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 的 滋味 就 不會 想 再 開戰 。 格蘭特 公園 現在 很 平靜 ， 他 暫時 停止 吟誦 唵 字 在 美麗 的 群眾 中 走動 。 他 的 包包 裡 總是 帶 著 兩 樣 東西 ： 《 西藏生死書 》 與 銀色 的 柯達 Retina Reflex 相機 。 這時 他 拿 的 是 相機 ， 用來 記錄 生活 中 所有 光明 時刻 的 東西 ， 此刻 確實 很 光明 。 聚集 的 抗議 者 都 坐 著 ， 發笑 ， 唱 喜悅 的 歌 ， 揮舞 手 寫 著 最 聰明 標語 的 自製 旗幟 。 他 想 用 這 場面 寫 首 詩 。 他 的 相機 是 老舊 的 二手貨 ， 但是 耐用 ， 機件 仍 是 好 的 。 他 喜歡 拿 在 手 上 的 金屬 觸感 ， 黑色 握把 像 鱷魚皮 起伏 ， 轉動 底片 時 的 機械 齒輪聲 ， 甚至 自信 的 貼 在 正面 的 「 德國 製造 」 貼紙 。 他 拍 一 張 群眾 的 照片 。 他 到處 走動 ， 大家 為 他 讓出 通路 ， 臉 朝向 他 。 當 他 看到 熟面孔 時 停 步 跪下 ： 學生 領袖 之 一 ， 他 記得 。 橄欖 膚色 的 帥哥 。 他 跟 一 個 戴 大圓 眼鏡 、 頭 倚 在 他 肩 上 、 精疲力盡 但 愉快 的 年輕 女生 坐 在一起 。 費依 和 賽巴斯汀 。 他們 像 情侶 互相 依偎 ， 愛麗絲 坐 在 他們 後面 。 金斯柏格 舉起 相機 湊到 眼睛 前 。 年輕人 對 他 虛弱 的 斜 臉 微笑 幾乎 令 他 心碎 。 快門 喀嚓 。 金斯柏格 站起來 哀傷 的 微笑 ， 他 繼續 走 ， 被 廣大 群眾 吞沒 ， 真是 輝煌 的 一 天 。 25 __UNDEF__ 詩人 走開 後 ， 愛麗絲 拍拍 費依 的 肩膀 向 她 眨眼 說 ： 「 你們 兩 個 昨晚 玩 得 開心 嗎 ？ 」 因為 愛麗絲 當然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費依 向 她 解釋 有 個 神祕 警察 逮捕 她 ， 她 在 牢 裡 過 一 夜 ， 費依 根本 不 知道 那 個 警察 的 名字 或 她 做錯 了 什麼 惹禍 上 身 ， 警察 叫 她 立刻 離開 芝加哥 。 愛麗絲 很 苦惱 ， 因為 她 馬上 知道 那 是 布朗 警員 。 當然 是 他 了 。 但 她 不能 告訴 費依 ， 現在 不行 ， 她 怎麼 可能 在 這 群 生氣 痛罵 警察 的 抗議 者 裡面 承認 她 跟 其中 一 個 警察 有 過 挺 激情 的 外遇 ？ 門 都 沒有 。 愛麗絲 緊 抱 著 費依 。 「 對不起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但是 別 擔心 。 一切 都 會 沒 事 的 。 妳 哪裡 都 別 去 。 無論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 會 陪 著 妳 。 」 這時 警方 聚集 在 公園 邊緣 透過 大聲公 宣布 ： 你們 還 有 十 分鐘 離開 這 個 區域 。 這 是 可笑 的 要求 ， 因為 這裡 大概 有 一萬 人 吧 。 「 他們 真的 指望 我們 全部 離開 嗎 ？ 」 愛麗絲 問 。 「 可能 不 是 。 」 賽巴斯汀 說 。 「 他們 會 怎麼 做 ？ 」 費依 說 ， 看看 周圍 大 批 固執 占據 公園 的 人群 。 「 用 武力 趕走 我們 ？ 」 原來 ， 他們 就 打算 這麼 做 。 一 開始 是 壓縮 空氣 的 輕微 啪聲 ， 聽起來 柔和 得 像 音樂 的 一 罐 催淚瓦斯 被 射進 公園 後 爆裂聲 。 對 那些 看到 它 的 人 ， 看到 它 和 了解 其 意義 之間 有 個 怪異 的 延遲 。 它 沿著 美 得 難以 適應 的 拋物線 飛上 天 ， 似乎 懸 在 他們 頭 上 的 空中 一瞬間 ， 對 某些 人 好 像 北極星 ， 她們 的 羅盤 這時 指向 這 玩意 ， 新 的 飛行物 這 件 怪事 ， 然後 它 開始 落下 ， 呼喊 與 尖叫 大致 此時 開始 ， 同時 掉落區 的 人 開始 接受 他們 即將 遭遇 的 事 ， 了解 這 是 他們 靜坐 行動 的 實質 終結 。 瓦斯罐 已經 漏出 內容物 ， 留下 一 條 橘色 瓦斯 尾巴 ， 像 撞擊 軌道 上 的 彗星 ， 像 顆 高爾夫球 悶聲 落在 草地 上 激起 塵土 引爆 後 ， 旋轉 著 吐出 幾 股 有毒 煙霧 ， 同時 聽到 更多 微弱 啪聲 來自 康拉德 希爾頓 飯店 的 方向 ， 又 有 一 兩 顆 飛行 瓦斯彈 丟進 人群 ， 相對 和平 與 秩序 就是 可能 這麼 快 陷入 瘋狂 。 人群 開始 奔逃 ， 警方 開始 奔跑 ， 公園 裡 幾乎 每 個 人 同時 在 喊叫 。 是 瓦斯 。 它 攻擊 你 眼睛 和 喉嚨 的 感覺 就 像 燃燒 的 油 濺到 你 的 瞳孔 上 ， 無論 怎麼 揉 ， 你 會 痛 得 眼睛 紅腫 睜 不 開 ， 像 溺水 一樣 突發 又 緊急 的 咳嗽 ， 凌駕 所有 意志力 的 本能 乾咳 。 群眾 叫喊 著 吐 口水 跑 向 沒 瓦斯 的 地方 ， 這 有 個 數量 的 根本 問題 ： 瓦斯 被 發射 — 不 清楚 是 故意 或 意外 — 落 在 大多數 群眾 的 後方 ， 表示 避開 瓦斯 折磨 的 唯一 方法 是 往 反方向 跑 ， 往 密西根 大道 、 康拉德 希爾頓 飯店 和 大 片 警方 路障 ， 所以 問題 是 有 太多 人 想要 跑進 密西根 大道 ， 但 目前 密西根 大道 上 沒 這麼多 空間 。 「 我 的 興趣 很多 。 總之 ， 他們 發現 我們 的 記憶 是 具體 、 物質 的 東西 。 例如 ， 你 可以 真的 看到 每 個 儲存 記憶 的 細胞 。 運作 的 方式 是 ， 首先 ， 你 有 個 全新 、 沒 人 碰 過 的 細胞 ， 然後 細胞 被 電到 而 變形 受損 ， 那些 毀傷 形成 記憶 。 它 從未 真正 離去 。 」 「 真 有意思 。 」 山繆 說 。 「 回想 起來 ， 我 確定 是 在 《 Nature 》 看到 的 。 」 「 妳 開玩笑 吧 ？ 」 山繆 說 ： 「 我 跑來 這裡 掏 心 掏 肺 ， 妳 卻 談 妳 看 過 的 研究 ？ 」 「 我 喜歡 那 個 比喻 ， 」 費依 說 ： 「 況且 ， 你 沒有 掏 心 掏 肺 。 差 得 遠 了 ， 還 沒 。 」 律師 清清 喉嚨 。 「 或許 我們 最好 回到 主題 上 ？ 」 他 說 ： 「 安德遜 教授 ？ 先生 如果 你 想要 開始 直接 檢查 …… ？ 」 山繆 突然 站起來 。 他 往 一 邊 踱步 ， 再 走回來 。 牆 邊 有 一 座 小 書櫃 ， 這 是 他 的 目標 。 檢查 書櫃 時 他 感覺到 母親 的 視線 鑽進 他 背後 — 主要 是 詩集 ， 有 很多 艾倫 ．金斯伯格 的 書 。 山繆 發現 他 真正 想 找 的 是 當年 刊登 他 作品 的 那 本 知名 雜誌 。 他 沒 看到 且 大感 失望 時 才 驚覺 。 Allen Ginsberg ， 美國 頹廢 世代 的 代表 詩人 __UNDEF__ 他 轉過身 ： 「 我 希望 知道 的 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先生 ？ 」 律師 說 ： 「 你 超出 麥克風 接收 範圍 了 ？ 」 「 我 希望 知道 妳 這 二十 年 來 在 做 什麼 。 還 有 離開 我們 之後 去 了 哪裡 。 」 「 先生 ， 那 可能 超出 我們 的 詢問 範圍 了 。 」 「 還 有 妳 在 六○年代 那些 事 ， 被 逮捕 。 他們 在 電視 上 說 妳 — 」 __UNDEF__ 「 你 想 知道 那些 是 不 是 真 的 ？ 」 費依 說 。 「 對 。 」 「 我 是 激進 分子 嗎 ？ 我 參加 過 示威 運動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我 因為 賣淫 被 捕 過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一九六八年 有 大約 一 個 月 的 空白 無法 解釋 。 我 一直 以為 妳 在 愛荷華州 ， 在 家 ， 跟 法蘭克 外公 等 老爸 當完 兵 回來 。 但是 妳 沒有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「 妳 在 芝加哥 。 」 「 很 短 的 時間 ， 對 。 然後 我 離開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」 「 哈哈 ！ 」 律師 說 ， 在 手提箱 上 模仿 打鼓 。 「 我 想 我們 有些 離題 了 ， 是 吧 ？ 或許 我們 可以 回到 正題 上 了 ？ 」 「 但是 你 有 其他 疑問 ， 對 吧 ？ 」 費依 說 ： 「 更 重大 的 問題 ？ 」 「 我們 遲早 會 談到 那些 。 」 山繆 說 。 「 何必 等 ？ 我們 現在 就 攤開來 說 。 直接 問 我 吧 ， 真正 的 問題 只 有 一 個 。 」 「 我們 可以 從 照片 開始 談 。 在 一九六八年 抗議 活動 中 妳 被 拍到 的 。 」 「 但 那 不 是 你 來 的 理由 。 問 你 真正 想 問 的 ， 你 來 這裡 想 知道 的 。 」 「 我 來 是 為了 寫信 給 法官 。 」 「 才 怪 。 來 吧 ， 問 你 的 問題 。 」 「 那 無關緊要 。 」 「 問 吧 。 快點 。 」 「 那 不 重要 。 沒 什麼 — 」 __UNDEF__ 「 我 同意 ！ 」 律師 插嘴 ： 「 無關緊要 。 」 「 閉嘴 ， 賽門 ， 」 費依 說 ， 然後 看 著 山繆 。 「 這 個 問題 才 是 一切 。 是 你 來 的 理由 ，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