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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靜 漂流 。 我們 聊到 費 的 姊姊 , 她 住在 密蘇里州 , 得 了 癌症 , 希望 他們 週末 去 看 她 , 說到 癌症 , 話題 又 轉到 我 父親 身 上 , 費 問 : 「 他 什麼 時候 知道 的 ? 」 「 上 禮拜 , 末期 了 , 只 剩 幾 個 月 可 活 , 或許 只 剩 幾 星期 。 」 「 很 抱歉 。 」 費 說 。 「 你 去 看 過 他 了 嗎 ? 」 克萊倫斯 問 。 「 還 沒 , 我 明天 會 下去 , 我 說 過 我們 向來 都 不 是 很 親近 。 他 在 棒球 生涯 結束 後 就 離開 我們 , 很 快 再 娶 。 克萊倫斯 , 他 不 是 好人 , 你 不會 想 花 時間 和 他 相處 。 」 「 這 點 我 相信 , 我 幾 年 前 看過 關於 他 的 報導 , 他 不 打 棒球 後 改 往 高爾夫球界 發展 , 不過 不 是 很 順遂 , 他 當時 好像 在 奧蘭多 一帶 當 房屋 仲介 , 也 不 是 很 成功 。 他 還是 堅持 他 不 是 故意 丟 喬 , 不過 那 個 記者 懷疑 他 的 說法 , 我 想 大多數 人 都 不 相信 。 」 「 你們 是 應該 懷疑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我 用 餐巾 擦 了 擦 嘴 , 說 : 「 因為 他 是 故意 丟 喬 , 這 點 我 很 確定 , 他 三十 年 來 都 在 否認 , 但是 我 知道 真相 為 何 。 」 我們 撥弄 盤 裡 的 食物 , 聽 著 老 吊扇 在 頭 上 旋轉 , 沉默 好一陣子 後 , 克萊倫斯 把 他 的 檸檬 琴酒 一飲而盡 , 然後 舔舔 嘴唇 、 砸 了 咂嘴 , 說 : 「 你 不 知道 我們 當時 有 多 興奮 , 對 這 座 小鎮 來說 有 多 大 的 意義 , 尤其 是 他們 家 , 出 了 這麼多 優秀 球員 之後 , 卡索 家 終於 要 出頭 了 。 」 「 真 希望 我 可以 表達 我 的 歉意 。 」 「 你 不能 , 而且 那 是 三十 年 前 的 事 。 」 「 很 久 以前 的 事 。 」 費望 著 河 說 。 也許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, 但是 永遠 不會 被 遺忘 。 「 你 當時 應該 不 在場 吧 。 」 克萊倫斯 說 。 「 我 在 , 一九七三年 八月 二十四號 , 西亞 球場 。 」 12 __UNDEF__ 父親 出門 時 心情 很 差 , 我 暗示 了 幾 次 想 搭 他 的 車 到 球場 , 他 都 沒 聽進去 。 紐約 報社 大肆 宣傳 這 場 比賽 , 平時 批評 父親 不遺餘力 的 球評 描述 這 場 對決 是 「 青春 和 年老 的 對比 : 三十四 歲 , 開始 走下坡 的 華倫 . 崔西 , 對上 喬 .卡索 , 自 一九五一年 米奇 . 曼托 ( Mickey Mantle ) 出現 以來 棒球 世界 最 閃亮 的 明星 。 」 吉兒 到 卡茲奇山 ( Catskills ) 參加 夏令營 , 我 說服 媽媽 帶 我 搭 早一點 的 火車 進城 , 因為 我 不只 想 看 打擊 練習 , 更 想 親眼 見到 喬.卡索 。 下午 四點半 , 我們 走出 地鐵站 , 離 開賽 還 有 兩 個 半 小時 , 西亞 球場 附近 就 熱鬧 不已 , 我 意外 地 看到 不少 小熊隊 球迷 , 大部分 穿著 背號 十五 號 的 白色 球衣 。 攜家帶眷 的 球迷 很 守 規矩 , 不過 也 有 成群結隊 的 年輕人 , 像 幫派 一樣 在 街 上 遊蕩 叫囂 、 喝 啤酒 、 惹事生非 , 紐約 球迷 也 不 是 省油 的 燈 , 遇到 挑釁 很少 退縮 。 我們 走進 球場 大門 之前 , 至少 看到 警察 調停 三 場 群架 。 媽媽 說 : 「 真 噁心 。 」 那 是 她 最後 一 次 到 球場 看 球 。 可以 容納 五萬五千 人 的 西亞 球場 坐 了 大約 三分之二 觀眾 。 小熊隊 在 進行 練習 打擊 , 一 群 人 聚集 在 本壘板 附近 的 擋球網 前 , 桑托 、 威廉斯 、 卡戴納爾 ( Jose __UNDEF__ Cardenal ) 和 蒙戴 在 輪流 打擊 , 我 看到 喬 . 卡索 在 外野 轉身 追 一 顆 高飛球 , 寶藍色 的 打擊 制服 後面 印 著 他 的 姓 。 他 在 右外野 邊線 附近 接到 球 , 一 群 小孩 開始 尖叫 , 向 他 要 簽名 。 他 微笑 對 他們 揮手 , 小 跑步 回到 中右 外野 。 一 群 小熊隊 球員 聚 在 那裡 , 可能 在 討論 外野 看台 的 女 球迷 。 那時 我 已經 讀 過 很多 關於 喬.卡索 的 報導 。 他 高中 時 , 有 些 球探 擔心 他 太 瘦 , 他 十八 歲 的 體重 大約 是 七十七 公斤 , 有 些 專家 擔心 這 點 。 不過 根據 報導 , 他 的 父親 表示 : 「 他 連 鬍子 都 還 沒 刮 , 給 他 時間 長大 。 」 他 說 得 沒 錯 , 喬 在 小 聯盟 期間 變 得 愈來愈 壯 , 除了 長大 之外 , 到 健身房 鍛鍊 也 幫助 不 小 。 他 的 肩膀 很 寬 , 腰圍 有 三十三 英吋 , 球褲 緊繃 , 論壇報 一 篇 文章 很 八卦 , 說 他 收到 從 全 美 各 地 如 雪片 般 飛來 的 撩人 信件 。 球棒 揮舞 , 棒球 四處 飛散 , 在 外野 的 喬 彷彿 在 滑行 , 我 看到 父親 獨自 一 人 坐 在 大都會 的 球員 休息區 執行 他 的 賽 前 儀式 , 還 不 到 進 牛棚 熱身 的 時間 , 不過 他 此時 出現 在 休息區 是 很 反常 的 事 , 比賽 前 兩 小時 , 他 應該 在 更衣室 裡 讓 訓練員 幫 他 按摩 ; 賽 前 九十 分鐘 , 他 穿上 制服 ; 賽 前 七十五 分鐘 , 他 離開 更衣室 , 低頭 走過 休息區 , 進入 牛棚 , 絕對 不 看 對手 休息區 。 我 愈 想 愈 奇怪 , 棒球 選手 很 在意 自己 的 規矩 , 尤其 是 投手 , 父親 最近 六 次 先發 的 戰績 是 三 勝 一 敗 , 四 天 前 才 投出 也許 是 他 過去 五 年 來 表現 最佳 的 比賽 , 為什麼 要 改變 ? 媽媽 替 我 買 了 節目單 作 紀念 , 又 幫 我 買 冰淇淋 , 我 和 周圍 的 球迷 聊天 , 終於 看到 喬 慢慢 走向 小熊隊 休息區 , 拿起 球棒 , 帶上 頭盔 , 開始 熱身 。 他 站 在 擋球網 旁 , 不會 離 看臺 太 近 。 輪到 他 打擊 時 , 他 跳進去 打 了 幾 次 短打 , 然後 開始 把 球 打到 球場 , 人群 漸漸 向 擋球網 聚集 , 攝影師 擠進去 拍照 ; 第二 輪 打擊 , 他 開始 用力 , 球 愈 打 愈 深 ; 第三 輪 則 火力 全開 , 左右開弓 , 連續 把 五 顆 球 打到 外野 看臺 。 小朋友 爭相 搶 球 , 每 打出 一 球 , 小 熊 球迷 就 大聲 歡呼 , 我 很 想 跟著 大叫 , 但是 我 坐 在 大都會隊 球迷區 , 父親 又 是 先發 投手 , 似乎 不 太 恰當 。 父親 在 一 局 上 半 走上 投手丘 時 , 球迷 大聲 歡呼 , 球場 座無虛席 , 小熊隊 和 大都會隊 的 球迷 已經 相互 叫囂 了 一 個 多 小時 。 他 投出 第一 球 , 蒙戴 揮棒 , 形成 平飛球 , 被 游擊手 接殺 出局 , 球場 又 歡聲雷動 。 兩 球 之後 , 貝克特 ( Glenn Beckert ) 擊出 右外野 方向 的 小飛球 , 遭到 接殺 出局 , 華倫 . 崔西 投 得 很 順暢 。 播音員 宣布 : 「 現在 上場 打擊 的 是 一壘手 , 十五 號 , 喬 . 卡索 。 」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, 開始 咬 指甲 。 我 想 看 , 又 想 閉上 眼 , 只用 聽 的 就 好 。 媽媽 拍拍 我 的 膝蓋 , 我 好 羡慕 她 的 漠不關心 , 這 是 她 兒子 和 她 丈夫 , 以及 無數 大都會隊 和 小熊隊 球迷 生命 中 重要 的 時刻 , 也 是 棒球 歷史 精彩 交鋒 的 片刻 , 媽媽 卻 絲毫 不 受 影響 。 不 出 我 意料 , 第一 球 是 內角 偏 高 的 壞球 , 以 左手 打擊 的 喬 躲開 , 沒有 跌倒 , 也 沒有 瞪 投手 , 那 只 是 近身球 , 歡迎 他 來 紐約 ; 第二 球 是 偏低 的 好球 , 喬 沒有 揮棒 ; 第三 球 是 快速球 , 他 打到 我們 座位 附近 的 看臺 ; 第四 球 是 內角 低球 ; 第五 球 是 變速球 , 喬 上勾 了 , 不過 還是 打成 界外球 。 我 每 一 球 都 屏住 呼吸 , 祈禱 喬 被 三振 , 又 祈禱 他 打 全壘打 。 為什麼 不能 兩 者 兼得 ? 現在 讓 父親 三振 他 , 等一下 讓 喬 打 全壘打 ? 在 棒球 比賽 裡 , 你 永遠 有 機會 , 不 是 嗎 ? 我 好 緊張 , 一直 胡思亂想 。 第六 球 是 彈到 地 上 的 曲球 , 形成 兩 好 三 壞 , 比利 . 威廉斯 站上 準備 打擊 區 , 西亞 球場 氣氛 熱烈 , 小熊隊 目前 以 十 場 勝差 位居 第一 , 大都會隊 雖然 落後 十 場 , 但是 最近 一直 在 贏 。 這 是 父親 和 偶像 的 對決 。 喬 把 接下來 八 顆 球 打到 界外 , 投 打 之間 的 氣氛 愈來愈 緊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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