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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 他 清醒 的 時候 氣 不平 , 彼此 相關 的 歲月 會 有 多少 ? 何必 除了 想法 之外 , 再 有 其他 牽扯 , 顧影自憐 的 方法 有 許多 , 不必 用 形式 纏住 他 。 天下 事 又 何必 全 是 有緣 又 有分 呢 ? 也 不過 完全 明白 他 的 好處 , 他 祇是 這樣 的 一 個 人 , 快樂 比 痛苦 多 , 缺點 比 優點 多 , 遠遠 走來 時 的 感覺 比 近 貼 著 好 , 這 一萬 種 理由 可以 不 知道 他 的 存在 , 也 可以 把 他 的 存在 誇大 , 祇有 一 個 明白 的 理由 , 認識 他 不 是 從 今天 開始 的 。 他 那樣 晃 著 、 蕩 著 , 充塞 在 妳 生命 中 , 沒 說 要 連結成 一 片 霸占 妳 全部 , 更 不能 懷疑 這 事 反面 的 意義 , 夜半 可以 打電話 來 說 : 「 早點 嫁人 吧 ? 」 可是 夜半 打電話 又 另外 代表 了 什麼 ? 不 是 光明 , 卻 也 不 是 黑暗 , 什麼 也 不 是 , 真的 好 奇怪 。 沒有 任何 形式 。 然後 你們 都 還 有 各自 的 事情 、 朋友 、 各自 的 驕傲 , 說 著 說 著 又 可以 結合 在 一 點 上 ; 他 不會 因為 妳 而 去 剪 頭髮 , 或 把 煙 、 酒 戒掉 , 同樣 道理 , 妳 可以 想念 比 不 想念 多 , 原因 是 常 見 不 到 他 。 甚至 因為 各 有 歷史 , 以為 傷 不 到 對方 , 譬如 有 一 次 去 一 家 很 精緻 的 小 館 吃飯 , 他 詭異 一 笑 , 問 他 , 他 環視 一 圈 說 : 「 以前 常 跟 別人 一塊兒 來 。 」 那 個 人 , 是 以 前 女友 的 代稱 ; 吵雜 中 , 妳 食 欲 猛然 一 降 ; 經常 帶 了 妳 大街小巷 亂吃 , 累 了 就 隨便 一 靠 , 是 份 真 性情 , 可是 ── 妳 祇 是 份 隨意 嗎 ? 還是 笑 著 吃完 了 飯 , 不 爭 百 代 一時 , 道理 那麼 簡單 , 偏 沒 人 懂 , 而 誰 沒有 歷史 呢 ? 知性 的 愛 沒有 比 這時 更 惹人厭 的 了 , 那麼 , 又 怎麼辦 呢 ? 無理取鬧 的 說 : 「 想 她 就 去 找 啊 ? 理 我 做 什麼 ? 」 幸好 真的 不必 用 這 種 招式 了 , 因為 什麼 也 解不了 。 妳 當然 不 是 人群 中 的 任何 一 個 人 , 站 在 那裡 遠遠的 等 他 走來 , 彼此 都 期許 太 高 的 狀況 下 , 迎上 前去 已 成 必然 。 不會 是 他 的 開始 , 也 不會 是 他 的 結束 , 感情 註腳 太 喧賓奪主 , 正文 反而 不 出色 , 始料未及 , 毫無 辦法 。 祇是 他 這樣 晃 著 、 蕩 著 , 什麼 理由 也 沒有 。 原 載 七十年 七月 二十九日 《 台灣時報 》 雲影 共 徘徊 削薄 的 雲影 對 天空 說 : 「 我 依附 你 ! 」 沉鬱 的 雲層 對 天空 說 : 「 你 牽掛 我 ! 」 多少 年 來 , 日高風清 的 心境 一直 是 韓寧 的 信仰 。 聚會 散 後 , 夜色 寒 重 , 回家 路 上 , 穿過 黝長 窄巷 , 街燈 從 背後 斜照 , 影子 在 身 前 拖 得 奇 長 , 彷彿 前程 太 漫漫 , 把 人 走 得 變形 , 她 不禁 回頭 , 因為 科學 效果 , 形影 在 前 , 自 後 竟 無 痕跡 , 全然 不 似 她 的 人生 。 推開 院門 , 客廳 裡 祇 開 了 一 盞 燈 , 韓靜 仍 在 看 電視 , 年深日久 的 重複 , 昏暈 相映 , 這 幅 畫面 多 類似 疲倦 的 日子 。 明天 即便 陽光 充沛 , 也 覆 照 不 入 屋 內 , 是 份 積壓 的 陰鬱 。 她 心 底 一 動 , 牽扯 她 的 何嘗 祇 是 環境 , 還 有 韓靜 。 韓靜 正在 看 收播 新聞 , 晚間 七點半 播報 時 , 她 諒必 看 過 了 , 現在 仍然 十分 專心 , 彷彿 期待 冒出 號外 , 聽到 開門聲 , 頭 也 沒 轉 便 確定 是 韓寧 地 說 : 「 張 大哥 剛 打電話 來 。 」 「 哦 ! 」 她 脫 了 鞋 , 思想 真空 , 她 早 學 了 不 去 在乎 任何 事 , 張仰陵 是 她 最 學 著 不 去 在乎 的 另 一 條 單行道 , 韓寧 淡淡 地 問 著 : 「 他 說 了 什麼 ? 」 鞋子 不 舒服 , 脫下 好 得多 。 「 沒 說 , 跟 我 講 了 會兒 話 , 先 要 妳 回來 打 個 電話 給 他 , 後來 又 說 不必 了 。 」 她 泰然無息 , 和 張仰陵 認識 十四 年 , 從來 沒有 再 遇見 像 他 那般 牽動 己 心 的 人 , 卻 也 沒 碰 過 一 個 人 像 他 如此 驕飾 自我 。 永遠 是 這樣 , 該 說 的 不肯 多 說 , 卻 繞 著 道 和 韓靜 閒扯 , 明明 希望 她 去 個 消息 , 又 猶豫 難 定 , 真 不 知道 他 想 把 真面目 展示 給 誰 ! 是 因 他 已婚 自覺 內疚 , 逐漸 養成 的 習慣 嗎 ? 她 真是 懶得 了 。 韓靜曲 蜷 在 椅子 裡 , 電視 終於 收播 , 她 伸 了 個 懶腰 , 日漸 發胖 的 軀體 原形畢露 , 意態 闌珊 地 關掉 電視 , 轉 過 頭 詫異 地 問 韓寧 : 「 妳 在 生 誰 的 氣 ? 」 「 沒有 ! 」 韓寧 皺眉 看 著 妹妹 說 : 「 妳 也 別 一 天 坐 到 晚 , 應該 多 運動 , 越來越 胖 當心 生病 ! 」 韓靜 照例 不 吭聲 , 走向 臥室 上 了 床 便 睡 。 對於 一 個 三十二 歲 的 女孩 , 能 說 什麼 ? 韓寧 孤零零 站 在 客廳 , 索然無趣 , 愈發 討厭 父親 給 她 姊妹倆 取 的 名字 ── 「 寧 」 「 靜 」 一語成讖 。 梳洗 完畢 , 韓寧 坐 在 化妝台 前 理 頭髮 , 她 頭髮 長 得 慢 , 及 肩 的 長髮 留 了 三 年 才 成 , 便 一直 捨不得 剪 , 鏡 中 的 她 , 蒼白 無神 , 她 記得 自己 以往 進入 冬天 便 雙頰 發紅 , 油性 的 皮膚 現在 變成 了 乾性 , 沒有 一 件 事 不 在 說明 歲月 , 也許 留 長髮 是 年輕 女孩 的 事 , 瘦 及 老 都 不 適合 , 一 頭 長髮 , 燈光 下 看 著 像 鬼 。 她 正 要 關上 大門 , 張仰陵 卻 來 了 , 站 在 院 外 半 天 不 說話 。 「 怎麼 這麼 晚 ? 」 韓寧 平淡 地 問 。 「 心 裡 煩 , 就 散步 散 來 了 。 」 她 低頭 讓 他 進 屋 , 張仰陵 仍 站 著 沒 動 。 韓寧 嘆 了 口 氣 , 他 永遠 在 心 裡 煩悶 時 才 記得 她 , 以前 她 發誓 要 讓 他 快樂 , 可是 多難 。 二十二 歲 時 認識 他 , 多 年 來 , 她 漸 入 中年 , 她 以前 從來 不 相信 張仰陵 也 會 老 。 「 你 太太 不 管 你 ? 」 她 想 說 , 知道 是 老 問題 了 , 又 嘆 了 口 氣 , 不能 再 多 要求 他 什麼 了 , 一向 如此 。 「 進來 喝 杯 茶 吧 。 」 韓寧 說完 逕自 進 了 客廳 。 「 韓靜 睡 了 ? 」 「 放心 , 她 永遠 不會 知道 我們 的 關係 , 你 祇 是 她 可愛 的 張大哥 ! 滿意 嗎 ? 」 憋足 了 氣 , 她 心情 惡劣 地 說 。 「 那 我 走 吧 ! 」 「 隨便 ! 」 這 就 是 她 的 一生 ? 連 發脾氣 的 對象 也 沒有 嗎 ? 他 祇好 坐下 。 這裡 他 來 過 數不清 幾 次 了 , 人 到 中年 , 去 什麼 地方 都 覺得 像 家 , 韓家 又 不 像 。 光 是 兩 姊妹 的 屋子 , 永遠 給 人 太 乾淨 的 感覺 , 陰性 太 重 , 韓寧 父母 早逝 , 留下 的 房子 牆 上 仍 掛 著 兩 老 的 照片 , 角落 有 韓家 列祖 的 牌位 , 韓寧 如果 出現 供 著 別 個 姓氏 的 家庭 , 倒 還 令 人 安慰 。 一 個 女人 永遠 住在 自己 姓氏 的 屋子 裡 , 周圍 祇 出現 同樣 姓氏 的 人 , 賺 的 錢 也 光 用 在 家族 上 , 實在 並 不 象徵 幸福 。 「 李志鳴 的確 不 適合 妳 。 」 「 王依文 又 適合 你 嗎 ? 」 「 我 和 她 不同 。 」 「 當然 不同 , 男生 和 女生 永遠 不會 相同 , 你 大 可以 在 外面 找 紅粉知己 , 娶 太太 祇是 結婚 而已 。 」 韓寧久 不 見 張仰陵 , 情緒 愈發 複雜 , 尤其 今晚 同學 聚會 , 誰 都 攜家帶眷 , 更 顯得 她 現在 單獨 的 可笑 。 「 妳 也 不用 把 氣 出 在 我 身 上 。 」 張仰陵 何嘗 不 明白 她 的 心境 。 當然 , 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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