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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點 為難 , 一來 雖然 我 的 記憶 中 是 有 那麼 一 幕 : 好幾 年 前 在 台大 活動 中心 的 演講廳 , 海耶克 在 爆滿 觀眾 前 演說 , 其 旁邊 則 是 已故 的 費景漢 ( 1923 ~ 1996 ) 院士 。 但 也 僅 此 而已 , 甚至 忘記 了 海耶克 說 什麼 , 也 忘 了 那 是 什麼 時候 。 二來 我 對 海耶克 的 東西 實在 稱不上 有 研究 , 頂多 知道 個 大概 而已 。 經過 如此 的 表白 , 李 先生 還是 希望 我 幫忙 , 也許 因為 我 曾 在 一九九二年 海耶克 去世 時 寫 過 海耶克 的 生平 、 學術 生涯 及 貢獻 , 也 在 《 到 奴役 之 路 》 出版 五十 周年 時 應 雜誌社 之 邀 撰寫 過 一 篇 〈 永遠 的 海耶克 〉 。 此外 , 也 曾 簡介 過 海耶克 的 《 自由 的 經緯 》 ( The __UNDEF__ Constitution __UNDEF__ of __UNDEF__ Liberty __UNDEF__ , 國人 比較 熟悉 的 譯名 是 自由 的 憲章 ) 、 《 個人 主義 與 經濟 秩序 》 ( Individualism and Economic Order ) 、 《 不 要 命 的 自負 》 以及 《 海耶克 論 海耶克 ─ 對話式 自傳 》 ( Hayek on __UNDEF__ Hayek : An __UNDEF__ Autobiographical Dialogue __UNDEF__ ) 等 書 。 縱使 如此 , 我 對 海耶克 的 了解 也 只 是 皮相 , 真正 對 海耶克 思想 體系 下 過 苦功 鑽研 者 , 據 我 所 知 首推 已故 的 夏道平 ( 1907 ~ 1995 ) 先生 , 台大 名譽 教授 施建生 先生 也 頗 有 研究 並 寫 過 有關 海耶克 的 數 篇 文章 , 他 跟 海耶克 也 很 熟識 ( 下文 會 再 提 ) 。 至於 年輕 一 輩 的 , 是 經由 夏道平 先生 引介 而 接觸 海耶克 作品 的 謝宗林 先生 , 他 不但 精心 翻譯 《 不 要 命 的 自負 》 , 還 將 海耶克 全部 英文 著作 都 讀 過 。 因此 , 施建生 教授 和 謝宗林 先生 都 比 我 有 資格 來 擔當 這 項 任務 。 奈何 李 先生 堅持 非 要 我 寫 不可 , 也 只好 恭敬 不如 從命 地 答允 了 。 夏道平 與 海耶克 我 之所以 接觸 海耶克 的 東西 , 是 夏道平 先生 引介 的 , 因為 我 一向 尊奉 自由 經濟 , 而 在 夏 先生 眼 裡 , 若 不 知 奧國 學派 的 哲理 , 是 不可能 抓到 自由 經濟 精髓 的 , 於是 夏 先生 細心 安排 各 種 方式 讓 我 接觸 該 學派 的 各 代 掌門人 之 作品 , 也 就 這樣 我 在 一九八○年代 才 得知 海耶克 這 號 人物 ( 他 被 稱為 奧國 學派 第四 代 掌門人 ) 。 那麼 , 夏 先生 又 是 怎麼 會 對 海耶克 的 東西 著迷 的 呢 ? 據 夏 先生 自己 的 回憶 , 是 在 其 擔任 《 自由 中國 》 半 月刊 主筆 時 , 才 真正 接觸 奧國 學派 的 自由 經濟 哲理 , 觸媒 則 是 其 武漢 大學 的 同學 詹紹啟 先生 在 一九五七年 上 半 年 寄給 他 的 《 美國 新聞 和 世界 報導 》 ( U.S . News and World Report __UNDEF__ ) 雜誌 , 該 期 正好 刊登 奧國 學派 第三 代 掌門人 米塞斯 新著 《 反 資本主義 的 心境 》 ( The Anti-Capitalistic Mentality __UNDEF__ ) 摘要 , 經由 閱讀 摘要 , 夏 先生 才 對 「 理知 的 自由 主義 」 有 正確 認識 , 並 從此 死心塌地 堅守 , 若非 有 該 機緣 , 夏 先生 自認 很 可能 會 跟隨 殷海光 或 張佛泉 , 走上 非理知 的 自由 主義 的 思路 , 殷海光 所 崇拜 的 是 羅素 主張 的 「 浪漫 的 」 自由 主義 , 張佛泉 則 是 傾向於 杜威 的 「 積極性 」 自由 主義 。 」 誠 不 虛 也 。 而 拔除 一 個 信念 固然 不易 , 要 根植 一 個 信念 更 不 簡單 , 在 台灣 , 自由 經濟 理念 的 植根 工作 更 要 困難 百 倍 , 因為 我們 的 自由 經濟 導師 實在 是 太少 了 , 而 在 稀少 人物 中 , 夏道平 先生 無疑 是 重要 者 之 一 。 自由 民主 和 經濟 自由 理念 , 這 兩 者 之間 關係 異常 密切 , 但 同時 兩 者 兼具 的 人物 卻 極 稀有 , 夏道平 先生 卻 正 是 這樣 的 一 個 人物 。 雖然 夏 先生 並 不 十分 出名 , 但 其 學養 和 將 有如 涓涓 細水長流 深遠 影響 的 民主 政治 和 自由 經濟 理念 的 耐心 傳佈 , 卻 讓 我們 不由得 對 其 得道 歷程 , 以及 終其一生 得以 堅持 一貫 理念 的 精神 甚 感興趣 。 而 其 在 顛沛流離 、 白色恐怖 年代 就 能 秉持 自由 經濟 理念 痛 批 時政 , 卻 能 免於 牢獄之災 的 奇異 遭遇 , 也 令 人 覺得 好奇 , 他 究竟 如何 成就 其 典型 的 呢 ? 夏道平 的 生平 夏 先生 在 一九○七年 五月 誕生 於 湖北省 大冶縣 保安鎮 的 一 個 九 代 同堂 大 家庭 裡 , 是 父母 的 獨生子 , 全 鎮 人口 不 到 一千 人 , 都 以 開 店鋪 作生意 為生 。 他 的 家 算是 一 鎮 的 巨富 , 也 是 地主 階級 , 因而 請得起 家塾 老師 。 在 四 位 老師 中 , 長於 詞章學 、 作文 講究 謹嚴 的 桐城義法 的 杜星符 先生 最 有 啟蒙 作用 , 夏 先生 寫 的 文言文 和 白話文 , 其 布局 、 結構 、 字斟句酌 的 不苟且 草率 , 就 是 這樣 培養出來 的 。 在 因緣際會 中 , 夏 先生 以 「 同等 學力 」 考進 新制 學校 , 之後 於 一九二九年 考進 武漢 大學 文 預料 , 兩 年 畢業 後 直升到 大學 法學院 經濟 學系 。 起先 被 一 位 剛 從 德國 回來 的 先生 教 經濟學 , 所 教 的 正 是 當時 德國 流行 的 社會主義 經濟學 , 三年級 時 又 被 這 位 先生 教授 從 鐵血 宰相 俾斯麥 以來 的 那 套 經濟 政策 ; 因此 , 夏 先生 自認 在 起步 唸 經濟學 時 , 被 誤導 到 「 非 」 經濟學 的 歧途 。 還好 的 是 , 到 二 、 三年級 , 適時 被 好幾 位 從 英國 倫敦 政治 經濟 學院 回來 的 教授 導正 , 特別 是 教授 西洋 經濟 思想史 和 西洋 經濟史 的 任凱南 老師 , 他 也 是 夏 先生 的 畢業 論文 指導 老師 。 武大 畢業 後 , 夏 先生 留校 當 助教 , 本 想 趁機 多 讀 些 書 、 學好 外語 、 準備 公費 留學 考試 , 奈何 兩 年 後 抗日 戰爭 爆發 了 。 在 這 動盪 八 年 中 , 武大 遷到 四川 , 夏 先生 也 隨著 到 後方 , 但 也 同樣 逃 不 掉 慘遭 重大 轟炸 的 命運 。 在 幾 次 死裡逃生 之後 , 覺得 現代 戰爭 沒有 前後方 區別 , 乃 毅然 離校 到 洛陽 前線 任 一 文職 軍官 , 到 抗戰 後期 轉回 重慶 , 任職 於 「 國民 參政會 」 。 就 在 國民 參政會 的 這 一 階段 , 才 使 夏 先生 走上 自由 經濟 的 思路 。 國民 參政會 時期 「 國民 參政會 」 是 抗日 戰爭 時期 的 中央 民意 機關 , 據 夏 先生 回憶 , 當時 政府 所 遴選 的 參政員 , 的確 是 各界 、 各 黨派 具有 代表性 的 人物 ; 尤其 是 學術 教育界 一向 秉持 清議 的 名流 , 大都 在 內 。 在 這樣 一 個 論政 機構 中 的 工作者 , 只要 心靈 沒有 自我 封閉 , 在 耳濡目染 中 , 自然 會 吸收 或多或少 得以 抗拒 種種 反 自由 的 政治 神話 之 抗生素 。 夏 先生 在 國民 參政會 任職 的 單位 叫作 「 經濟 建設 策進會 」 , 該 會 的 組成 人員 是 幾 位 參政員 , 經常 主持 會務 的 是 參政會 的 副秘書長 雷震 先生 , 夏 先生 當時 的 職位 是 該 會 的 研究室 主任 。 當時 所謂 的 研究 , 不過 是 審閱 民間 陳情 申訴 的 文件 , 加以 簽註 擬辦 意見 而已 。 雖然 由於 工作 業務 , 得以 對 當時 經濟 管制 流弊 增加 一些 認如 , 但 對 經濟 管制 本身 之 必然 為害 , 夏 先生 當時 卻 沒有 深 一 層 理解 。 真正 使 夏 先生 走向 自由 經濟 思路 的 種因 是 雷震 先生 , 這 位 在 參政會 是 夏 先生 頂頭上司 的 雷 先生 , 就 是 影響 台灣 民主化 既 深 且 遠 的 《 自由 中國 》 半 月刊 創辦人 。 由於 雷 先生 不 擺 官架子 , 身為 下屬 的 夏 先生 乃 與 之 成為 朋友 。 戰後 還 都 南京 , 夏 先生 就 在 雷震 家 的 餐會 中 首次 會見 胡適 先生 , 而 胡適 和 雷震 兩 位 先生 是 《 自由 中國 》 的 靈魂 和 骨幹 。 夏 先生 之所以 與 《 自由 中國 》 自始至終 的 關係 , 就是 在 國民 參政會 時期 結緣 的 。 《 自由 中國 》 時期 《 自由 中國 》 半 月刊 是 一九四九年 十一月 誕生 於 台北市 的 政論性 雜誌 , 共有 十一 年 的 壽命 ( 一九六○年 九月 被 禁 ) 。 那 段 時期 的 台灣 政治 氣候 , 被 夏 先生 形容為 「 風雨 如 晦 , 雞鳴 不已 」 , 也 就 是 「 風雨 晦鳴 期 」 , 既 不同於 當時 中國 的 雷霆 鬥 、 日月 昏 , 也 與 變天 過程 中 風雲 詭譎 的 今日 台灣 有別 。 《 自由 中國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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