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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到 自己 活 著 的 生理 象徵 , 以及 血肉 的 溫度 。 就 像 無 生命 的 食品 罐頭 , 或 其他 更 冰冷 的 物質 。 在 無菌室 裡 長成 的 生活 , 就 像 生命力 跟著 細菌 一起 被 消毒 噴霧 撲滅 了 一般 , 沒有 任何 人 能 存活 。 「 就 像 他們 早 該 離婚 一樣 , 我 就 在 想 , 也許 我 早 該 自我 了結 的 。 」 會談 將近 一 年 後 , 默 言 面 帶 戲謔 地 、 皺 著 眉頭 描述 她 將 繩索 拋向 天花板 前 的 心情 。 「 嘖 , 可惜 繩子 斷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瞪 了 我 一 眼 , 「 不 是 體重 的 問題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「 是 天意 。 」 默言 從 包包 裡 拿出 一 份 文件 , 將 它 推進 我 的 視線 , 「 我 真正 該 做 的 不 是 自我 了結 , 而是 了結 大人 不 願意 自己 處理 的 事 。 」 她 手 上 拿 著 的 , 是 來自 她 父母 的 , 一 份 遲 了 二十 年 的 離婚 證明 。 默言 說 , 用 任何 人 的 不 情願 、 不 甘心 和 不 快樂 所 堆疊出來 的 , 絕不 能 稱為 「 完整 的 家 」 。 因為 真正 的 家 , 不 是 一 個 要 你 委曲求全 的 地方 , 而是 那 個 教 你 如何 自由 快樂 成為 自己 的 所在 。 後 __UNDEF__ 記 __UNDEF__ 夾 在 缺乏 活力 的 母親 和 缺席 的 父親 之間 的 默言 , 協助 父母 處理完 他們 的 離婚 手續 後 , 開始 產生 一 個 新 的 人生 目標 : 好好 照顧 住在 療養院 的 母親 。 她 的 理由 是 , 雖然 自己 的 童年 有 很多 缺失 , 但 若 能 當 個 有 缺失 卻 能夠 付出 的 人 , 其實 也 是 件 幸福 的 事 。 影像 故事 __UNDEF__ 頹廢 後 的 __UNDEF__ 生命力 __UNDEF__ 陰暗 角落 的 希望 微光 __UNDEF__ __UNDEF__ 樹梢 的 存在 , __UNDEF__ 成就 了 光影 。 殘破 的 童年 , __UNDEF__ 造就 了 層次 。 瓦礫 廢墟 中 , __UNDEF__ 依然 能 長出 新 生命 。 死寂 的 空間 , __UNDEF__ 卻 能 長出 蔓延 的 生機 。 長崎 原爆 水池 : 右手 指 天 , 是 原子彈 之 惡 ; 左手 平 伸 , 是 代代 和平 之 盼 。 有 人 的 傷口 , __UNDEF__ 成就 了 恆久 的 和平 。 雙眼 輕 閉 , 是 為 逝者 的 祈禱 祝福 。 有 人 的 犧牲 , 寫成 青史 上 永 不 遺忘 的 敬意 。 於是 我們 終 能 體會 : __UNDEF__ 歲月 靜好 , __UNDEF__ 是 因為 有 人 負重 前行 。 鏡頭 背後 __UNDEF__ 有 多 想要 , __UNDEF__ 就 有 多 自由 __UNDEF__ __UNDEF__ 心室 中隔 缺損 ( VSD ) , 是 一 種 先天性 心臟病 。 簡單 地 說 , 就 是 心室 中隔 破洞 , 左 心室 血液 會 經過 這 個 缺損 流向 右 心室 , 使得 左 心室 流進 主動脈 的 血液量 減少 , 而 右 心室 的 負荷量 卻 增加 , 患者 將 面臨 高血壓 和 心臟 衰竭 的 風險 , 因此 需要 做 「 開心 手術 」 來 修補 。 最 適合 動手術 的 年齡 是 一 歲 時 , 同時 醫師 會 囑咐 術後 病患 要 盡量 避免 高強度 運動 。 換句話說 , 襁褓 中 得到 這 種 先天性 疾病 的 孩子 , 等於 被 宣判 一輩子 只 能 在 溫室 裡 長大 。 「 要 動手術 就 現在 做 , 省得 再 大 一點 有 感情 。 」 這 是 爺爺 在 我 二十 歲 生日 時 , 轉述 爸爸 當時 和 醫生 說 的 話 。 民國 八十年 , 我 出生 四十 天 後 , 在 那 個 醫療 和 科技 不 像 現在 這麼 進步 的 年代 , 沒有 微創 手術 、 沒有 精良 的 顯影 技術 、 手術 樣本數 低 , 我 動 了 幾 場 存活率 極 低 的 大型 手術 , 就 這樣 被 醫生 在 胸口 留下 一 條 像 高速 公路 的 疤 。 曾經 我 把 胸口 的 疤 當成 無法 抹去 的 痛 , 後來 才 明白 , 最 痛 的 也許 不 是 被 刀 劃下 的 傷口 , 而是 那 年 媽媽 的 離家 。 長大 後 , 有 一 年 我 以 病友 身分 受 「 心臟病 兒童 基金會 」 的 邀請 做 一 場 演講 。 促成 那 次 演講 的 緣由 , 是 我 為了 潛水 攝影 的 案子 需要 考 潛水 執照 , 於是 在 手術 多 年 後 , 回到 當年 的 醫院 找 醫師 拿 診斷 證明書 , 證明 術後 情況 良好 , 具備 健康 的 身體 狀況 。 當 醫師 知道 我 在 回診 前 , 已經 順利 下潛 到 海 底 拍攝 一 系列 海洋 故事 , 他 的 驚嚇 大過 驚訝 : 「 怎麼 可以 這樣 ? 我 要 把 你 的 重大 傷病卡 收回來 ! 」 我 回 他 : 「 好 啊 ! 反正 用 不 到 , 讓給 更 需要 的 人 也好 。 」 不久 後 , 我 便 收到 這 場 演講 的 邀請 。 走上 演講台 , 我 看見 台 下 的 聽眾 大致 分成 兩 類 : 一 類 是 主治 醫師 、 院長 和 護理師 們 , 他們 都 瞪大 眼睛 盯 著 我 , 期待 看到 海 底 世界 的 模樣 ; 一 類 則 是 病童 和 家長 們 。 他們 所 透露出 的 眼神 呢 ? 似乎 不 是 想要 看 什麼 絢麗 的 作品 , 更 像 是 期待 我 能 說 點 什麼 , 能 鼓勵 他們 對抗 疾病 。 原本 花 時間 準備 許多 自己 喜歡 的 作品 要 來 開箱 的 我 , 當下 決定 改成 分享 拍攝 這些 作品 背後 的 生活 。 「 剛 開始 , 家 裡 人 是 不准 我 游泳 的 。 」 真的 , 就 因為 罹患 先天性 心臟 疾病 , 我 被迫 接受 許多 特別 的 限制 ; 當 同學 們 上 體育課 在 泳池 裡 開心 玩水 時 , 我 卻 因為 禁水令 , 只 能 換上 拖鞋 、 挨 在 泳池 旁 假裝 自己 也 有 參與 。 周遭 人 的 態度 讓 我 明白 , 自己 的 人生 似乎 是 由 許多 「 特別 不 完美 」 所 堆疊 起來 的 。 可是 , 難道 我 就 該 因此 「 特別 認命 」 嗎 ? 於是 某 天 體育課 , 穿著 制服 的 我 站 在 泳池 邊 , 忽然 我 擺出 助跑 姿勢 , 大聲 說 : 「 我 準備好 了 , 一 、 二 、 三 … … 」 就 這樣 「 砰 」 地 跳進 泳池 中 ! 爺爺 、 奶奶 在 老師 的 通知 下 , 只得 趕緊 幫 我 買 泳衣 泳具 送來 學校 。 雖然 回家 後 挨 了 一 頓 揍 , 但 那 驚險 的 一 天 , 卻 成 了 我 嘗試 學習 游泳 和 其他 運動 的 契機 。 回想 年幼 時 的 自己 , 雖然 被 醫師 宣告 手術 成功 , 但 這 意味 著 從此 就 能 擁有 自由 和 快樂 了 嗎 ? 事實 是 , 胸腔 手術 的 疤痕 是 我 一輩子 無法 抹去 的 傷 , 媽媽 的 離開 也 是 我 一輩子 得 被迫 接受 的 痛 , 這些 都 需要 更多 的 愛 來 撫平 , 然後 倚靠 自己 在 人世間 行走 的 每 個 決定 , 學習 成為 一 個 真正 自由 快樂 的 人 。 我 曾經 拍攝 過 一 個 得到 惡性 腦膠質瘤 的 七 歲 女童 , 在 動 腦部 手術 前 , 她 必須 剃掉 心愛 的 長髮 。 準備 剃髮 前 , 她 還 和 媽媽 在 窗台 邊 撒嬌 : 「 我 不 想 剃 頭髮 … … 」 一 個 小時 後 , 她 已 在 手術檯 上 準備 打 麻藥 。 面對 冰冷 的 儀器 、 不 熟識 的 護理 人員 , 她 緊張 地 開始 發抖 落淚 ; 我 走近 她 床 邊 , 將 攝影機 放下 , 掀起 衣服 , 露出 幼時 心臟 手術 留下 的 疤痕 。 「 不要 怕 , 二十多 年 前 叔叔 也 經歷 和 你 一樣 的 大 手術 , 過程 很 辛苦 , 也 好 痛 , 但 那 會 讓 你 成為 更 好 、 更 健康 的 人 。 」 那 一 刻 , 我 是 一 名 攝影師 , 同時 也 只 是 一 個 普通人 ; 這 句 話 是 一 個 人 發自 內心 對 另 一 個 人 的 安慰 。 因為 在 那 生命 感到 脆弱 的 時刻 , 她 需要 擁有 更多 的 愛 來 撫平 不安 , 拾起 重獲 自由 快樂 的 機會 和 勇氣 。 當 我們 發現 自己 很 愛 一 件 事情 的 時候 , 就 會 願意 付出 更多 犧牲 來 成就 它 。 你 是否 想 過 , 自己 到底 有 多 愛 ? Symptom 7 __UNDEF__ 恐懼 平凡 __UNDEF__ __UNDEF__ 你 覺得 這 世上 有 多少 比例 的 大人 , 發自 內心 為 自己 的 生活 感到 滿足 快樂 ? 我 只是 怕 , 如果 活 的 時間 太 長 , 會 慢慢 被 同化成 那樣 的 大人 。 永遠 與 永恆 的 區別 __UNDEF__ 我們 可以 選擇 在 最 幸福 、 最 燦爛 的 時刻 結束 生命 。 將 人生 靜止 在 這 種 高峰 狀態 , __UNDEF__ 就 是 所謂 的 「 永恆 」 了 , 你 說 是 嗎 ?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開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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