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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 。 我 訝異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, 站 在 那裡 看 他 , 我 和 豹子 早 說好 只 抽菸 , 但 豹子 卻 偷 抽 大麻 , 難怪 他 要 打 這麼多 工 。 他 瞞 了 我 好幾 個 月 。 豹子 把 我 拉到 巷子口 , 還 故意 先發制人 : 「 小子 , 你 來 這兒 幹麼 ? 」 他 的 樣子 有些 像 惡霸 了 。 「 你 不 是 要 我 七點 到 21世紀 ? 」 我 看 著 他 , 他 的 眼 卻 飄上 了 天 。 「 現在 七點半 而已 。 你 先 回去 等 我 。 」 「 我們 不 是 說好 只 抽菸 ? 」 「 你 不 知道 , 那 種 感覺 比 抽菸 爽 上 一千 倍 , 你 試試 就 知道 。 」 他 推開 我 , 「 我 沒有 上癮 , 只是 偶爾 抽抽 。 不要 一 副 我 自甘墮落 , 對不起 祖宗 八 代 的 樣子 ! 」 「 老師 說 吸毒 是 不歸路 。 」 我 根本 鎖定 不 到 他 的 眼睛 , 他 的 眼睛 直接 穿透 我 的 身體 。 「 小子 , 老師 也 說 不要 抽菸 。 你 抽 了 沒 ? 」 豹子 拿 了 一 根 七星 出來 點燃 , 「 抽 大麻 在 荷蘭 是 合法 的 , 你 想想 , 那 只 是 認知 上 的 差別 而已 。 」 「 毒品 就 是 毒品 。 」 「 媽的 , 抽菸 是 癮 , 打 電玩 是 癮 , 你 喜歡 上網 聊天 也 是 癮 。 有 什麼 差別 ! 」 豹子 丟 了 手 上 只 抽 了 兩 口 的 菸 , 「 難道 數學 考 不 及格 的 人 就 統統 是 笨蛋 嗎 ? 」 「 你 會 越 陷 越 深 。 」 我 說 不 出 所以然 , 低下 頭 去 。 「 你 菸 不 是 也 越 抽 越 多 ? 」 他 走過來 拍 我 肩膀 , 「 好 啦 , 我 不會 陷下去 了 。 不過 , 你 真 該 試試 , 保證 你 不會 後悔 的 。 」 他 轉身 走進 巷道 , 走進 撞球 間 , 沒 再 理 我 。 抽菸 這 件 事 對 我 來說 已經 夠 離譜 了 , 起碼 我 在 國小 三年級 時 , 以為 我 當 爸爸 才 會 抽 ( 我 爸 抽菸 ) , 即使 大 了 一些 , 也 以為 我 到 大學 才 會 學 抽菸 。 沒想到 我 比 自己 預期 的 提早 許多 。 吸毒 的 事 , 我 壓根 沒 想 過 。 雖然 豹子 說 得 讓 我 有些 站不住腳 , 但 我 認為 最 起碼 我 在 國中 階段 不 碰 , 薰衣草 也 這麼 贊成 。 那 天 起 , 我 沒有 再 問 他 那 件 事 。 鍋子 裡 的 暑假 正 要 開始 滾燙 、 冒煙 。 我 還 是 個 乾淨 的 寶寶 , 心 底 正 為 自己 沒 染上 毒癮 有些 沾沾自喜 地 開始 過 我 的 暑假 。 但 爸 回來 出差 兼 放假 的 兩 個 星期 , 卻 帶給 我 一 個 超級 大 禮物 : 「 我 的 爸 、 媽 離婚 」 。 這下 , 他們 領到 他們 婚姻 的 畢業 證書 , 而 我 領 了 一 張 新 的 身分證 : 「 單親 小孩 」 。 我 應該 嚎啕大哭 , 或者 再 把 自己 鎖 在 房間 裡 幾 天 , 不過 我 並 沒有 那麼 做 , 我 只是 去 找 了 薰衣草 , 然後 乖乖 地 回家 , 頂多 把 一 張 金剛 戰士 的 素描 碎屍萬段 而已 。 我 說 過 了 , 沒 什麼 大不了 , 我 該 慶幸 那 輛 「 遲早 會 發生 」 的 宣傳車 終於 開出 我 身體 , 並且 為 此 大肆 慶祝 。 車子 在 我 體 內 壓 得 我 五臟六腑 軌跡 斑斑 , 從 現在 起 , 我 要 把 體 內 的 馬路 重新 鋪 過 , 讓 他們 平整 順暢 。 說 實話 , 我 是 想 做 點 不 一樣 的 事 , 而 非 僅僅 撕毀 一 張 紙 金剛 戰士 , 只是 , 我 還 沒 想到 。 臺北 總是 陰雨 綿綿 , 那 天 難得 陽光 普照 。 離開 星期五 餐廳 , 爸 說 要 送 我 回家 。 捷運站 就 在 路口 , 我 說 我 搭 捷運 回家 就 好 。 然後 我 搭 去 火車站 , 投 了 很多 銅板 打 公共 電話 給 薰衣草 , 然後 轉 了 三 線 捷運 , 搭 兩 站 公車 來到 那 個 有 秋千 的 公園 。 薰衣草 已經 在 秋千 上 , 在 空中 對 我 笑 著 , 但 陽光 燒 著 我 千萬 個 毛孔 , 痛 得 我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直到 我 跟著 她 盪 了 一百 下 後 , 我 才 說出 第一 句 話 : 「 我 爸 、 媽 離婚 了 。 」 薰衣草 似乎 被 我 嚇著 了 , 從 秋千 最 高 的 那 一 點 直接 滑下來 , 直直 地 瞪 著 我 。 「 少 騙 我 , 你 在 玩 整 人 遊戲 ? 」 我 停下來 , 沒 說話 , 看 著 地 上 走過 的 一 排 螞蟻 。 「 你 身 上 有 沒 有 菸 ? 」 她 見 我 搖頭 便 離開 。 幾 分鐘 後 , 她 帶回 一 包 七星 , 還 有 兩 瓶 可樂 。 我 很少 跟 她 說 我 家 裡 的 事 , 在 她 面前 , 我 似乎 是 個 正常 幸福 的 孩子 , 我 爸 不 酗酒 、 不 打 我 媽 , 我 媽 不 抽菸 、 不 摔 東西 , 我 沒 什麼 好 挑剔 的 。 我 三番兩次 勸 薰衣草 不要 蹺家 , 灌輸 家庭 的 重要 , 父母 的 愛心 。 我 在 她 面前 是 個 假道學 。 我 從來 沒 跟 人 提 過 我 爸 、 媽 的 事 , 我 甚至 不 知道 從 哪裡 開始 說 。 他們 並 沒有 什麼 了不起 的 事跡 , 而 我 不 想 提 我 外婆 , 也 不 想 提 香水 , 最後 只 說 了 幾 句 我 爸 這 趟 回來 後 的 事 , 還 有 爸爸 說 著 電視 上 學來 的 話 。 但 我 把 那些 重複 的 問號 : 「 我 讓 他們 痛苦 十五 年 ? 」 繼續 留在 身體 裡 。 「 你 比 我 幸福 多 了 。 」 她 拔開 汽水 拉環 , 一些 氣泡 衝 了 出來 。 「 起碼 你 爸 、 媽 都 很 成熟 , 我 爸 像 個 流氓 , 我 媽 像 個 潑婦 , 我 像 個 孤兒 。 」 「 他們 不 應該 把 我 生下來 。 」 我 早 就 這樣 想 了 , 接過 她 遞給 我 的 可樂 。 「 我們 都 不 應該 到 這裡 來 , 」 她 又 爬上 了 秋千 盪 起來 , 「 我 有 個 同學 更 慘 , 她 爸 、 媽 兩 個 還 沒 離婚 就 不 想 要 她 , 一下 住 阿姨 家 , 一下 住 奶奶 家 。 她 說 像 顆 皮球 被 人 踢來踢去 。 」 「 我 是 孤魂野鬼 , 飄來飄去 。 」 我 也 跳上 秋千 , 和 她 一 前 一 後 交錯 擺盪 。 「 你 太 重 了 , 飄 不 起來 。 」 可樂 的 氣泡 嗆到 我 的 鼻子 。 我們 哈哈 大笑 , 氣泡 嗆 得 我 眼淚 噴出來 。 我 其實 想 哭 , 便 裝 著 多 咳 幾 下 , 讓 淚水 趕緊 出來 。 我 又 和 薰衣草 去 吃 傻瓜麵 , 我 的 心情 好 一些 , 薰衣草 不 跟 我 講 道理 , 這 點 比 我 真實 多 了 。 她 讓 我 知道 我 不 是 最 糟 的 。 再說 , 我 又 不 是 三 歲 小孩 , 我 爸 、 媽 感情 不 好 又 不 是 一 天 兩 天 的 事 , 我 早 有 心理 準備 。 反正 我們 班 上 已經 有 很多 單親 家庭 , 我 並 不 孤單 , 我 只是 換到 另 一 個 勢均力敵 的 歸類 中 而已 。 只是 那 晚 我 忘 了 要 回家 和 媽 吃飯 , 晚上 回到 家 已經 八點 。 為了 假裝 我 也 還 沒 吃 , 一 進 門 大大 喊 了 一 聲 : 「 我 好 餓 ! 」 「 你 抽菸 抽 多久 了 ? 」 我 媽 坐 在 沙發 上 , 只 留 一 盞 昏黃 的 燈 。 她 沒 看 報 , 沒 看書 , 也 沒 開 電視 , 一心一意 等 我 回來 。 「 什麼 ? 」 我 臉 上 的 五官 頓時 像 遭逢 大 地震 一樣 , 掉 了 一 地 。 我 努力 撿拾 掉 在 地 上 的 眼睛 、 鼻子 、 嘴巴 , 卻 不 知道 該 把 它們 擺在 哪 個 對 的 位置 。 ── 她 怎麼 發現 的 ? ── 是 我 昨天 沒 把 菸包 從 口袋 裡 拿出來 ? ── 還是 我 媽 搜 了 我 房間 ? ── 老師 跟 她 說 的 ? 老師 應該 不 知道 才 對 。 ── 我 最好 死 不 認帳 , 也許 她 只是 懷疑 , 探 我 口風 而已 。 「 說 , 多久 了 ? 」 我 感覺 得 出來 這 是 火山 爆發 前 唯一 的 寧靜 時刻 。 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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