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 只 是 個 守城 的 小兵 ， 婁昭君 這 位 心高氣傲 的 小 官員 的 女兒 一 次 從 城頭 走過 ， 一 眼 就 看中 了 這 個 身材 偉岸 ， 目 露 精光 的 小兵 ， 為 自己 定下 了 終身 。 後來 ， 婁昭君 又 不顧 父母 的 反對 ， 「 使 婢 通意 ， 又 數 致 私財 ， 使 以 聘 己 」 （ 《 北史 》 〈 后妃 傳 下 〉 ） 。 父母 最後 只得 將 她 嫁給 了 那 個 幸運 的 窮小子 高歡 。 在 妻子 的 嫁妝 中 ， 高歡 得到 一 匹 屬於 自己 的 馬 ， 有 了 馬 ， 他 當上 了 軍 中 信使 ， 從而 結識 了 許多 英雄 好漢 ， 當上 了 小隊長 ， 幾經 輾轉 ， 最終 成 了 東魏 的 大 丞相 和 天柱 大 將軍 ， 這 裡面 少不了 賢妻 婁昭君 的 傾力 相助 與 出謀劃策 。 而 更為 難能可貴 的 是 ， 婁昭君 在 被 立為 渤海王 妃 後 ， 仍 「 雅 遵 儉約 ， 往來 外舍 ， 侍從 不過 十 人 」 ， 且 「 性 寬厚 ， 不 妒忌 ， 神武 姬侍 咸 加 恩待 」 。 （ 《 北史 》 〈 后妃 傳 下 〉 ） 有 這樣 一 位 賢內助 ， 對 娶 蠕蠕 公主 為 后 ， 高歡 自然 十分 為難 。 不過 ， 令 高歡 沒有 想到 的 是 ， 當 有 人 把 事情 的 原委 告訴 了 婁昭君 ， 這 位 深明大義 的 妻子 淡然 一 笑 ， 反過來 勸 高歡 應 了 阿那瓌 的 要求 ： 「 國家 大計 ， 願 不 疑 也 」 。 於是 ， 東魏 武定 三年 （ 五四五年 ） ， 高歡 派 慕容儼 作為 和親 使者 出使 柔然 ， 迎娶 蠕蠕 公主 。 這 一 年 八月 ， 高歡 又 親自 到 下 館 去 迎接 蠕蠕 公主 一 行 。 其實 ， 蠕蠕 公主 是 漢族人 對 她 的 稱呼 ， 她 本來 只 是 個 在 馬背 上 長大 的 「 野姑娘 」 ， 練 得 一手 好 箭法 。 現在 雖然 做 了 新娘 ， 但 在 從 柔然 來 東魏 的 路 上 ， 她 還 一直 都 拿 著 自己 心愛 的 弓 ， 往 天 上 東 射 西 射 ， 一 隻 鷂鷹 飛過 ， 「 嗖 」 的 一 聲 ， 鷂鷹 應聲 落地 。 走 在 後面 的 高歡 的 妃子 大爾朱氏 見 此 ， 頓時 技 癢 ， 也 要 過 弓箭 ， 一 箭 射出 ， 一 隻 飛鳥 旋即 墜地 而 亡 ， 兩 人 一 見 ， 相視 而 笑 。 高歡 更 是 哈哈 大笑 ： 「 我 此 二 婦 ， 並 勘擊 賊 。 」 新娘 被 接到 王府 裡 ， 婁昭君 早 就 把 自己 的 正房 騰出來 並 裝飾 一 新 ， 作為 新婚 的 洞房 ， 自己 則 搬到 遠處 的 偏間 裡 去 。 因 怕 惹惱 蠕蠕 公主 ， 她 還 特別 注意 避免 和 蠕蠕 公主 以及 高歡 碰面 ， 假裝 高歡 沒有 這 個 髮妻 。 高歡 非常 感動 ， 他 跪到 婁氏 面前 ， 感謝 她 的 深明大義 ， 婁后 總是 勸 他 再 回去 ： 「 彼 將 有 覺 ， 願 絕 勿 顧 」 。 柔然 可汗 阿那瓌 知道 自己 的 女兒 脾氣 倔強 ， 而 高歡 又 很 愛 他 的 妻子 婁昭君 ， 是 不會 主動 招惹 女兒 的 ， 這樣 不但 和親 的 目的 難以 達到 ， 還 會 使 女兒 受到 冷落 ， 所以 公主 臨行 時 ， 他 特意 向 送親 的 弟弟 禿突佳 交代 ： 「 待 見 外孫 ， 然後 返國 。 」 因此 ， 蠕蠕 公主 並 不 在意 每 天 高歡 來 不 來 王后宮 ， 反正 她 貪玩 ， 而且 脾氣 倔 ， 也 不 喜歡 高歡 這 個 五十多 歲 的 老頭子 ， 但是 禿突佳 可就 耐 不住 了 ， 蠕蠕族 抱 不 上 外孫 ， 他 可就 得 長 留 東魏 ， 永遠 回不了 家 了 ， 於是 他 就 專門 督促 「 抱 外孫 」 。 有 一 次 ， 高歡 生病 ， 沒有 到 公主 那邊 去 ， 禿突佳 於是 提 著 刀 跑到 高歡 房 門口 大罵 。 高歡 雖然 病 得 很 重 ， 但 還是 趕緊 起身 穿上 衣服 ， 到 蠕蠕 公主 那邊 去 。 然而 ， 高歡 始終 未 能 使 柔然 抱上 外孫 ， 兩 年 之後 東魏 武定 五年 （ 五四七年 ） ， 高歡 病逝 ， 按照 柔然族 的 習俗 ， 蠕蠕 公主 又 轉嫁給 了 高歡 的 長子 高澄 ， 婚後 不久 即 生 了 一 個 女兒 。 不過 這 位 從小 就 彎弓 射鵰 縱 馬 馳騁 的 草原 姑娘 ， 雖然 做 了 母親 ， 但 日子 過 得 一點 也 不 快樂 。 她 完全 不肯 學 說 一 句 漢語 ， 又 不 懂 鮮卑語 ， 來到 東魏 後 漸漸 地 就 變成 一 個 封閉 的 女人 ， 而 她 跟 第二 任 丈夫 高澄 也 僅僅 生活 了 兩 年 。 五四九年 ， 高澄 在 即將 廢 東魏 自立 的 時候 ， 被 家奴 所 殺 。 之後 ， 五五○年 ， 高歡 的 次子 高洋 廢掉 東魏 的 孝敬帝 ， 自立為 皇帝 ， 建立 了 北齊 。 蠕蠕 公主 從此 也 就 從 史書 上 消失 了 ， 不 知其所終 。 至於 由 東魏 嫁到 柔然 的 蘭陵 郡長 公主 的 下落 ， 史書 上 沒有 交代 ， 北齊 天保 三年 （ 五五二年 ） ， 柔然汗國 為 突厥 所 破 ， 阿那瓌 自殺 身亡 ， 太子 庵羅辰 擁 眾 南 奔 北齊 ， 估計 這 個 時候 蘭陵 郡長 公主 也 跟著 到 了 北齊 。 天保 五年 三月 ， 庵羅辰 又 起兵 叛反 ， 齊文宣帝 高洋 率 軍 親 討 ， 打 得 庵羅辰 落荒而逃 ， 高洋 繼續 乘勝追擊 ， 「 伏屍 二十五 里 ， 獲 庵羅辰 妻子 及 生口 三萬餘 。 」 而 蘭陵 郡長 公主 就此 被俘 ？ 還是 一直 就 留在 北齊 ？ 或 早已 去世 ， 橫屍 荒野 ？ 不得而知 。 大 草原 天使 樂舞 藝術 者 阿史那 公主 公元 五世紀 末 、 六世紀 初葉 ， 突厥 崛起 於 阿爾泰山 西南麓 ， 它 起初 遊牧 於 中亞 的 葉塞尼河 上游 ， 後來 遷徙到 西域 高昌國 的 北面 （ 柏格達山 ） 一帶 。 而 就 在 這 期間 ， 發生 了 一 件 大事 ， 這 事 不但 使 冊封 之 事 一 拖 再 拖 ， 也 使 唐 與 回紇 之間 產生 了 更 大 的 糾葛 與 怨恨 。 原來 ， 每 次 回紇 遣使 大唐 ， 「 常 參 以 九 姓 胡 ， 往往 留 京師 ， 至 千 人 。 」 這些 九 姓 胡人 很 善於 經商 。 他們 或是 作為 代理人 替 回紇 經營 ， 或是 憑藉 回紇 勢力 自己 經營 ， 方式 儘管 不同 ， 獲利 總是 極 厚 。 另外 ， 他們 還 利用 唐朝廷 對 他們 的 特別 忍讓 ， 「 殖貨 縱暴 ， 與 回紇 共 為 公私之患 」 。 唐德宗 建中 元年 ， 也 就 是 合骨咄祿毗伽 可汗 求封 之 際 ， 正好 回紇 酋長 突董 、 翳蜜施 、 大小梅錄 等 帶 著 一 大 幫 九 姓 胡人 還國 。 這 一 幫 人 到 了 振武 ， 又 賴 在 那裡 讓 地方 上 好吃 好喝 地 招待 了 三 個 月 。 這時 唐朝 有 一 個 軍使 ， 也 就 是 在 羊武穀 狠狠 教訓 了 回紇人 一 通 的 張光晟 ， 他 看到 那些 人 用 馬車 載 著 許多 的 大 口袋 （ 橐 ） ， 覺得 有點 奇怪 ， 就 叫 驛吏 用 長 錐 去 刺 一 下 。 這 一 刺 ， 把 張光晟 嚇 了 一 大 跳 ， 原來 ， 這 一個個 大 口袋 裡 裝 的 ， 竟然 是 他們 從 長安 一路 搶劫 來 的 年輕 女子 ！ 張光晟 氣 極了 ， 他 暗地裡 準備 ， 想 尋機 救下 這些 可憐 的 女子 。 正好 這時 回紇 發生 政變 的 事情 傳到 了 振武 ， 這 裡面 的 九 姓 胡人 聽說 頓莫賀達幹 新立 ， 殺 了 好多 他們 九 姓 胡人 ， 一個個 嚇 得 都 不 敢 再 回 回紇 了 ， 可是 突董 「 察視 嚴 極 」 ， 他們 想 逃 也 逃不了 。 於是 這些 人 就 私下 遊說 張光晟 ， 要 他 殺 了 回紇人 。 張光晟 一 聽 ， 正中下懷 。 他 暗暗 吩咐 一 名 手下 ， 讓 他 故意 去 冒犯 突董 等 人 ， 「 突董 果 怒 ， 鞭 之 」 ， 張光晟 就 以 此 為 藉口 ， 先 下手 為 強 ， 「 勒 兵 盡 殺 回 紇 群胡 ， 收 橐它 （ 駱駝 ） 、 馬 數千 ， 繒錦 十萬 。 」 收拾 了 這 群 人 ， 張光晟 一面 快馬 飛報 朝廷 ， 一面 將 那些 解救 的 女子 送 了 回去 。 唐德宗 聞 報 ， 心 裡 自然 十分 愜意 。 他 一面 遣 中人 與 回紇使 建達幹 一起 到 回紇 去 向 可汗 說明 原委 ， 一面 「 敕 源休 俟命 太原 」 ， 先 不要 忙著 去 冊封 新 可汗 。 此時 ， 唐德宗 「 因 欲 與 虜 絕 」 ， 就 想 借 此 與 回紇 斷絕 關係 算了 。 這樣 一直 到 第二 年 ， 也 就 是 建中 二年 （ 七八一年 ） ， 在 回紇 不斷 地 催促 之下 （ 在 回紇人 眼 裡 ， 得 不 到 唐朝 的 冊封 ， 這 可汗 也 就 有點 名 不 正 言 不 順 了 ） ， 唐德宗 才 令 源休 帶 著 突董 等 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