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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將 它 交到 我 手 上 , 還 要 我 去 把 另 一 個 找回來 。 」 何曼 頓 了 頓 , 又 說 : 「 我 想要 你 手 上 那 分 沉船 海圖 , 還 要 你 跟著 我 一起 去 把 那 艘 古瓷 沉船 打撈 起來 。 」 「 原來 這 一切 都 是 你 的 計謀 , 哼 ! 」 林長風 冷笑 了 一 聲 , 「 海圖 , 你 要 就 拿去 吧 ! 至於 我 , 你 也 看見 了 , 我 是 個 瞎子 , 不要 說 打撈 沉船 , 就 連 要 從 地 上 撿起 一 個 石頭 都 辦 不 到 。 」 「 據 我 推測 , 你 的 眼睛 是 因為 長年 在 海 上 所 引起 的 視覺 衰弱 症 , 不 是 什麼 大事 , 熱蘭遮城 [3] 的 甘地紐 牧師 是 個 很 有名 的 醫生 , 他 可以 治好 你 的 眼睛 。 我 要 你 跟 我 到 福爾摩沙島 [4] 去 。 」 「 福爾摩沙島 … … 」 「 福爾摩沙 , 用 你們 的 話 說 就 是 大員 [5] 。 」 何曼 又 補充 說道 。 林長風 沉思 了 一會兒 , 斷然 地 回答 說 ; 「 好 , 我 跟 你 一起 去 。 」 「 還 有 你 的 女兒 , 她 也 必須 去 。 」 「 你 不 就是 衝 著 我 來 的 嗎 ? 我 都 已經 答應 了 , 為什麼 還要 帶 她 一起 去 ? 」 林長風 激動 了 起來 。 「 很 簡單 , 我 需要 一 個 人質 , 要不 , 你 怎麼 會 全心全意 地 為 我 打撈 沉船 呢 ? 換成 是 你 , 你 也 會 這麼 做 的 , 不 是 嗎 ? 」 林長風 的 臉 上 交織 著 痛苦 、 憤怒 與 無可奈何 的 表情 , 何曼 卻 露出 得意 的 笑容 , 「 記住 , 五 天 後 , 我 的 船 就 要 開往 福爾摩沙島 , 如果 我 等 不 到 你 , 你 的 女兒 和 你 的 朋友 , 還 有 那 座 窯場 , 可就 … … 哈哈 … … 」 離開 何曼 投宿 的 客棧 後 , 阿福伯 和 寶惜 立即 擁上來 , 林長風 未 提 隻字 片語 , 陷入 苦思 之中 。 熱蘭遮城 : 在 荷蘭 文 裡 是 受 神 讚美 之 意 , 也 就 是 臺南 的 安平 古城 , 為 荷蘭人 所 建 。 福爾摩沙島 : 早期 歐洲 探險家 對 臺灣 的 稱呼 , 是 美麗 之 島 的 意思 。 大員 : 就 是 臺灣 。 05 越過 黑水溝 大員 是 個 什麼 樣 的 地方 呢 ? 寶惜 曾 聽 人家 說 過 , 那裡 到處 都 是 一 片 蠻荒 , 舉頭 不見天日 的 原始林 裡 更 藏 著 毒蛇 猛獸 , 根本 沒有 人 敢 去 。 阿福伯 一 想到 何曼 要 寶惜 父女 隨 他 到 大員 去 , 愁 得 是 睡 不 著 , 也 吃 不 下 。 「 去 大員 必須 經過 險惡 的 黑 水溝 ( 臺灣海峽 ) , 連 最 有 經驗 的 老 船長 , 也 難 保 船隻 安然無恙 。 」 「 黑水溝 真的 那麼 可怕 嗎 ? 」 寶惜 一 聽 , 越加 惶恐 不安 起來 。 「 你 沒 聽 那些 走 船 的 人 常 在 說 嗎 ? 『 黑 水溝 , 黑 水溝 , 船 若 走到 黑 水溝 , 就 會 去掉 半 條 命 。 』 」 阿福伯 面色 憂慮 地 向 寶惜 描述 黑水溝 的 可怕 。 傳說 , 在 正 藍色 的 海水 中 , 有 一 道 凹陷 下去 的 深淵 , 深淵 裡 的 水色 漆黑 如 墨 , 水流 湍急 , 瞬息萬變 , 船隻 如果 被 捲進 漩渦 裡 , 就 會 失去 控制 , 只 能 隨 波 漂流 。 黑 水溝 的 可怕 還 在於 風向 不易 掌握 , 一般 的 船家 都 不 敢 輕易 航行 , 有 些 海賊 卻 趁機 潛入 大員 , 並且 和 橫行 於 海 上 的 日本 倭寇 連成一氣 , 把 那兒 當成 船隻 添 水 、 補充 糧食 和 停泊 休息 的 中繼站 。 島 上 除了 少數 靠 海 為生 的 漁民 外 , 全 都 是 那些 以 搶劫 為生 的 盜匪 了 。 寶惜 的 臉 上 一 陣 慘白 , 想到 即將 要 去 這麼 一 個 蠻荒 之 地 , 心 裡 的 害怕 是 無法言喻 的 , 可是 再 怎麼 害怕 也 得 硬著頭皮 前去 , 總 不能 因為 害怕 而 連累 阿福伯 吧 ! 「 都 是 我 不 好 , 不 該 接受 何曼 的 請託 , 阿惜 , 你 不會 怨 我 吧 ! 」 阿福伯 因為 擔憂 、 自責 , 面容 憔悴 不堪 , 整 個 人 早已 瘦 了 一 大 圈 。 「 阿福伯 , 快 別 這麼 說 , 是 我 給 您 添 麻煩 。 要不是 我 太 粗心 , 沒 管好 阿吉 , 牠 也 不會 打破 那 盤子 , 是 我 不 好 … … 」 寶惜 忍不住 流下 淚 來 , 阿福伯 的 眼眶 也 紅 了 。 「 … … 是 明天 要 走 吧 ? 」 「 明天 一早 … … 」 寶惜 垂 著 頭 , 「 我 是 來 和 您 辭行 的 , 謝謝 您 這些 年 來 對 我 的 照顧 … … 」 「 到 了 那邊 , 一定 要 好好 照顧 自己 , 早早 回來 … … 」 寶惜 含 著 淚 , 點 了 點頭 。 開往 大員 的 船 , 終於 啟動 了 。 寶惜 站 在 船舷 的 欄杆 邊 , 兩 眼 直 盯 著 岸 邊 看 , 岸 上 的 景物 正 隨著 船隻 的 遠離 而 逐漸 縮小 , 一 想到 這 一 去 ,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才 能 回來 , 寶惜 不禁 又 淚眼 婆娑 。 桂嬸 摟 著 她 的 肩膀 輕聲 地 說 : 「 已經 看 不 見 了 , 我們 進去 吧 ! 」 「 桂嬸 , 我們 還 會 再 回來 嗎 ? 」 「 傻 ㄚ頭 , 我們 的 家 就 在 這兒 , 當然 要 回來 啊 ! 」 「 我 好 怕 海生 回來 後 會 找 不 到 我們 … … 」 「 剛才 阿福伯 不 是 已經 說 了 嗎 ? 海生 一 回來 就 會 告訴 他 的 , 說不定 海生 會 來 大員 找 我們 啊 ! 」 「 誰 知道 到 了 大員會 是 什麼 情況 ? 我 害怕 再 也 見 不 到 海生 了 。 」 寶惜 靠在 桂嬸 的 懷裡 , 黯然 說道 。 船隻 急速 前進 , 寶惜 的 心緒 如同 海面 的 波浪 般 起起伏伏 的 。 船 顛簸 得 很 厲害 , 寶惜 吐 了 好幾 回 , 整 個 人 隨著 船隻 搖搖晃晃 , 昏昏沉沉 的 。 那 天 晚上 , 她 在 牀 上 翻來覆去 , 怎麼 也 睡 不 著 , 覺得 胸口 悶 得 慌 , 索性 爬起來 到 甲板 上 透透氣 。 滿 天 的 星星 。 晶瑩 璀燦 , 寶惜 不覺 發出 一 聲 讚嘆 , 原來 海 也 有 如此 迷人 的 景致 。 她 順 著 船 行進 的 方向 望去 , 南方 的 星空 閃閃爍爍 , 到 了 大員 應該 也 可以 看見 這些 美麗 的 星星 。 海生 此刻 是 不 是 也 正在 船 上 望 著 星空 呢 ? 想到 海生 , 寶惜 低聲 哭 了 起來 。 「 阿惜 , 是 你 嗎 ? 」 突然 傳來 林長風 的 聲音 , 寶惜 擡起 頭 來 , 看見 阿爹 正 四處 摸索 著 。 「 阿惜 , 你 在 哪兒 ? 」 寶惜 原本 不 想 回答 的 , 卻 又 不 忍心 看到 阿爹 在 黑暗 中 摸索 , 終於 忍不住 應 了 聲 : 「 我 在 這兒 。 」 林長風 慢慢 朝 她 走 了 過來 , 「 阿惜 , 是 我 拖累 你 了 。 」 寶惜 把 臉 轉向 海面 , 冷冷 地 說 : 「 是 阿吉 打破 瓷盤 的 , 怎麼 能 怪 你 呢 ? 」 「 你 真的 不 怨 我 ? 」 「 我 怨 你 , 我 當然 怨 你 , 但 不 是 為 這 件 事 。 我 怨 你 , 是 因為 …… 」 話 到 喉頭 寶惜 硬是 吞 了 下去 。 「 有 什麼 委曲 , 儘量 地 說 吧 ! 」 寶惜 看 著 阿爹 , 一 股 怒氣 頓時 湧 了 上來 , 她 厲聲 地 吼 著 : 「 好 , 我 說 , 十 年 前 你 狠心 拋下 我們 , 當時 阿娘 就 要 生 了 , 就算 你 非 走 不可 , 難道 連 等 見 阿弟 一 面 也 不能 嗎 ? 害 得 阿娘 早產 , 阿弟 才 出世 就 走 了 。 當時 我 雖然 還 小 , 可是 我 知道 我 的 阿爹 不 是 個 狠心 的 人 , 他 疼 我 , 疼 阿娘 , 孝順 阿公 。 我 知道 他 很 快 就 會 回來 , 我 等 著 等 著 , 終於 等到 他 回來 了 , 可是 他 卻 連 坐下來 吃 一 頓 飯 也 不肯 , 轉頭 又 走 了 。 我 好 怨 , 好 怨 啊 ! 寶惜 顧不得 外面 的 日頭 像 火 一般 烈 , 急忙 往 港口 跑去 , 凱伊 在 後頭 追 著 她 。 港口 圍 了 好多 人 , 寶惜 好不容易 擠到 靠進 船 停泊 的 地方 。 十幾 個 人 被 鐵鍊 繫住 , 一字 排開 , 鎖 在 甲板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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