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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 綠 眼睛 看 著 你 。 「 但 那 不 完全 正確 。 你 和 我 , 我們 … … 很 複雜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妳 和 我 算 什麼 。 」 你 說 , 她 微笑 , 靠 回 廚房 流理台 上 , 誇張 的 長嘆 一 聲 。 「 聽說 當 雙胞胎 之 一 死亡 時 , 另 一 個 能 感覺到 。 」 「 我 聽說 過 。 」 「 不 是 真 的 , 」 她 說 , 喝 一 大 口 酒 。 「 我 什麼 感應 也 沒有 。 他 死 了 幾 天 我們 才 發現 , 我 沒 感覺到 任何 東西 。 即使 事 後 , 更 久 以後 , 甚至 在 喪禮 上 , 我 沒 感覺到 大家 以為 我 有 的 感受 。 我 不 知道 , 我 猜 我們 疏遠 了 。 」 「 我 一直 想要 寫信 給 他 , 但 我 沒 寫 。 」 「 他 變 了 。 他 上 軍校 後 完全 變 了 個 人 。 不再 打電話 , 不再 寫信 , 假日 不再 回家 。 他 消失 了 。 他 去 了 伊拉克 三 個 月 我們 才 知道 他 在 那邊 。 」 「 他 可能 很 高興 逃離 了 妳 父親 , 但 我 很 驚訝 他 想要 逃離 妳 。 」 「 我們 從 彼此 面前 消失 。 我 不 確定 誰 開始 的 , 但 有 一陣子 假裝 對方 不 存在 比較 輕鬆 。 我 向來 討厭 他 利用 別人 而且 不 負責任 ; 他 向來 討厭 我 的 天賦 和 大人 們 不斷 誇獎 。 大家 都 認為 我 很 特別 而 他 長 歪 了 ,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是 在 他 的 軍校 畢業典禮 。 我們 只 握手 。 」 「 但 他 很 喜歡 妳 的 。 我 記得 是 這樣 。 」 「 有 人 介入 我們 之間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伯達妮 看 著 天花板 緊閉 雙唇 尋找 適當 的 字眼 。 「 他 曾經 , 呃 , 你 知道 的 。 被 虐待 過 。 」 「 喔 。 」 她 走到 一 扇 落地窗 前 望 著 外面 , 背對 著 你 。 在 她 前方 , 是 曼哈頓 下 城區 的 光亮 , 晚上 這 時候 很 安靜 , 像 火焰 熄滅 後 的 餘燼 悶燒 。 「 是 理事長 嗎 ? 」 你 問 。 伯達妮 點頭 。 「 畢夏 不 知道 為何 目標 是 他 而 不 是 我 。 後來 他 開始 對 我 刻薄 , 暗示 我 在 幸災樂禍 。 好像 成 了 我們 之間 的 競爭 而 我 領先 了 , 每當 我 有 什麼 好 成績 他 就 提醒 我 人生 對 我 而言 很 輕鬆 , 因為 我 不必 面對 他 得 面對 的 事 。 這 當然 是 事實 , 但 被 他 當成 損 我 的 方式 。 」 她 轉身 看 著 你 : 「 這樣 合理 嗎 ? 聽起來 或許 自私 得 可怕 。 」 「 不 算 自私 。 」 「 是 自私 。 我 多半 能夠 遺忘 。 他 上 軍校 後 我們 變 疏遠 , 我 覺得 解脫 。 多 年 來 , 我 視若無睹 , 好像 從未 發生 。 直到 有 一 天 — 」 __UNDEF__ 她 低下 頭 , 露出 一 個 表情 , 你 突然間 懂 了 。 「 妳 視若無睹 , 」 你 說 : 「 直到 我 的 作品 發表 那 天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那 件 事 我 很 抱歉 。 」 「 閱讀 你 的 作品 就 像 發現 可怕 的 惡夢 不 是 夢 。 」 「 我 真的 很 抱歉 , 我 該 徵求 妳 同意 的 。 」 「 我 心想 , 天啊 , 你 認識 我們 才 幾 個 月 , 要是 連 你 都 這麼 清楚 發生 什麼 事 , 我 有 多 糟糕 ? 忽視 這 件 事 ? 」 __UNDEF__ 「 我 只是 在 很 晚 很 晚 以後 才 了解 , 當時 我 並 不 懂 。 」 「 但 我 當年 就 知道 了 , 或者 說 我 懷疑 有 。 但 我 什麼 也 沒 做 , 我 沒 告訴 別人 , 所以 我 對 你 掀開 舊 瘡疤 很 生氣 。 」 「 不 難 理解 。 」 「 生 你 的 氣 比 感覺 愧疚 容易 , 所以 我 記恨 你 好幾 年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然後 畢夏 死 了 。 我 只 感覺 麻木 。 」 她 低頭 看 著 酒杯 , 用 指尖 摸 過 它 的 邊緣 : 「 就 像 去 看 牙醫 時 他們 給 你 一些 強效 止痛劑 。 你 感覺 還好 , 但 你 相當 確定 在 表面 下 你 仍然 會 痛 , 只是 沒有 痛覺 。 人生 就 是 這 種 感覺 。 」 「 這麼 久 ? 」 「 對 。 還 因此 讓 音樂 變 得 相當 詭異 。 演奏會 後 人們 告訴 我 他們 對 我 的 演奏 多麼 感動 , 但 對 我 來說 只 是 音符 。 無論 他們 在 音樂 中 聽到 什麼 情緒 , 那 不 是 我 。 只 是 個 配方 而已 , 感覺 就是 這樣 。 」 「 那 彼得 呢 ? 」 伯達妮 笑 了 , 舉起 手 讓 你們 雙方 都 能 好好 看清楚 鑽石 , 在 廚房 的 隱藏 燈光 下 閃亮 , 裡面 像 有 上百萬 個 小 彩虹 。 「 很 漂亮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好 大 。 」 你 說 。 「 他 求婚 時 , 我 並 不 覺得 快樂 , 或 難過 。 我 猜 如果 必須 形容 我 的 感受 , 我 會 說 像 某人 的 興趣 被 激發 了 。 他 的 求婚 感覺 很 有趣 。 」 「 那 不 太 詩情畫意 , 是 吧 。 」 「 我 想 他 求婚 是 要 消除 我 的 畏懼 , 但是 反效果 , 畏懼 越來越 嚴重 , 因為 那 似乎 不 是 我 能 擺脫 的 東西 。 現在 彼得 假裝 畏懼 不 存在 , 離開 的 時間 很 長 , 所以 才 去 倫敦 。 」 伯達妮 補滿 她 的 酒杯 。 窗 外 , 月亮 已 升到 布魯克林 的 參差 天際線 上 。 天 上 一 整 排 的 閃燈 是 從 南邊 要 降落 甘迺迪 機場 的 飛機 。 廚房 裡 有 幅 很 小 的 裱框畫 , 可能 是 畢卡索 真跡 的 牛 。 「 妳 還 生 我 的 氣 嗎 ? 」 你 說 。 「 不 , 我 不 生氣 了 , 」 她 說 : 「 我 對 你 沒有 任何 情緒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「 你 知道 畢夏 從未 看過 你 那 篇 故事 嗎 ? 我 一直 沒 告訴 他 。 我 代表 他 對 你 很 憤怒 , 但 他 從來 沒 看 過 。 很 怪 吧 ? 」 你 聽 了 如釋重負 。 畢夏 從來 不 知道 他 的 祕密 對 你 不 是 祕密 。 至少 , 直到 最後 他 能 保有 他 的 隱私 。 伯達妮 抓住 酒瓶 的 頸部 走進 客廳 一屁股 坐到 沙發 上 , 根本 沒 開 檯燈 或 任何 燈 , 只是 在 陰暗 中 重重 坐下 , 所以 伯達妮 靜止 時 你 看 不 清楚 動作 , 只 聽見 昂貴 皮革 的 摩擦聲 ( 你 猜 是 鱷魚皮 ) 。 你 在 今天 稍早 聽 興奮 的 伯達妮 與 彼得 模擬 幸福 戀情 的 同 一 張 沙發 上 坐到 她 對面 。 公寓 裡 唯一 光線 來自 廚房 裡 兩 個 小 點 , 與 周圍 摩天大樓 窗戶 的 燈光 — 太遠 不足以 看清楚 。 伯達妮 說話 時 , 聲音 似乎 從 虛空 中 冒出來 。 她 問 你 芝加哥 的 事 , 問 你 的 工作 , 工作 內容 是 什麼 , 是否 喜歡 , 你 住 哪裡 , 家 裡 是 什麼 樣子 , 你 有 哪些 消遣 。 你 回答 她 所有 閒聊 的 問題 , 你 說話 時 她 又 給 自己 倒 了 一 杯 酒 , 再 一 杯 , 偶爾 發出 聲音 大 口 吞 酒 , 同時 在 你 故事 中 的 關鍵 時刻 插句 「 嗯哼 。 」 你 告訴 她 除了 學生 之外 工作 還好 , 他們 毫無 學習慾 ; 還 有 管理 階層 很 無禮 , 學校 地段 在 乏味 的 郊區 ; 回想 起來 你 根本 不 喜歡 你 的 工作 。 妳 告訴 她 你 住在 有 從不 使用 的 後院 的 獨棟屋 裡 , 要 付錢 請 人 割草 。 有時候 小孩子 玩 各 種 遊戲 跑過 你 家 後院 , 你 不 介意 , 視為 社區 服務 。 除此之外 , 你 不 認識 鄰居 。 你 想要 寫 一 本 已經 領到 錢 的 書 , 但是 有 動機 不足 的 問題 。 她 問 是 關於 什麼 的 書 , 你 說 : 「 我 不 確定 。 家庭 吧 ? 」 這 時候 伯達妮 開 了 第二 瓶 酒 , 你 覺得 她 是 在 壯膽 準備 做 什麼 需要 勇氣 的 事 , 酒 可以 幫上 忙 。 她 開始 緬懷 往事 , 談到 從前 , 你們 小時候 : 打 電玩 或 在 樹林 裡 玩耍 。 「 你 記得 你 最後 一 次 來 我 家 嗎 ? 」 她 說 。 你 當然 記得 , 就 是 你 吻 她 的 那 一 晚 , 母親 離家 之前 感到 真正 喜悅 的 最後 一 刻 。 但 你 沒 告訴 伯達妮 這些 , 只 說 : 「 記得 。 」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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