他 說 , 「 他們 不 讓 任何 人 進去 。 我 想 … … 我 不 確定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慢慢 消音 。 我們 都 知道 他 沒 說出來 的 是 什麼 。 「 我 今晚 要 回 倫敦 了 , 」 他 最後 說 , 「 如果 能 保持 聯絡 就 太 好 了 。 」 說完 後 , 他 拿出 皮夾 , 掏出 厚厚 、 閃閃發光 的 名片 , 浮刻 著 湯姆‧德馬 , 還 有 他 的 手機 號碼 與 email 信箱 。 「 不好意思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沒有 名片 , 但 如果 你 有 筆 的話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遞給 我 他 的 手機 , 我 輸入 我 的 email 信箱 , 然後 看 著 他 寄 一 封 空白 的 email 給 我 。 「 好了 , 」 最後 他 說 , 站起身 來 。 「 呃 , 我 該 走 了 。 好好 保重 , 蕭 。 」 「 我 會 的 。 」 「 那 妳 要 怎麼 回 倫敦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門 外 傳來 聲音 。 我 轉頭 , 看到 是 妮娜 , 斜 靠 在 門框 上 , 嘴 上 叼 著 一 根 沒 點燃 的 菸 。 她 的 聲音 從 菸 的 周圍 傳出來 , 好 像 廉價 小說 裡 的 偵探 。 「 她 跟 我 走 。 」 36 __UNDEF__ 家 。 這麼 簡單 的 一 個 字 。 但 當 我 在 身後 關上 我 小 公寓 的 門 、 上鎖 後 , 如釋重負 的 情緒 像 潮水 般 像 我 湧來 , 洶湧 得 不 像是 這 個 簡單 的 字 可以 代表 的 。 我 回家 了 。 我 回家 了 。 潔絲 載 我們 回來 的 。 她 一路 從 倫敦 趕來 接 我 和 妮娜 , 帶 我們 回家 。 到 我 家 路口 時 , 他們 提議 要 進 屋 , 幫 我 把 行李箱 搬上 三 段 階梯 , 但 我 拒絕 了 。 「 我 好 想 獨處 , 」 我 說 , 這 是 真話 。 我 知道 她們 也 想 獨處 ── 兩 個 人 獨處 。 長長 的 路途 中 , 我 一路 看 著 她們 兩 個 無聲 而 親密 的 動作 : 妮娜 的 手 放 在 潔絲 的 大腿 上 , 潔絲 在 換檔 時 揉 著 妮娜 的 膝蓋 。 但 我 沒有 覺得 被 排除 在外 ; 不 是 這樣 的 。 只是 , 直到 現在 , 我 才 知道 我 多 愛 自己 的 空間 。 小芙 在 我 見到 湯姆 之後 幾 小時 過世 , 也 就是 用藥 過量 三 天 之後 過世 。 妮娜 對 藥物 的 判斷 是 正確 的 ; 還 有 , 她 最後 會 改變 心意 , 這 點 妮娜 也 說對 了 。 我 沒 見到 小芙 , 但 妮娜 有 去 探望 她 , 聽 她 邊 哭 邊 說 , 出院 之後 要 做 什麼 、 未來 有 什麼 計畫 。 她 過世 的 時候 , 父母 都 陪 在 身邊 。 我 不 知道 她 是 不 是 走 得 很 安詳 ; 妮娜 不肯 告訴 我 , 因此 我 猜 應該 不 是 。 我 嘆 口 氣 , 讓 行李箱 落到 地 上 。 長途 旅程 讓 我 又 累 又 渴 , 全 身 僵硬 。 我 打開 咖啡機 , 倒 水 進去 , 把 濾紙 摺好 。 然後 我 打開 玻璃 咖啡罐 , 聞聞 咖啡粉 ── 已經 放 一 個 星期 了 , 但 仍然 夠 新鮮 , 可以 讓 我 的 鼻子 內部 開始 唱歌 。 機器 在 過濾 時 發出 的 聲音 , 就 是 家 的 聲音 ; 冒 蒸氣 的 粉末 發出 的 香味 , 就 是 家 的 香味 。 然後 , 我 終於 在 床 上 蜷 起 傷痕累累 的 身體 , 長長 地 、 慢慢 地 啜 了 一 口 咖啡 , 行李箱 仍然 放 在 地毯 上 沒 開 。 冬日 陽光 從 藤編 窗簾 流瀉 進來 , 下面 的 車流 發出 柔和 的 喧囂 , 因為 太 遠 , 絲毫 不 造成 干擾 , 反而 比較 像 拍 在 岸 上 的 海水 發出 的 聲音 。 我 想到 那 棟 玻璃屋 , 遺世獨立 、 靜悄悄 地 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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