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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他 把 菸盒 遞 了 過來 , 我 搖手 拒絕 。 「 她 好 嗎 ? 」 「 她 懷孕 了 。 」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耳朵 。 「 你 聽 我 說 , 你 是 要 做 爸爸 的 人 了 , 不能 只 考慮 自己 , 該 為 老婆 孩子 打算 。 」 「 不 出去 要 怎麼 幫 他們 打算 ? 」 「 你 留在 這裡 , 我 會 拿 些 錢 幫 你 送去 , 就 當 補貼 家用 。 」 「 我 不 要 你 的 錢 , 你 哪 有錢 。 」 「 是 軍長 的 , 他 有 官餉 , 你 現在 就 是 軍長 , 拿 他 的 錢 也 不 過分 。 」 「 是 軍長 的 , 我 更 不能 拿 。 」 「 你 就 當 我 拿 了 軍長 的 , 然後 再 給 你 不 就 得了 ? 你 不 拿 也 沒 人 拿 , 不如 給 孩子 買 奶粉 。 」 「 我 還是 覺得 孩子 要 有 爸爸 比較 好 。 」 「 哪 個 孩子 沒 爸爸 ? 你 就 是 爸爸 , 沒 見面 而已 。 而且 孩子 是 跟 媽 的 , 有 媽 就 好 了 。 」 隔天 早上 , 老周 出門 送 錢 , 沒 多久 就 回來 了 。 「 怎麼 這麼 快 , 你 不 是 去 山 上 ? 」 「 山 上 ? 沒有 , 她 早 下來 了 。 」 「 怎麼 沒 聽 你 說 ? 那 她 住 哪兒 ? 」 「 住 你 原來 住 的 地方 。 山 上 不 方便 , 如果 出 了 萬一 , 哪 有 醫院 ? 」 「 你 去 告訴 她 , 有事 可以 找 士官長 幫忙 。 」 「 這 事 越 少 人 知道 越 好 , 省得 麻煩 。 」 算算 時間 , 老婆 該 要 生 了 。 我 催 老周 去 探望 , 他 回來 的 時候 , 手 上 拎 了 酒菜 。 「 是 個 男孩 , 母子 均 安 。 」 「 像 不 像 我 ? 」 「 兒子 還 能 不 像 父親 的 嗎 ? 」 他 敬 了 我 一 杯 , 我 爽快 地 乾完 , 巴不得 立刻 看到 兒子 。 但是 說 也 奇怪 , 有 了 兒子 以後 , 我 的 考慮 也 多 了 起來 。 「 明天 幫 我 照 幾 張 相片 回來 。 」 「 恐怕 不行 , 鄰居 已經 起疑 了 , 那些 三姑六婆 。 等 過陣子 再 說 吧 。 」 「 沒關係 , 你 說 的 也 有 道理 。 」 孩子 半 歲 的 時候 , 老周 終於 帶回 了 照片 。 「 怎麼 是 你 抱 著 孩子 ? 他媽呢 ? 」 「 你 老婆 不肯 照相 , 我 好說歹說 才 說服 她 讓 我 把 孩子 帶到 照相館 。 」 「 怎麼 不 太 像 我 , 也 不 像 他媽 , 像 誰 來著 ? 」 我 看 著 照片 問 。 「 這麼 小 哪 看得出來 , 男孩子 通常 長 得 像 舅舅 。 」 「 有 沒有 我 岳父 他們 的 消息 ? 」 「 你 要 什麼 好處 ? 」 「 如果 你 當 我 是 朋友 , 那 我 就 當 是 幫忙 。 如果 不 是 , 那 就 得 拿 東西 來 換 。 」 「 應該 算是 朋友 吧 。 」 「 你 都 跟 你 朋友 一起 睡覺 的 嗎 ? 」 「 啊 ? 你 說 啥 ? 」 「 開玩笑 的 , 瞧 你 那 認真 的 樣子 。 」 她 一邊 收拾 桌子 , 一邊 打 起 電話 , 有 幾 通 還 天南地北 地 聊 了 好 久 。 「 好了 , 能 打 的 都 打 了 , 就 等 消息 吧 。 」 「 真的 會 找到 嗎 ? 」 「 誰 知道 , 聽天由命 囉 。 哎呀 , 糟糕 , 一 講 就 忘 了 時間 , 康熙 都 開始 了 。 」 李豔 看 電視 的 時候 , 我 在 一 旁 打盹 , 偶爾 被 她 誇張 的 笑聲 吵醒 , 直到 節目 結束 , 我 都 沒 能 真正 睡著 。 「 好 啦 , 看完 啦 , 」 她 打完 呵欠 , 伸 了 一 個 懶腰 , 「 累 了 一 天 , 睡覺 吧 。 」 「 我 就 睡 這兒 好了 , 挺 舒服 的 。 」 說完 , 我 在 沙發 上 躺平 。 「 睡 這兒 晚上 冷 , 書房 也 沒 床 , 就 像 昨天 一樣 擠擠 , 湊合湊合 , 開 一 台 空調 就 行 了 。 」 我 走進 臥房 , 躺 在 床 上 , 有 了 床墊 的 床 變 得 很 舒服 , 調整 了 一下 枕頭 位置 , 盯 著 天花板 發呆 。 李豔 洗完 臉 進 房 來 , 瀏海 還是 濕 的 。 「 你 怎麼 還 不 睡 ? 我 要 關燈 了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奇怪 , 明明 很 累 , 躺下來 又 睡 不 太 著 。 」 她 把 燈 關 了 , 走到 床 的 另 一 側 , 抖 了 抖 被子 , 然後 躺 了 下來 。 「 昨天 我 也 睡 不 著 , 你 倒是 呼呼 大睡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昨天 晚上 , 我 躺 在 床 上 , 木板 硬 得 要命 , 讓 我 想起 小時候 , 有 天 在 學校 裡 身體 不 舒服 , 老師 要 我 回家 休息 。 我 回到 家 , 看見 我 娘 躺 在 炕 上 正在 做 那 檔 事 。 我 娘 見著 我 , 直 對 我 揮手 , 要 我 走開 。 我 跑回 學校 , 老師 問 我 怎麼 了 , 我 只 說 我 沒 事 了 。 下課 回家 後 , 晚飯 餐桌 上 見著 我 爸 , 我 才 想 著 , 到底 下午 看到 的 是 不 是 他 。 但是 我 怎麼 也 想 不 起來 那 人 的 樣子 。 我 想 我 當時 是 嚇壞 了 , 見到 什麼 全 都 給 忘 了 。 這 問題 , 我 一直 藏 在 心 裡 , 直到 我 剛 到 上海 的 那 年 , 我 爸 生 急病 , 拖 了 好幾 天 才 送去 醫院 , 還 沒 到 醫院 就 在 路 上 死 了 。 我 回去 奔喪 , 在 家 裡 幫忙 洗 米 的 時候 , 忍不住 問起 我 媽 這 件 事 。 她 冷冷 地 對 我 說 , 你 現在 提 這 個 事 適當 嗎 ? 有 什麼 意義 ? 重要 嗎 ? 「 然後 我 也 沒 再 多 問 了 , 但是 這 事 其實 對 我 是 很 重要 的 。 我 爸 是 個 老實人 , 以前 在 工廠 裡 掙不了 幾 個 錢 , 但 給 我 買 筆盒 、 買 作業本 、 買 鞋 , 從來 沒 小氣 過 。 後來 環境 好 了 點 , 又 說 沒 錢 供 我 出國 , 心 裡 很 過意不去 , 要 我 未來 找 個 好 對象 , 別 讓 自己 受苦 。 我 到 了 上海 , 最 惦記 的 就 是 他 。 他 走 了 , 我 也 沒 什麼 理由 回去 了 , 我 媽 跟 她 現在 的 男人 過 得 也 挺 好 。 」 我 突然 靠 向 她 , 鼻子 就 快 碰到 她 的 耳朵 。 「 你 想 幹嘛 ? 」 她 問 我 , 但 沒有 閃躲 。 我 搖搖頭 , 躺回 自己 的 位置 , 摸 了 摸 她 的 頭 。 「 別 難過 了 。 」 「 沒 難過 。 只是 說 件 事 罷了 。 」 她 的 頭髮 摸起來 很 軟 。 「 我 跟 你 說 件 事 , 你 認真 聽 好 。 」 她 轉過身 來 , 看 著 我 的 眼睛 , 「 我們 不能 發生 關係 的 , 如果 真的 發生 了 , 你 就 回 不 去 了 。 知道 嗎 ? 」 「 嗯 。 」 我 想 著 這 句 話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。 「 聽到 了 沒有 ? 」 她 推 了 我 一 下 , 我 沒有 回答 。 「 聽 我 的 沒 錯 , 快 睡覺 吧 。 」 「 其實 , 我 也 不 是 沒 想 過 。 」 「 別 說 了 , 就算 你 想 留下來 , 最後 也 還是 會 走 的 。 我們 不 是 同 個 世界 的 。 等 你 走 了 以後 , 你 就 會 懂 了 , 所以 快 睡 吧 。 」 睡著 以後 , 我 做 了 好多 的 夢 。 我 夢到 外婆 , 夢到 小華 、 老劉 、 吉米 , 和 年輕 時 的 韓吉 , 我們 坐 在 草地 上 聊天 。 我 還 夢到 大海 。 白天 的 大海 , 夜晚 的 大海 。 我 告訴 自己 醒來 時 要 記得 這些 夢 , 但 睜開 眼 後 , 卻 怎麼 也 想 不 起 細節 。 我 的 喉嚨 很 乾 , 起身 想 倒 杯 水 喝 , 沒想到 窗 外 的 天色 湛藍 , 紛紛 點點 。 雪 ? 我 看 著 李豔 , 她 睡 得 很 熟 , 發出 很 重 的 呼吸聲 。 我 不 想 打擾 她 , 獨自 站 在 窗 邊 。 小區 裡 的 每 扇 窗戶 都 緊閉 著 , 裡頭 漆黑 一 片 。 唯一 亮 著 燈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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