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卻 辦 不 到 。 我 沒辦法 ， 因為 親吻 他 會 讓 我 回想起 那 天 晚上 。 於是 ， 我 掙脫出 他 的 懷抱 ， 拔腿就跑 。 我 聽見 小休 大聲 叫喚 ： 「 戴維 … … 等一下 。 」 但是 我 沒有 停下來 等 他 。 我 一直 跑 、 一直 跑 ， 最後 一路 跑 回 家 。 然後 我 衝上 床 ， 在 床 上 足足 待 了 五 天 之 久 。 6 __UNDEF__ 我 不 想 上學 ， 我 不 想 做 任何 事 ， 只 想 躺 在 床 上 。 躺 在 床 上 ， 用 被單 蒙住 頭 ， 就 這樣 待 一 整 天 。 到 了 晚上 ， 我 帶 著 麵包刀 ， 在 家 裡 四處 徘徊 ， 檢查 門 上 的 鎖 ， 仔細 聆聽 腳步聲 。 我 努力 想要 遺忘 ， 遺忘 那 一 天 晚上 發生 的 事 ， 遺忘 我 衣櫥 架 上 那 個 棕色 紙袋 ， 遺忘 所有 的 事 。 「 戴維 ， 洗 個 澡 吧 。 」 開學 的 前 一 天 晚上 ， 媽媽 說 ： 「 洗洗頭 。 我 敢 說 已經 十 天 了 ， 這樣 一點 都 不 像 你 。 」 其實 是 十三 天 。 自從 我 上 次 洗澡 到 現在 已經 過 了 十三 天 。 我 知道 自己 身 上 聞起來 是 什麼 氣味 ， 但 我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我 在 床 上 翻 個 身 ， 把 被單 拉高 到 耳際 。 我 的 床 聞起來 也 是 相同 的 味道 ， 我 很 喜歡 ， 是 溫暖 的 、 鹹鹹 的 、 略 酸 的 氣味 。 是 我 沒 洗澡 的 氣味 ， 來自 我 體 內 深處 。 「 親愛的 ， 拜託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不要 等到 明天 早上 準備 去 學校 時 才 洗 。 」 聽起來 好像 我 準備 明天 一大早 跳下 床 ， 就 直直 衝向 蓮蓬頭 似的 。 她 輕輕 搖 了 我 一 下 ， 確定 我 還 聽 著 。 「 就 當作 是 為了 我 ， 戴維 。 為了 我 去 洗澡 ， 好不好 ？ 」 這 句 「 為了 我 」 奏效 了 。 媽媽 並 不會 常常 故意 讓 我 覺得 內疚 。 或許 她 不 是 有意 的 ， 但 確實 奏效 了 。 我 的 內心 依然 有 一 部分 對 自己 的 行為 感到 厭惡 。 畢竟 ， 深深 思念 爸爸 的 人 ， 不只 有 我 而已 。 於是 我 下 了 床 ， 因為 缺乏 運動 和 吃 得 太少 而 感覺 頭暈 目眩 。 我 直直 朝 浴室 走去 。 敏卡 跟 在 我 後面 。 牠 跳上 馬桶座 ， 舔 馬桶 裡 的 水 喝 。 廚房 裡 有 牠 的 碗 ， 裝 著 乾淨 的 水 ， 然而 對 牠 來說 ， 馬桶 裡 的 水 似乎 有 種 莫名 的 吸引力 。 我 早 就 不再 花力氣 阻止 牠 了 。 敏卡 是 一 隻 漂亮 的 三 色 小 花貓 ， 有 四 個 白色 腳掌 。 牠 是 我 十二 歲 的 生日 禮物 ， 是 一 窩 小 貓 之中 唯一 的 女生 。 蕾納雅 說 ， 敏卡 滯留 在 口腔期 ， 因為 牠 在 小 貓 時期 沒有 吸夠 母奶 ， 所以 現在 一直 找 機會 補償 。 這 是 真 的 ， 牠 很 喜歡 舔 人 ， 手指 、 腳趾 、 什麼 地方 都 舔 。 不過 那 讓 牠 更 惹 人 憐愛 。 我 很 好奇 ， 敏卡 知不知道 我 爸爸 的 事 ？ 有時 我 覺得 牠 知道 ， 牠 似乎 感覺到 不 太 對勁 。 自從 那 天 晚上 之後 ， 牠 不 像 以前 那麼 愛玩 ， 多數 時間 蜷縮成 球狀 睡 在 我 床 上 ， 躺 在 我 的 腳 邊 。 也許 牠 只是 想 安慰 我 ， 誰 知道 呢 ？ 我 站 在 熱氣 蒸騰 的 蓮蓬頭 下 ， 全 身 塗滿 肥皂 。 我 用 洗髮精 洗 了 兩 次 頭髮 ， 任憑 肥皂水 流淌 過 臉龐 ， 刺痛 了 雙眼 。 我 以前 會 一邊 洗澡 一邊 唱歌 。 我 很 喜歡 聽 自己 的 歌聲 在 小 空間 裡 迴盪 。 我 問 自己 ， 以後 還 會 在 洗澡 時 唱歌 嗎 ？ 我 問 自己 ， 以後 我 還 會 想要 唱歌 嗎 ？ 我 用 毛巾 裹住 身子 ， 沿 著 走廊 回到 自己 房間 。 媽媽 已經 幫 我 換好 床單 了 。 「 你 不用 幫 我 換 啦 。 」 我 對 她 說 。 「 我 知道 ， 但 我 想 幫 你 換 。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會 睡 得 比較 好 。 」 「 我 覺得 不 太 舒服 ， 」 我 對 她 說 ： 「 我 可能 是 生 了 什麼 病 。 」 我 爬上 床 ， 再度 躺 在 乾淨 的 枕頭 上 。 媽媽 在 我 的 床沿 坐下來 。 「 我 還 記得 自己 剛 升上 高中 的 第一 天 ， 」 她 說 著 ， 一邊 撥開 垂 在 臉 上 的 頭髮 ， 「 我 的 肚子 劇烈 絞痛 。 我 也 不 想 去 上學 。 」 她 用 雙手 握住 我 的 手 。 「 不 是 那樣 啦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而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戴維 ， 我 了解 ， 」 她 的 眼眶 滿 是 淚水 ， 「 你 不 覺得 我 很 了解 嗎 ？ 」 「 我 知道 你 了解 ， 」 我 告訴 她 ： 「 可是 ， 只有 你 了解 還 不 夠 。 」 隔天 早上 ， 我 走進 廚房 時 ， 傑森 已經 穿上 他 的 德古拉 吸血鬼 披風 ， 正 狼吞虎嚥 吃 著 穀片 。 他 等不及 要 去 上學 了 。 「 從 今年 開始 ， 我 要 唸 的 是 真正 的 書 ， 不再 是 讀 小 嬰兒 的 書 了 ， 對 不 對 ， 媽媽 ？ 」 「 對 呀 ， 小傑 。 」 媽媽 邊 說 邊 在 她 的 吐司 上 抹 奶油 。 「 還 有 什麼 … … 我 還 會 學到 什麼 ？ 」 傑森 問道 。 「 喔 ， 很多 有趣 的 事 。 」 媽媽 說 。 我 站 在 打開 的 冰箱 前 ， 但 裡面 沒有 一 樣 東西 讓 我 想 拿起來 吃 。 一 部分 的 我 感覺 飢餓 ， 另 一 部分 的 我 卻 吞 不 下 任何 食物 。 「 戴維 ， 你 二年級 的 時候 學 了 什麼 ？ 」 傑森 問道 ， 他 嘴 裡 塞滿 了 葡萄 堅果 穀片 。 「 比 一年級 的 時候 學 的 東西 多 。 」 我 告訴 他 ， 一邊 關上 冰箱 門 。 「 你 該 不會 穿 那 件 披風 去 學校 吧 ， 拜託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行 ？ 我 喜歡 啊 。 」 「 那 讓 你 看起來 像 吸血鬼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本來 就 應該 這樣 啊 。 」 「 媽 … … 你 覺得 他 應該 這樣 嗎 ？ 我 是 說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喔 ， 我 覺得 沒關係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如果 這樣 讓 傑森 覺得 很 自在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自在 。 」 傑森 跟 著 唸 一 次 。 他 吃 了 一 片 吐司 ， 然後 說 ： 「 媽媽 ， 我們 家 的 店 呢 ？ 你 今天 會 開店 嗎 ？ 」 「 今天 不會 。 」 媽媽 回答 。 「 什麼 時候 才 會 開 ？ 」 傑森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從 那 天 晚上 之後 ， 媽媽 不 曾 踏入 店 裡 一 步 ， 我們 兩 個 都 沒有 。 以後 會 怎樣 就 不 知道 了 。 我 和 蕾納雅 在 公車站 碰面 。 等 公車 來 了 ， 我們 找到 兩 個 相連 的 空位 坐下來 。 車 開到 下 一 站 時 ， 車 上 變 得 很 擠 ， 有 些 小孩 站 在 走道 上 ， 我 開始 有種 被 包圍 的 感覺 ， 兩 隻 手 的 手心 變 得 又 溼 又 冷 ， 接著 覺得 噁心 想 吐 。 最後 我 開始 覺得 頭暈 ， 感覺 要 昏過去 了 。 我 低頭 彎下 身子 。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蕾納雅 問道 。 我 無法 回答 。 她 彎下 腰 ， 附 在 我 耳 邊 說話 。 「 你 有沒有 吃 早餐 ？ 」 她 輕聲 問道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來 ， 」 她 說 ， 伸手 探進 她 的 午餐袋 ， 「 吃 這 個 。 」 她 遞給 我 一 顆 已經 剝皮 的 橘子 。 我 剝下 一 瓣 塞進 嘴 裡 ， 咬 了 一 口 ， 嘗到 汁液 的 甜味 。 感覺 好 多 了 。 我 撐 過 了 朝會 ， 校長 在 朝會 上 歡迎 我們 這些 新生 ； 然後 又 撐 過 短短 的 導師 時間 ， 撐 過 英文課 。 這 一 堂 課 我 和 蕾納雅 坐 在一起 ， 她 一直 看 著 我 ， 臉 上 帶 著 擔心 的 微笑 。 有 一 次 ， 她 伸手 過來 摸摸 我 的 手 ， 發現 我 的 手 不停 地 顫抖 。 我 是 直到 這 一 刻 ， 才 知道 自己 的 手 抖 個 不停 。 英文課 結束 後 ， 剩下 我 自己 一 個 人 。 我 努力 想 找到 三一四 教室 ， 要 去 上 幾何學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