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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是 自己 一 個 人 啊 , 」 我 說 , 聲音 聽起來 有點 蠻橫 , 「 這樣 有 違反 哪 一 條 法律 嗎 ? 」 這時 , 我 站 在 那 塊 石頭 前面 了 , 只要 彎下 身子 , 把 它 撿起來 , 然後 「 砰 」 的 一 聲 …… __UNDEF__ 「 沒有 , 不過 應該 要 有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哦 , 是 嗎 … … 為什麼 ? 」 我 有點 不 曉得 該 接 什麼 話 , 只 知道 最好 讓 他 繼續 說話 , 他 說 得 愈 久 , 就 愈 不可能 發動 攻擊 。 我 在 某 個 地方 看過 別人 這樣 寫 。 「 如果 你 需要 幫忙 , 誰 會 來 幫 你 呢 ? 」 他 問 我 。 我 心想 , 他 問 的 這 個 問題 倒是 挺 有趣 的 。 我 的 視線 盯 著 那 塊 石頭 , 身 上 的 每 一 條 肌肉 都 繃 得 好 緊 , 已經 準備 要 發動 攻勢 了 , 如果 有 需要 的話 。 「 說不定 你 被 絆倒 , 然後 掉下來 … … 」 他 開始 說 。 「 說不定 你 才 是 。 你 不 也 是 自己 一 個 人 嗎 ? 」 沒 錯 , 這樣 就 對 了 。 嚇嚇 他 , 讓 他 覺得 也許 我 是 個 瘋子 , 正在 等待 , 在 這 個 寂靜 的 峽谷 中 等待 機會 撲到 他 身 上 。 「 我 有 豐富 的 經驗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你 怎麼 知道 我 沒有 ? 」 接著 他 笑 了 。 他 的 牙齒 在 黑 皮膚 的 映襯 下 顯得 非常 白皙 __UNDEF__ 。 「 你 連 屁股 和 胳肢窩 都 分 不 清楚 吧 。 」 他 說 。 手肘 , 我 心想 。 他 的 意思 是 說 手肘 吧 。 「 聽好 了 , 先生 , 」 我 說 著 , 直視 他 的 雙眼 , 「 快 滾 吧 ! 」 我 的 聲音 聽起來 很 強硬 。 不過 他 只是 又 笑 了 起來 。 「 你 平常 講話 都 這麼 蠻橫 嗎 ? 」 「 沒有 , 」 我 說 : 「 只 在 覺得 有 需要 的 時候 。 」 「 以前 沒 在 這 附近 看過 你 。 」 他 這 句 話 聽起來 像 直述句 , 而 不 是 問句 。 「 是 又 怎樣 ? 」 「 嘿 , 放輕鬆 一點 … … 我 又 沒有 要 咬 你 。 我 只是 想 說 , 下 次 不妨 帶 朋友 一起 來 , 那樣 比較 安全 。 」 「 我 沒有 半 個 朋友 。 」 「 那 就 去 找 幾 個 啊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。 他 彎下 腰 , 我 好 驚慌 , 心 裡 想 著 他 要 撿走 我 的 石頭 了 , 要 用 石頭 來 對付 我 。 然而 他 只是 撿起 一 把 石頭 , 在 手 中 搖動 一 番 。 接著 , 他 沒有 看 我 , 說 : 「 你 到底 是 對 誰 這麼 生氣 啊 ? 」 「 全 世界 啦 ! 」 我 連 想 都 沒 想 就 這麼 對 他 說 。 我 好 驚訝 , 沒想到 自己 會 這樣 回答 他 的 問題 , 也 沒想到 我 的 聲音 這麼 充滿 憤怒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意識到 自己 對 爸爸 的 事情 不僅 感到 悲傷 , 同時 感到 憤怒 ; 憤怒 於 他 死 了 , 也 憤怒 於 有 人 殺 了 他 。 他 坐 在 一 塊 岩石 上 , 打開 背包 拿出 一 瓶 水 。 我 看 著 他 大 口 牛飲 。 我 好 渴 , 渴 到 快 受不了 , 嘴 裡 近乎 乾涸 , 舌頭 覺得 黏膩 且 滿 是 舌苔 。 只要 能 喝 一 口 水 , 要 我 做 什麼 都 願意 。 他 必然 感覺到 了 , 因為 他 看 著 我 說 : 「 你 很 渴 。 」 「 一點點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, 舔舔 乾 透 的 嘴脣 。 「 你 走進 峽谷 裡 , 卻 沒有 帶 水壺 。 」 「 我 忘 了 。 」 我 說謊 。 「 放 在 家 裡 。 」 「 拿去 … … 」 他 把 水壺 遞給 我 。 我 鬆 了 好 大 一 口 氣 , 覺得 快要 哭出來 了 。 我 本來 只 想 很 快 喝 一 口 就 好 , 然而 水 一 接觸到 嘴脣 就 停 不 下來 。 我 喝 了 一 口 又 一 口 , 直到 他 把 水壺 拿走 。 「 別 喝 太 猛 , 」 他 說 : 「 否則 會 不 舒服 。 」 我 開始 覺得 放鬆 一點 了 , 畢竟 他 沒有 想 害 我 的 樣子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你 可以 叫 我 『 小 狼 』 。 」 「 那 是 名字 還是 姓氏 ? 」 「 都 可以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喔 。 」 我 想 不 出 還 能 說 什麼 。 他 站起來 , 把 水壺 放回 背包 , 伸伸懶腰 , 說道 : 「 好了 … … 走 吧 。 」 「 走 ? 」 我 真 不 該 鬆懈下來 。 「 去 哪裡 ? 」 「 回去 上面 啊 , 」 他 說 : 「 已經 下午 一點 了 , 我 兩點 和 別人 有約 。 」 「 那 你 走 啊 。 」 我 對 他 說 。 「 你 要 和 我 一起 走 。 」 「 還真的 咧 ! 」 我 說 。 「 是 啊 … … 真的 。 」 「 才 不要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不會 讓 你 一 個 人 留在 這裡 。 我 可 不 想 等 著 人家 叫 我 回來 搜救 。 我 還 有 其他 事 要 做 。 」 「 搜救 ?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我 想起 那 個 被 掉落 的 岩石 砸死 的 十四 歲 男孩 , 還 有 摔斷 腿 、 陷入 昏迷 的 女人 , 不 曉得 當時 有 沒 有 人 叫 小 狼 前來 搜救 。 但 我 沒有 問 , 而是 對 他 說 : 「 我 比 外表 看起來 強壯 多 了 。 」 「 你 是 啦 。 走 吧 , 我 趕時間 。 」 「 我 怎麼 知道 可不可以 相信 你 ? 」 「 這 附近 還 有 其他 人 更 可信 嗎 ? 」 我 朝 四周 看看 。 他 邁開 步伐 開始 走 。 我 決定 跟 在 他 後面 。 他 攀爬 的 速度 快 極了 , 我 試 著 讓 腳步 踩 在 他 剛剛 踏過 的 地方 。 過 了 一陣子 , 我 問 他 是 不 是 在 附近 的 學校 念書 。 他 沒有 回答 。 我 又 問 了 一 次 , 聲音 更 大 一點 。 「 小 狼 , 你 在 附近 的 學校 念書 嗎 ? 」 「 你 說 愈 多話 , 往 上 爬 的 時候 就 愈 累 。 」 他 說 著 , 沒有 轉頭 。 好 吧 , 我 心想 。 結果 我 真的 很 難 跟上 他 的 步伐 ; 結果 我 快要 喘 不 過 氣 來 ; 結果 我 走 得 有點 狼狽 。 那 又 怎樣 ? 我 沒有 吭 半 聲 , 而是 一直 盯 著 他 雙腿 的 肌肉 。 我 注意到 他 背部 的 棕色 皮膚 多麼 光滑 , 他 的 頭髮 長度 剛好 垂到 光 裸 的 頸背 上 , 他 的 嘴脣 多麼 細薄 , 他 的 臂膀 看起來 又 是 多麼 強壯 。 他 似乎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, 轉過身 來 。 「 你 還好 嗎 ? 」 「 很 好 。 很 不錯 。 我 說 過 了 , 我 很 強壯 。 」 我 用 手背 抹去 臉 上 的 汗水 。 小 狼 轉過身 , 又 開始 往 上 爬 。 我 跟 在 他 後面 , 接著 在 岩石 上 跌 了 一 跤 , 膝蓋 擦破 皮 。 我 好 想 叫出聲 , 可是 忍住 了 。 我 得 趕快 跟上 他 的 腳步 。 他 似乎 沒有 發現 。 最後 , 我們 終於 爬到 峽谷 頂部 , 小 狼 帶 我 走到 腳踏車 旁 , 並 把 車子 推到 馬路 上 。 我 很 懷疑 自己 有 沒 有 力氣 騎 回 家 , 接著 才 想起 回去 的 路 幾乎 都 是 下坡 。 小 狼 倚 著 樹 , 嘴 裡 嚼 著 一 根 草 。 「 嗯 , 謝謝 , 」 我 說 : 「 謝謝 你 的 水 和 帶路 。 」 他 點點頭 。 有 好一會兒 , 我們 兩 人 都 沒 說話 。 然後 他 說 : 「 幫 你 自己 找 一 雙 像樣 的 登山鞋 吧 。 愛迪達 穿 去 打網球 還可以 , 不 適合 用來 攀岩 。 而且 下 次 來 記得 帶 一 壺 水 。 」 我 騎上 腳踏車 。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他 問 我 , 看 著 我 準備 騎車 離開 。 回答 之前 , 我 想 了 一會兒 。 想好 了 之後 , 我 看 著 他 的 臉 說 : 「 你 可以 叫 我 『 老虎 』 。 」 「 那 是 名字 還是 姓氏 ? 」 他 問道 。 「 都 不 是 ! 」 我 說 , 這 次 我 真的 踩 著 踏板 上路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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