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變為 治外 遺老 。 因此 他 是 從 不同 角度 論述 這些 政權 興亡 , 其間 的 親疏 輕重 也 自然 有異 。 此外 他 所 依據 的 史料 也 有 差別 , 親身 經歷 之 人 、 事 , 他 以 自己 見聞 記錄 為主 ; 時空 差距 較 遠 者 , 他 分別 援據 最 接近 的 撰述 。 至於 宗羲 不同 時期 的 作品 , 因 自身 年事 長幼 、 記憶 新陳 , 也 存在 著 評價 寬嚴 、 情緒 低昂 等 差異 。 本 節 為 避免 含混 籠統 、 以偏概全 之 弊端 , 統一 用 史源學 方法 , 分別 檢視 宗羲 南明 史著 與 各自 史源 間 之 落差 , 並 舉 實例 說明 其中 的 變化 和 意義 。 有鑑於 宗羲 著作 對 《 明史 》 的 深刻 影響 , 並 透過 該 書 左右 後世 讀史 者 對 南明史 的 認知 , 本 節 也 舉例 分析 了 兩 者 之間 的 傳承 和 盲點 所在 。 治 南明史 學者 或 可 從中 體認 宗羲 著作 在 史源 與 《 明史 》 間 , 所 扮演 的 關鍵性 轉化 角色 , 進而 用 其 所 長 , 棄 其 所 短 。 宗羲 以 經 為 綱 、 以 史 為證 的 經史 之 學 , 其實 是 中國 傳統 史學 之 主流 , 也 頗 能 迎合 一般 讀 史 者 快速 掌握 歷史 教訓 之 需求 。 然 現代 史學 已 不 認為 有 一 套 放 諸 四海 皆 平 之 價值 體系 , 也 難 接受 君子 、 小人 的 絕對 分野 , 而 強調 價值 中立 和 均衡 描述 。 因此 我們 或許 應該 將 宗羲 史著 分成 史實 與 史論 兩 部分 來 觀察 、 定位 , 一方面 珍視 他 精心 考定 存留 之 史實 ; 一方面 將 他 的 史論 與 其他 南明 史籍 等量齊觀 , 再 做 綜合 研判 。 至於 他 為 加深 印象 所 做 超出 史實 的 渲染 描繪 , 則 或可 歸諸 文學 、 藝術 範疇 , 發揮 其他 方面 的 功能 。 第二 節 錢澄之 晚年 境遇 與 史識 傳佈 __UNDEF__ 一 、 前言 __UNDEF__ 精熟 清代 學術史 的 梁啟超 ( 1873 ~ 1929 ) 稱 : 「 從 順治 元年 到 康熙 二十年 約 三四十 年 間 , 完全 是 前 明 遺老 支配 學界 」 。 錢澄之 直接 影響 清 初 史學 甚至 到 康熙 三十年代 初 , 間接 啟發 更 是 深遠 流長 , 但 啟超 《 中國 近 三百 年 學術史 》 中 , 卻 僅 在 〈 亭林 ( 顧炎武 ) 學友集 〉 , 簡略 數十 字 提及 澄之 的 生平 和 著作 名稱 而已 。 現代 學者 已 漸 注意到 澄之 的 學術 重要性 , 不過 大多 集中 於 文 、 哲 領域 的 研究 。 有限 的 相關 史學 論著 , 大致 偏重 其 南明史 論述 和 生平 交游 。 有鑑於 澄之 在 清 初 史學界 的 巨大 影響力 , 乃 發萌 於 他 六十 歲 北 遊 京師 之後 , 所以 本 節 將 藉由 已 整理 完善 的 澄 之 文 、 史 作品 , 及 新 開發 之 諸多 電子 資料庫 中 相關 史料 , 先 建構 他 晚年 所 處 之 環境 和 個人 際遇 , 再 探討 他 史識 的 內涵 和 傳佈 。 二 、 垂老 際遇 與 史識 內涵 __UNDEF__ 錢澄之 , 字 飲光 , 原名 秉鐙 , 安徽 桐城 人 。 他 出身 士人 但 非 官宦 家庭 , 早歲 即 成縣 學生員 , 惟 未 能 考取 更 高 科舉 功名 。 崇禎 中 , 「 流寇 」 侵擾 桐城 , 澄 之 侍 父 覊 留 江南 , 因而 與 當地 諸文社 名士 往來 密切 , 建立 長期 同志 情誼 。 弘光朝 肇建 , 澄之 因 與 同鄉 阮大鋮 有隙 , 被迫 亡命 江湖 。 清軍 南下 , 澄之 聯絡 志士 抗擊 , 妻子 方氏 命 殞 亂兵 中 。 澄之 忍悲 南下 , 先後 任官 於 隆武 、 永曆 政權 , 仕 至 翰林 庶吉士 , 掌 誥敕 。 順治 七年 (1650) , 清軍 入桂 , 永曆帝 遠 遁 雲南 , 澄之 追駕 不及 , 流落 草野 , 九 死 一生 。 次 年 , 他 剃度 披緇 , 潛 返 故鄉 , 時年 三十九 歲 。 順治 中 歷劫歸里 的 澄之 , 由於 尚 有 政治 顧慮 , 行事 低調 , 即使 故人 往返 , 亦 相當 隱秘 。 他 在 〈 曾青藜 壬癸 詩序 〉 記 : 「 乙 、 丙 ( 1645 、 1646 ) 之間 , …… 越 八 年 , 予 戢 影 江村 , 有 緇 而 直 造 吾 廬 者 , 不 通 姓字 。 予 遽 曰 : 此 寧都 曾青藜 ( 燦 ) 也 。 惟 時 , 予 亦 緇 , 相 持 大 慟 」 。 亡國 變服 之 痛 , 依然 縈繞 二 人 胸懷 。 然 隨著 時局 日趨 穩定 , 澄 之 心境 似 亦 較為 舒緩 。 順治 十二年 (1655) , 他 風聞 追隨 永曆帝 赴 滇 之 老友 吳德操 ( 1612 ~ 1653 ) 死訊 , 吟 道 : 「 傳聞 未定 何時 死 , 論 志 原 知 不肯 還 ; 笑 我 歸為 鄉里 賤 , 餘生 偷得 幾 年 閒 」 。 他 雖 自慚不及 故友 之 堅貞 刻苦 , 但 亦 暗自 慶幸 尚 能 餘生偷閒 。 兩 年 後 , 他 甚至 在 南京 「 買 宅 馴象門 , 野趣 蕭然 , 又 與 老友 胡星鄉 ( 長庚 ) 比鄰 , 晨夕 過 從 , 甚 樂 也 」 。 顯然 至 順治 末 , 個性 爽朗 豁達 的 澄之 , 已 逐漸 回歸 昔日 名士 生活 舊觀 。 康熙 初 , 永曆 政權 已 覆滅 , 政治 環境 趨於 緩和 。 澄之 的 遊蹤 更 廣 , 遠及 贛 、 閩 各 地 , 訪友 述往 , 似 有 澹泊 終老 之 勢 。 然 值此 垂老 之 際 , 澄之 卻 遭逢 兩 偶發 事件 , 不但 改變 了 他 的 人生 動向 , 也 重塑 了 他 的 史識 樣貌 。 其一 為 康熙 三年 (1664) , 澄之 南 遊 入 閩 。 次 年 , 大病 幾 不 起 , 逾 年 稍 癒 即 欲 歸鄉 。 適值 福建 建寧府 將 修 方志 , 時任 該 府 推官 的 澄 之 同里 「 忘年友 」 __UNDEF__ 姚文燮 ( 1623 ~ 1692 ) , 乃 向 署理 府事 同知 程應熊 ( 拔貢 , 康熙 四年 任 ) 推介 , 由 澄 之 主 其 事 。 澄之 欣然 接受 邀約 , 一方面 可 暫時 解決 其 旅途 困頓 的 燃眉之急 ; 另一方面 , 他 在 隆武朝 曾 出任 福建 延平府 推官 , 對 閩省 人物 、 史事 有 深入 瞭解 和 體會 , 正 可 趁 此 時機 一 展 史學 長才 。 澄 之 十分 鄭重 看待 修 志 一 事 , 他 認為 「 郡誌 猶 國史 也 。 異時 朝廷 纂修 , 往往 取 各 郡誌 以 為 張本 。 史 不可以 不 信 , 則 誌 可不 信 乎 ? 」 他 又 批評 一般 家乘 道 : 「 凡 一切 行狀 、 碑誌 皆 飾 詞 諛說 , 大抵 出於 其 門生 、 故人 之 手 ; 不則 其 子弟 力 能 得 之 於 當時 士大夫 之 名 能文 者 。 或 以 賄 取 之 , 若是 則 必 有 無力 、 無 賄 , 而 其 人 、 其 事 遂 淹沒 無 傳 者 多 矣 ! 而 作史 者 遂 欲 據 之 以 紀實 , 毋 怪 今 之 史 , 爭 以 為 偽史 也 」 。 相對於 私 修 家乘 的 不可 信 , 他 倡言 「 郡 、 邑 志 非 一 家 之 私言 , 鄉評 難 淆 , 庶幾 猶 存 公論 萬一 於 此 」 。 澄之 因此 懷抱 保存 信史 、 昌明 公論 的 審慎 態度 , 來 執行 纂修 府志 的 任務 。 然而 事與願違 , 修志 開局 後 , 困難重重 。 首先 是 向 府 轄下 八 縣 徵集 史料 時 , 因 屬 縣 官僚 怠忽 , 一再 遷延 。 澄 之 為 姚文燮 所 賦 祝壽 詩 中 嘆道 : 「 假 館 給 紙 筆 , 素餐 將 一 朞 ; 檄 書 行 八 邑 , 應 者 何 來 遲 。 此 事 貴 摭實 , 采訪 尚 恐 欺 ; 一 事 有 訛缺 , 將 為 後世 嗤 。 如何 諸 長吏 , 隻字 不 肯 貽 ; 雖 有 龍門 才 , 筆墨 空 淋漓 」 。 儘管 澄 之 欲 慎重其事 , 一 事 不容 訛缺 , 以免 遺笑 後世 。 奈何 巧婦難為 無米之炊 , 筆墨 閒置 , 徒 負 史才 。 同 詩 續 云 : 「 去 冬 初 開局 , 朝夕 恆 於 斯 ; 多 士 分 纂修 , 告 成 庶 有期 。 此 輩 本 寒素 , 合 室 望 餔麇 ; 雖 捐 當事俸 , 不 給 卒歲 炊 。 入 春 皆 不 來 , 老夫 自 下 帷 ; 新聞 苦 難 得 , 往籍勞 重 披 。 先後 百 年 間 , 謬誤 當 問 誰 ; …… 以 此 長 輟卷 , 輒 思 還 茅茨 」 。 又 因 經費 拮据 , 協修 諸 文士 儒生 紛紛 走避 , 澄之 也 不時 興起 不如 歸去 之 思 。 來自 上級 官員 的 關說 請託 , 也 讓 澄之 困擾 不已 。 「 閩 中 最 重 者 儒戶 , 朱 ( 熹 ) 、 黃 ( 榦 ) 、 真 ( 德秀 ) 、 蔡 ( 元定 ) 十數 先賢 之後 , 優 免 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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