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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跟 韓吉 有 聯絡 嗎 ? 」 她 問 。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他 在 大陸 , 一直 聯絡 不 上 。 」 「 是 嗎 ? 我 連 他 去 了 大陸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你 可不可以 我 幫 去 趟 上海 , 把 他 帶回來 ? 」 「 我 ? 我 跟 他 十 年 沒 見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只有 你 的 話 他 才 會 聽 , 但是 千萬 別 說 是 我 要 你 去 的 。 」 「 發生 了 什麼 事 嗎 ? 」 「 你 可不可以 先 幫 我 , 其他 的 以後 再 說 ? 」 「 還是 我們 先 碰 個 面 ? 」 話 一 說完 我 就 後悔 了 。 我 一點 也 不 想 去 大陸 。 我 這麼 說 只是 為了 想 見 她 而已 。 「 最近 不 方便 , 過陣子 吧 。 」 她 的 拒絕 讓 我 鬆 了 口 氣 , 但 情勢 已經 轉變 。 或許 是 因 欺騙 而 起 的 愧疚 , 我 拿 筆 記下 韓吉 的 地址 和 電話 。 掛 了 電話 後 , 我 冷靜下來 , 覺得 自己 根本 不 該 答應 。 我 不 在 的話 , 誰 來 照顧 外婆 ? 我 怪 自己 魯莽 , 不過 也 明白 自己 沒辦法 拒絕 她 , 不要 說 是 去 上海 , 就算 是 去 跳海 , 我 也 會 想 辦法 。 我 打電話 跟 小華 商量 , 希望 他 有空 的 時候 能 來 幫 我 探望 一下 外婆 。 「 什麼 時候 出發 ? 」 他 問 。 「 越 快 越 好 , 快 去 快 回 。 」 「 你 等 我 一下 。 」 他 把 電話 掛 了 。 再 打來 時 , 他 先 給 了 我 吉米 在 上海 的 電話 , 然後 說 : 「 下午 的 飛機 。 劉哥 等等 會 去 接 你 。 」 「 這麼 快 ? 我 都 還 沒 準備 。 」 「 把 行李 整理好 , 其他 的 劉哥 會 幫 你 搞定 。 」 昨天 這 個 時候 , 我 還 在 幫 老人 寫 東西 , 沒想到 今天 卻 要 出國 了 。 我 走進 廚房 , 外婆 正在 煮 麵 。 「 我 等等 要 去 大陸 。 」 見 她 沒有 反應 , 我 又 重複 了 一 遍 。 「 啊 ? 」 外婆 轉 過 頭 來 看 著 我 , 「 去 幹什麼 ? 」 我 看 著 她 , 不 知道 該 怎麼 回答 。 如果 是 外公 , 他 一定 什麼 都 不 問 , 然後 從 搖椅 上 起身 , 上樓 到 房 裡 拿 錢 , 要 我 帶 在 身邊 。 雖然 外公 已經 過世 很 久 了 , 不過 每當 我 跟 外婆 講話 , 他 都 會 在 我 腦 中 出現 。 對 我 來說 , 他 仍然 依附 在 外婆 的 身 上 活 著 , 從 沒 真的 離開 過 。 「 我 姊姊 打電話 來 , 說 很 想 我 。 」 外婆 說 的 姊姊 是 在 湖南 的 姨婆 , 這 話 我 已經 聽 了 二十 年 。 外公 還 在 的 時候 , 就 說 要 帶 她 回去 看看 , 但是 她 不 敢 搭 飛機 , 又 擔心 身體 受不了 , 所以 從來 沒有 回去 過 。 「 她 說 她 身體 不 好 , 沒有 錢 看醫生 , 活不了 多久 。 她 說 好 想 我 這 個 妹妹 , 可能 見 不 到 囉 , 哭 囉 。 」 外婆 說完 , 擦 了 擦 眼睛 。 「 好 , 我 到 了 那裡 會 給 她 打電話 , 還 會 寄 點 錢 過去 。 」 其實 外婆 惦記 的 姊姊 , 也 就 打 過 那麼 一 次 電話 給 她 。 前 幾 年 , 我 從 回去 探親 的 鄰居 口 中 得知 她 姊姊 早 就 過世 了 , 她 的 外甥 不但 一直 瞞 著 我們 , 還 經常 打電話 來 , 說 媽媽 生病 要 錢 看醫生 。 雖然 明知 他 在 騙人 , 但 我 還是 裝作 不 知道 , 把 錢 匯過去 給 他 。 我 覺得 如果 再 也 沒有 家鄉 打來 的 電話 , 對 外婆 來說 太 殘忍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什麼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是 說 , 你 有 什麼 背景 條件 。 」 「 我 剛 不 是 說 我 是 少先隊 的 中隊長 嗎 , 之後 進 共青團 也 當 了 幹部 , 以 我 的 條件 , 唸書 找 工作 問題 都 不 大 。 」 「 所以 你 是 共產黨 ? 」 「 怎麼 , 共產黨 讓 你 不 舒服 ? 」 「 沒有 , 沒 什麼 感覺 , 只是 問 一 問 。 」 「 很多 事 , 我 說 了 你 也 不 懂 , 這兒 有 這兒 的 規矩 , 就 跟 台灣 也 有 很多 事情 , 是 我 怎麼 也 不能 理解 的 一樣 。 」 「 嗯 。 靜安寺 到 了 。 」 「 你 累 不 累 ? 要不要 休息 一下 ? 」 「 不會 。 那 現在 怎麼 走 ? 」 我們 穿過 高架橋 , 到 了 馬路 的 另 一 邊 , 轉 了 幾 個 彎 , 街道 兩旁 種 了 成 排 的 法國 梧桐 。 梧桐 的 樹幹 斑駁 , 寬廣 的 枝幹 上 沒有 葉子 , 陽光 讓 影子 像是 藤蔓 攀爬 在 路面 上 。 「 進去 看看 吧 。 」 我 說 。 我們 走進 一 棟 經過 改建 , 裡面 隔成 好幾 個 店面 的 老 洋樓 。 她 走上 中央 的 樓梯 , 然後 轉過身 來 , 背對 著 陽光 , 「 這 種 房子 真 好 。 」 「 上去 看看 吧 。 」 我 說完 跟 了 上去 , 二樓 是 間 不 開放 參觀 的 瑜珈 中心 。 「 累 了 , 休息 一下 。 」 她 在 階梯 坐下 。 「 我 請 你 喝 咖啡 吧 。 我 剛 看到 樓下 有 家 咖啡店 。 」 雖然 有 陽傘 遮 著 , 但 太陽 很 亮 , 光線 和 陰影 在 我 臉 上 忽 亮 忽 暗 。 我 調整 了 位置 , 好 避開 太陽 。 「 這 單子 上 全 寫 英文 。 」 她 低聲 說 。 我 招來 服務生 , 請 他 拿 一 份 中文 的 菜單 過來 。 「 後來 呢 ? 你 剛 還 沒 說完 。 」 「 什麼 後來 ? 我 忘 了 剛 說到 哪兒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交 了 男朋友 。 」 「 後來 我 去 找 過 他 幾 次 。 有 天 他 突然 不 上網 了 , 發 電郵 或 短信 也 不 回 , 我 到 學校 去 找 他 , 也 沒 找到 人 。 我 沒 地方 住 , 又 去 找 了 那 個 姊姊 , 結果 他 留 了 一 封 信 在 那裡 。 信 上 說 他 要 離開 他 心愛 的 北京 , 出國 唸書 去 了 , 他 曾經 想 過 要不要 問 我 的 意見 , 最後 還是 決定 不 要 。 他 已經 承擔 了 太多 來自 家庭 的 壓力 , 沒辦法 再 承受 我 的 情緒 。 他 祝福 我 一切 順利 。 他 也 一定 會 格外 努力 , 畢竟 他 放棄 了 這麼多 美好 的 一切 。 」 「 嗯 , 年輕 吧 , 很多 事情 , 年輕 的 時候 , 」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表達 , 「 都 不 太 知道 該 怎麼 處理 。 」 我 拿起 桌 上 的 咖啡 喝 了 一 口 , 奶泡 稀鬆 , 淡 而 無味 。 「 後來 他 回來 過 一 次 。 想 辦法 聯絡上 我 , 說 要 幫 我 出 機票 錢 , 要 我 到 上海 跟 他 見 個 面 。 我 還 以為 是 他 學成歸國 要 來 跟 我 結婚 。 那 時候 我 還 沒 搭 過 飛機 , 抱 著 希望 去 了 一 趟 。 他 家 換 了 新 房子 , 幾十 層 樓 高 , 裡面 又 大 , 一 群 人 坐 在 電影 裡面 那 種 長 桌子 吃飯 , 還 請 了 廚師 來 做 外燴 。 我 問 什麼 事情 弄得 這麼 盛大 。 結果 是 他 跟 同學 回來 做 海外 參訪 弄 的 派對 。 他 的 同學 全 講 洋文 , 我 半 句 都 聽 不 懂 。 他 媽 過來 和 我 聊天 , 問 我 大學 畢業 了 沒 , 交 男朋友 了 沒 , 之後 有 什麼 打算 。 我 沒 理 她 。 結果 他 媽 建議 我 別 來 上海 , 說 這裡 太 競爭 了 。 這 女人 真 厲害 , 拐 了 彎 罵人 , 衝 她 這 句 話 , 我 一 畢業 就 來 了 上海 , 要 證明 我 也 可以 在 這裡 立足 。 」 「 之後 就 沒 見了 ? 」 「 不了 , 不見了 。 大家 在 不同 的 世界 。 就 把 過去 的 留在 過去 吧 。 為 自己 保留 一點 美好 。 」 我 打 了 個 冷顫 , 拿起 菜單 , 想 點 些 熱 的 東西 來 吃 。 「 你 知不知道 你 剛 喝 的 咖啡 要 多少 錢 ? 」 李豔 回頭 看 了 一下 , 「 一 杯 要 四十 塊 ! 又 難 喝 , 簡直 是 搶 。 別 點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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