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崇禎 三年 （1630） ， 景昉 受命 出典 湖廣 鄉試 ， 令 他 遭逢 仕途 第一 次 危機 。 省試 結束 ， 例 應 編成 鄉試錄 呈閱 ， 供 中央 參考 地方 民情 。 然 錄中 主考官 序言 、 試題 ， 及 揀擇 的 績優 試卷 ， 其 內容 均 有 可能 得罪 中央 和 地方 的 主事 者 。 景昉 便 言 ： __UNDEF__ 司馬 梁公 廷棟 自 邊道 拔 任 中樞 ， 方 以 逐 寇 自功 。 余 試 錄有 逆寇 遁 北 ， 為 上 威靈 變化 ， 諸 臣 無能 發 一 策語 ， 怒 甚 。 溫公 體 仁 亦 啣 鯁 刺 ， 必 欲 處 余 。 宗伯 李公 騰芳 為 楚人 ， 都諫 鍾公炌 為 同事 ， 持 不可 。 …… 竟 不行 。 景昉 雖 逃過一劫 ， 卻 記取 教訓 ， 更加 謹言慎行 。 日後 作史 時 猶 言 ： 「 葉 經 監 山東 鄉試 ， 以 試錄 譏 訕 ， 逮 杖死 。 … … 余曩 時 嘗 戒心 於 此 ， 談 猶 色 變 」 。 不過 景昉 也 因 此 番 試 差 表現 ， 引起 朝 中 「 東林 」 後勁 矚目 ， 他 更 云 ： __UNDEF__ 詹事 姚公 希孟 ， 高 持 清議 ， 嶽嶽 少許 可 ， 於 余 初 亦 淡然 。 自 楚 歸 ， 遂 承 獎飾 ， 深 以 義氣 相期 。 崇禎 八年 （1635） 八月 ， 景昉 被 遴選為 講官 ， __UNDEF__ 開始 給 皇帝 進講 。 明代 「 充任 講官 的 大臣 乃 『 帝王 之 師 』 ， 通過 向 皇帝 講授 經史 ， 借古喻 今 ， 甚至 針對 朝政 弊端 借題發揮 ， 可 清除 朝廷 積弊 ， 甚至 解決 一些 久 拖 不決 的 難題 」 。 景昉 也 曾 利用 此 時機 ， 針對 人事 積弊 ， 向 皇帝 進言 ， 獲致 良好 效果 。 據 《 烈皇小識 》 載 ： __UNDEF__ （1638） 二月 十二日 ， 上 御 經筵 畢 ， 招 禮部 左侍郎 顧錫疇 等 二十餘 人 ， 問 保舉 、 考選 二 者 ， 孰 為 得人 。 諸 臣 各 以 大義 支吾 ， 諭德 黃景昉 獨 以 鄭三俊 下獄 ， 及 朱天麟 、 成勇 不得 考 選對 。 上 細 詢 良久 。 …… 三 俊 以 初九日 下獄 ， …… 是日 得 釋 。 景昉 回顧 此 事 道 ： 「 御史 成公 勇 … … 直 鐵漢 也 ， 余 於 公 同年 ， 僅 一 識面耳 。 若 朱公 天麟 ， 併 面 未 識 。 時 因 余 奏 ， 得 自 部屬 改 館員 、 科 、 道 者 十數 人 」 。 顯示 他 此 舉 專 係 為 國 惜 才 ， 全無 私人 恩怨 考量 。 崇禎 十五年 （1642） 六月 ， 景昉 擢 禮部尚書 兼 東閣 大學士 ， __UNDEF__ 達到 個人 宦途 高峰 。 景昉 入閣 ， 主要 出自 首輔 周延儒 的 援引 。 延 儒 侍 帝 久 ， 深悉 思宗 雄 猜 個性 ， 竭力 規避 擅權 形象 ， 人事 起廢 多 委 景昉 票擬 。 景昉 初 不解其意 ， 後 果然 招致 思宗 疑忌 。 他 嘆道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方 周公 在 事 ， 遇 吏部 起 廢 官疏 ， 多 委 余 ， 不 知 何 意 。 如 許公譽卿 、 蔣公 允儀 、 張公采 等 ， 俱 余 擬旨 釋用 。 上 意 或 疑 狥 比 。 又 與 趙公 光拤 同門 ， …… 前唐 通事 ， 上 默 疑 代 趙 報復 。 在 鄭公 （ 三 俊 ） 、 趙公 ， 復 以 余不顯 代 推挽 為 訾 。 事 難 自 明 ， 每 有 啞 喫 苦瓜 之 恨 。 景昉 自是 漸 失 帝意 ， 又 受 同 官 責難 ， 苦不堪言 。 崇禎 十六年 （1643） 八月 ， 思宗 越次 欽點 魏藻德 （ 1605~ 1644 ） 主 會試 。 景昉 知 上 意 已 移 ， 乃 請 告 歸里 。 熟知 崇禎朝 翰林 典故 的 楊士聰 （ 1631 進士 ） ， 盛讚 景昉 見微知著 、 恬澹 易 退 的 政治 智慧 道 ： __UNDEF__ 癸未 （1643） ， 主考 越 兩 晉江 （ 蔣德璟 、 黃景昉 ） ， 而 及 通州 （ 魏藻德 ） ， 則 已 示 其 意 矣 。 出闈 之 日 ， 黃 以 一 疏 准辭 ； 蔣 宜 即 去 ， 卻 因循 未 決 ， 其後 則 欲 去 不可 得 矣 。 出處 之 際 ， 其 難 也 如此 。 景昉 亦 因 適時 引退 ， 而 避過 「 甲申 之 變 」 浩劫 。 國變 後 景昉 的 政治 活動 和 心態 ， 因 事 涉 敏感 ， 寄託 於 較 隱晦 的 詩作 。 景昉 在 家鄉 乍 聞 國變 時 ， 距 北京 失陷 已 近 三 個 月 ， 他 作詩 道 ： 「 大 痛 詎 能 忍 ， 延州 六月 寒 ； 引 聲 風 送 咽 ， 傾 淚 海 增 瀾 」 ， __UNDEF__ 一 紓 心 中 之 悲痛 。 不久 他 欣 聞 弘光帝 在 南都 登基 ， 頓時 轉 憂 為 喜 ， 吟 道 ： 「 高帝 龍 飛 地 ， 神皇 燕翼孫 ； …… 涕淚 登 洪寶 ， 英雄 聚 白 門 ； 承祧 宗子 重 ， 晨夕 向 中原 」 。 他 並 親赴 省城 送 勤王 鄉兵 ， 賦 七 古 長 詩 贈別 云 ： 「 京塵 萬 丈 蔽空 黑 ， 國是 批 猖 那 忍言 ； 社稷 親 煩 明主 殉 ， 天崩地塌 日月 昏 。 弓劍 留 都 根本 地 ， 今 其 立 者 顯 皇孫 ； 徵詩 羽檄 初 馳到 ， 車 及 蒲胥 劍 及 門 。 爾輩 三千 壯士 選 ， 父兄 經 受累 朝恩 ； 監軍 刺史 韜 鈐 壯 ， 開 府中丞 節制 尊 」 。 又 慰勉 義軍 須 遵守 紀律 ， 早日 奏捷 凱旋 ： 「 我 一 斗 酒 一 束 脯 ， 物微不足 佐 壺飱 ； 亦 云 江水 投 醪 比 ， 內 有 區區 涕淚痕 。 沿 路 切 防 驚 市里 ， 入 京 先 合 謁 陵園 ； 捷 書 聞 日 宜 我 告 ， 莫 將 喜 極 更 吞聲 」 。 情詞 真切 ， 反映出 孤忠老臣 的 殷殷 期盼 。 及至 隆武帝 建政 閩 中 ， 景昉 赴 召 輔佐 ， 「 然 兵餉 戰 守 機宜 ， 俱 鄭芝龍 為政 」 且 「 閣臣 至 三十餘 人 ， 然 不 令 票旨 ， 俱 閒 無 事 。 凡 有 批答 ， 皆 上親 為 之 」 。 景昉 作詩 怨憤 道 ： 「 三 山 國勢 漸 非 尊 ， 建 武 風規 若 箇 存 ； 兩 鎮 守 關兵 玩法 ， 一 家 當 國眾 移 恩 」 。 譴責 武將 跋扈 之餘 ， 他 又 自憐 無法 施展 、 動輒得咎 ： 「 身 叼 先代 愸 遺老 ， 出處 未 甘 付 草草 ； 敢 道 君 家 婦 難 為 ， 羹湯 冷 暖 愁 婦姑 」 。 他 於是 興起 不如 歸去 之 思 ： 「 陳情 拜 表 真 自悲 ， 不 才 孤 負 聖明 知 ； 便 從 披髮 入 山 去 ， 海角天涯 無 定期 」 。 返鄉 後 ， 景昉 便 深居簡出 ， 不 入 公門 。 然而 他 後來 微 聞 永曆 政權 尚 存 於 西陲 ， 心 中 又 燃起 一 絲 希望 ， 吟 詩 道 ： 「 謳訟 期 難 往 ， 空 於 涕淚 存 ； 一隅 猶 正朔 ， 三統 自 神孫 」 。 還 以 「 少康 曾 祀 夏 ， 成旅 亦 區區 」 __UNDEF__ 之 典故 來 期許 桂王 的 中興 。 直至 康熙 元年 （1662） ， 永曆 政權 覆亡 ， 景昉 才 油 盡 燈 滅 ， 溘然 與世長辭 。 三 、 國變 前 的 史論 __UNDEF__ 明 亡 之前 黃景昉 的 本朝史 論述 ， 主要 見於 其 《 國史 唯 疑 》 一 書 。 有關 該 書 體例 和 價值 ， 全祖望 （ 1705 ~1755 ） 、 傅以禮 （ 1826 ~ 1898 ） ， 孟森 （ 1868~1938 ） 、 熊德基 （ 1913~1987 ） 等 學者 ， 已 多所 論列 。 惟 尚 有 兩 關鍵 問題 須 予 辨證 澄清 ， 其一 ： 該 書 題旨 為 何 ？ 孟森 認為 國史 專 指 實錄 ， 故 云 ： 「 其 編次 非 隨意 為 之 ， 不及 崇禎朝 者 ， 崇禎朝 無 實錄 ， 無 國史 可 『 唯 』 與 『 可疑 』 也 。 國變 以後 更 不必 言 。 觀 其 所 命名 ， 即 限制 瞭然 ， 本 非 泛記 時事 之 作 也 」 。 熊德基 則 發現 該 書 內容 實 遠 超出 實錄 範圍 ， 故 稱 ： 「 景昉 是 懷疑 明代 『 國史 』 有 不實 和 偏頗 之 處 ， 而 思 加以 補正 所 作 。 其 志趣 似 在 探索 歷代 朝政 的 治亂 得失 ， 朝士 言行 的 是非 功過 ， 根據 他 的 所 聞 所 見 ， 力求 如實 的 作出 公正 的 判斷 」 。 至於 該 書 取材 問題 ， 德基 以為 「 黃晉良 序 謂 ， 『 節 取 《 國史 》 舊聞 』 。 當是 泛指 《 實錄 》 、 《 國史 》 而言 ， …… 考 萬曆 二十二年 從 陳于陞 之 請 而 修 正史 ， …… 故 景昉 入 翰林 後 ， 仍 得 見 〈 水利志 〉 等 稿 ， 萬曆 以後 事 ， 雖 無 《 國史 》 等 稿 。 當是 取材 於 《 實錄 》 」 。 德基 所 論 顯 較 孟森 周延 ， 但 仍 失之 武斷 ， 且 有 望文生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