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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惕 , 不能 隨便 告訴 人 。 「 不 要緊 , 我 只是 隨便 問問 , 你 不一定 要 回答 。 我 就是 想 找 人 聊聊 。 我 沒 什麼 秘密 , 你 也 可以 隨便 問 我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點點頭 。 「 我 是 從 亞美尼亞 來 的 。 」 「 亞美尼亞 ? 它 不 是 蘇聯 的 一 個 加盟 共和國 嗎 ? 你 怎麼 出來 的 ? 」 「 跟 你 一樣 , 非法 出來 的 。 這兒 的 情況 很 複雜 , 你 要 特別 小心 。 」 他 提醒 道 。 到底 是 從 社會主義 國家 出來 的 , 階級 覺悟 和 革命 警惕性 相當 高 , 我 默默 地 想 。 但 蘇聯 已經 變修 了 , 把 中國 看成 是 頭號 敵人 , 我 是否 也 該 提防 他 呢 ? 以前 不 知 上 過 多少 政治 教育 課 , 號召 我們 時刻 提高 警惕 , 時刻 繃緊 階級 鬥爭 這 根 弦 , 防止 美帝 、 蘇修 以及 一切 資本主義 勢力 妄圖 對 我們 和平 演變 。 埃及 雖然 自稱 是 社會主義 國家 , 但 和 中國 的 社會主義 不同 , 他們 和 蘇聯 的 關係 很 好 , 和 西方 也 很 接近 。 我 被 送進 監獄 , 就 與 蘇聯 大使館 有關 。 這 傢伙 會不會 是 克格勃 派來 演 苦肉計 的 ? 想 從 我 口 中 套 情報 ? 我 可 得 小心 ! 我 的 腦袋 裡 閃過 各 種 想法 。 「 你 怎麼 出來 的 , 是 政治 原因 還是 經濟 原因 ? 」 我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。 「 當然 是 政治 原因 。 我 恨 蘇聯 , 我們 亞美尼亞 過去 是 一 個 獨立 國家 , 現在 卻 被 蘇聯 吞併 了 。 當 」 一 聲 , 門 在 我 的 身後 關上 。 房子 裡 伸手 不 見 五指 , 我 開始 沿 ?
牆壁 尋找 電燈 開關 , 沒有 摸到 。 一 股 陰冷 、 潮濕 、 酸臭 的 氣味 , 直 向 我 的 鼻子 撲來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的 眼睛 逐漸 適應 了 黑暗 , 看清 了 四周 的 環境 。 這 是 一 間 很 小 的 房子 , 門 對面 那 堵 牆 的 上方 有 一 個 小 窗 , 裝有 鐵條 , 牆 下 的 水泥地 上 鋪 ?
一 塊 顏色 和 地 幾乎 分 不 出來 的 髒 毯子 , 如果 不 是 踏上去 感覺 不同 , 我 也 不會 發現 它 。 鐵門 的 左角 上 , 放 ?
一 個 坑坑窪窪 的 方形 鐵桶 。 哈哈 , 這 就 是 那 個 大 胖子 所 說 的 「 安全 、 舒適 」 的 地方 ! 這 個 大 騙子 ! 我 竟然 被 關進 了 他們 埃及 的 監獄 ! 他們 到底 想 把 我 怎麼樣 ? 會不會 是 要 將 我 送回去 ? 我 的 情緒 失控 了 , 我 開始 詛咒 那 個 混賬 傢伙 , 拚命 地 捶 起 牆 來 。 忽然 , 我 隱約 地 聽到 「 咚咚 」 的 回應聲 , 仔細 一 聽 , 那 聲音 是 從 牆 的 另 一 面 傳來 的 , 聲音 忽 長 忽短 , 有 快 有 慢 , 極 有 節奏感 。 憑 我 以往 閱讀 中外 小說 的 經驗 , 我 立刻 聯想到 這 是 被 關 在 牢獄 裡 的 囚徒 們 慣用 的 聯絡 暗號 。 埃及 是 世界 四 大 文明 古國 之 一 , 它 有 莊嚴 的 金字塔 , 有 美麗 的 尼羅河 , 有 412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虔誠 穆斯林 的 禱告 和 嚴守 規定 的 齋月 , 有 奇妙 而 詼諧 的 阿拉伯 傳說 。 但 即使 窮盡 我 的 想像力 , 我 也 想像 不 到 這 片 土地 歡迎 我 的 不 是 金字塔 , 不 是 尼羅河 , 更 不 是 那些 美妙 傳說 裡 的 一切 , 而是 茫茫 沙漠 裡 一 座 壁壘森嚴 的 城堡式 監獄 。 難道 這 也 是 上帝 的 旨意 ? 就 像 當年 進入 埃及 的 以色列人 一樣 ? 「 聯合國 監獄 」 「 打倒 關愚謙 ! 打倒 叛國 投 敵 分子 關愚謙 ! 」 「 打倒 亂 搞 男女 關係 的 流氓 分子 關愚謙 ! 」 「 把 叛國 投 敵 分子 關愚謙 打翻 在 地 , 再 踏上 一 隻 腳 , 叫 他 永世 不得 翻身 ! 」 「 剝 他 的 皮 , 抽 他 的 筋 , 叫 他 死 無 葬身 之 地 ! 」 一 群 青面獠牙 的 男男女女 , 揮舞 ?
軍用 皮帶 、 木棍 , 向 我 一 步 一 步 地 逼 來 。 一 個 長 得 又 高 又 胖 、 挺 ?
大 肚子 、 肩 披 軍大衣 的 幹部 , 手 裡 拿 ?
紅寶書 , 一邊 指 ?
我 的 鼻子 , 一邊 指揮 ?
憤怒 的 群眾 , 嘶啞 地 吼叫 ?
。 「 啪 」 的 一 聲 , 一 條 皮帶 猛 抽 了 過來 , 我 頓時 覺得 背部 一 陣 劇痛 , 接 ?
又 是 一 鞭 , 我 縮成 了 一 團 , 撲倒 在 地 上 , 接 ?
有 一 隻 穿 ?
軍用 大頭鞋 的 腳 , 猛 地 踹 在 我 的 胸部 , 我 的 嘴 裡 湧出 一 大 口 鹹 腥 的 血水 , 一下子 昏 了 過去 。 「 水 … … 水 … … 」 我 躺 在 地 上 , 迷迷糊糊 地 叫 ?
。 「 他 在 裝 死 , 拿 水 來 , 讓 他 清醒 清醒 , 休想 蒙混 過關 ! 」 那 幹部 惡狠狠 地 說 。 一 個 又 矮 又 黑 、 敞 胸 露 懷 的 打手 , 拎 來 了 一 桶 水 , 「 嘩 」 的 一下 倒 在 我 的 頭 上 。 我 渾身 抽搐 起來 。 一 個 穿 ?
黃 軍裝 、 臂 戴 紅 袖章 的 紅衛兵 , 從 腰 裡 抽出 了 一 條 鐵鏈 , 在 空中 嘩啦啦 地 甩 了 幾 下 , 咬 ?
牙 發出 一 聲 叫喊 , 一 臉 兇狠 地 朝 我 揮舞 下來 … … 我 大叫 起來 。 原來 又 是 一 個 噩夢 。 「 撒蘭姆 — 馬來庫 ! 」 奇怪 的 發音 。 我 看見 一 個 滿 臉 大鬍子 、 黑乎乎 的 大十 、 入埃及 記 413 漢 站 在 我 的 身旁 , 他 手 中 晃動 ?
一 大 串 鑰匙 , 嘩啦啦 地 響 。 他 用 腳 踢 了 踢 我 , 走 了 出去 。 「 水 … … 水 … … 我 要 喝水 。 」 我 朝 他 的 背影 微弱 地 叫 ?
。 我 在 哪兒 ? 我 在 哪兒 ? 難道 我 已經 來到 了 陰間 ? 我 使勁兒 地 掙扎 ?
, 我 的 頭部 僵硬 , 但 還 能 動 。 我 清醒 過來 。 我 猛然 記起 了 昨天 發生 的 一切 。 我 環視 了 一下 四周 , 那 個 破舊 的 小 方桶 上爬 ?
一 隻 蟑螂 。 鐵門 虛 掩 ?
, 足足 有 三 寸 厚 。 鐵門 上方 有 一 個 圓形 的 小 窺視孔 。 外邊 有 人群 的 嘈雜聲 。 我 站 了 起來 , 下意識 地 用 手指 梳 了 梳 我 的 亂髮 , 整理 一下 我 的 上衣 和 領帶 , 很 費勁 地 推開 那 扇 鐵門 , 走 了 出去 。 一 回頭 , 發現 我 牢房 的 鐵門 外面 寫有 一 個 大大 的 「 7 」 字 。 穿 綠色 或 白色 粗 布 囚衣 的 犯人 在 來回 走動 ?
。 有 幾 個 人 突然 停下 腳步 , 一 臉 驚訝 地 看 ?
我 。 他們 指指點點 , 竊竊私語 , 有的 還 在 笑 。 忽然 , 一 個 看上去 也 就 十一二 歲 的 小 囚犯 , 從 人群 中 鑽 了 出來 , 眨 ?
一 雙 好看 的 大 眼睛 , 看 ?
我 , 嘴巴 驚奇 地 半 張 ?
。 我 想起 了 魯迅 先生 的 小說 《 示眾 》 。 我 現在 就 是 《 示眾 》 裡 的 主角 — 那 個 藍 布 長衫 上 罩 ?
白 背心 的 犯人 。 愛 看 就 看 吧 , 他們 也許 從來 就 沒有 看見 過 一 個 中國人 。 我 也 打量 ?
他們 , 我 從 沒有 看到 過 長 ?
那麼多 毛髮 的 臉 、 那 濃濃密密 的 鬍子 , 有的 人 連 嘴唇 都 見 不 到 了 。 漸漸 的 , 把 我 當 「 稀有 動物 」 圍觀 的 人群 散 了 , 只 剩下 一 個 孤零零 的 我 , 站 在 七號 監牢 的 門口 。 我 開始 向 四周 觀察 起來 。 沒想到 一 個 監獄 會 造 得 這麼 大 , 它 像 一 個 ?
立 起來 的 巨型 火柴盒 , 方方正正 , 上下 共 有 四 層 , 從 底樓 可以 一直 看到 樓頂 , 每 一 層 樓 都 有 無數 的 小 鐵門 , 被 鐵欄杆 圍繞 。 我 的 七號 監牢 在 底層 的 右首 第七 個 門 , 我 數 了 數 , 我 這邊 一 排 大概 足足 有 三十來 個 門 。 「 Hello __UNDEF__ , Sir __UNDEF__ ! 」 ( 先生 , 你 好 ! ) 一 個 長滿 鬍子 的 中年人 向 我 打招呼 。 「 Hell o ! 」 我 臉 上 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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