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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 , 大罵 死 之 , 為 虹 亦 死 」 ; 又 如 : 「 揭 萬年 諱 重熙 者 , 丁丑 (1637) 進士 , 任 福寧州 知州 , 旋 擢 吏部郎 。 閩 亡 , …… 敗 匿 建陽山 中 , 縣令 詗 得 之 , 解 入 郡 。 …… 臨 刑 , 巾服 如舊 , 慷慨 就 死 。 觀 者 數千 人 , 莫不 垂涕 」 __UNDEF__ 等等 。 可惜 「 當 事 於 丙戌 (1646) 死 事 諸君子 , 頗 有 忌諱 , 禁 勿 書 」 。 今 存 《 ( 康熙 ) 建寧府志 》 , 係 康熙 中 主事 者 「 參合 程 ( 應熊 ) 、 姚 ( 文燮 ) 二 公 原稿 , 補入 甲寅 (1674) 以後 十 年 內事 」 __UNDEF__ 而 成 , 僅 在 〈 黃大鵬 傳 〉 裡 寫入 「 乙酉 (1645) 秋 , 巡 仙霞關 , 與 鄭為虹 同 死 於 蒲城 」 __UNDEF__ 一 句 , 措辭 戒慎 , 語焉不詳 。 從 此 番 修 誌 功敗垂成 的 教訓 裡 , 澄之 體認到 地方 中級 官員 的 學養 和 格局 有限 , 很 難 和諧 共事 修史 大業 。 他 日後 北上 遊走 公卿 之間 , 縱 談 一己 興革 史識 , 與 建寧 修 誌 的 經驗 關係 匪淺 。 此外 , 這 次 閩 中 之 行 還 引發 他 生命 動線 轉折 的 另 一 事件 。 澄 之 返 里 後 , 家鄉 「 妒 者 又 造 蜚語 , 侈言 閩 中 之 遊 裝 甚 壯 , 以 啟 盜 心 」 , __UNDEF__ 於是 伏下 澄 之 慘 罹 一 場 家變 禍事 的 近因 。 該 事變 發生 於 康熙 七年 (1668) , 據 澄 之 幼子 撝祿 ( 1657 ~? ) 《 錢公飲光 府君 年譜 》 載 : __UNDEF__ 秋 , 府君 渡江 遊 石埭 。 出門 時 , 謂 大兄 ( 灋祖 ) 曰 : 過 秋 宜 移入 大宅 。 兄 曰 : 若 移 , 則 人 果 疑 室 內 多 藏 矣 。 田 間 門 側 有 小 書室 , 大兄 乃 自 移榻 其中 , 以 護 門戶 。 盜 至 , 破 扉 而 入 , 兄 罵 之 , 縛 兄 , 進 內室 搜 財 無 所 得 , 遂 殺 大兄 。 澄之 聞訊 , 奔回 上 控 於 縣 。 知縣 胡必選 ( 1659 進士 ) 正 力求 表現 , 忌諱 盜事 上聞 , 恐 影響 宦途 。 撝祿 續 云 : __UNDEF__ 縣令 胡必選 諱 盜 , …… 及 捕役 下鄉 緝獲 數 人 , 其 家 恐 事 且 株連 , 乃 造 蜚語 誣衊 死者 以 不 死 于 書室 , 而 死 於 內室 也 為 辭 。 捕 役 得 之 以 聞 於 令 , 而 陰 以 教 盜 , 具 如 蜚語 則 免 。 令 大喜 , 於是 盡 釋 盜 不 問 , 而 專 問 死者 之 罪 , 破 棺 驗傷 , 慘毒 倍 至 。 審訊 過程 中 , 嫌犯 攀指 灋祖 ( 1632~1668 ) 陳屍 繼母 內室 之 疑點 , 暗喻 不 倫 情節 。 事 涉 名節 , 澄之 更 是 不能不 繼續 訴訟 , 維護 清白 家聲 。 翌年 , 「 邑 果 以 蜚語 襍詳 上 , 督 、 撫 、 臬 皆知 是 盜 也 , 嚴 駁下 。 郡守 趙 ( 世楨 ) 有 清望 , 其 親信 吏 王洪甫 竊 權 要 賄 , 守 遂 主 調停 之 說 」 。 澄 之 「 知 郡 、 縣 一 氣 , 乃 走 省下 控督 」 , 訟事 遂 擴大 。 撝祿 指稱 知縣 「 乃 以 六千 金 賄 ( 按察使 ) 佟國楨 , 守 為 居間 。 臬 與 守向 持 正論 , 今 悉 反 其 詞 庇 令 以 緩 盜 矣 」 , __UNDEF__ 官司 於是 逆轉 , 沉寃 無由 得 白 。 康熙 初 , 當年 追隨 滿州人 南下 的 漢軍 旗人 或 北方 歸附 者 , 不少 已 升任 地方 中 、 高階 官員 。 如 審理 此 案 的 關鍵 人物 , 按察使 佟國楨 係 遼陽人 , 拔貢 出身 ; 知府 趙世楨 為 開原人 , 貢生 。 他們 都 具 幹才 , 且 效忠 清室 , 惟 學識 不 高 , 視界 有限 , 無緣 賞識 澄之 的 名士 才情 和 遺老 身分 。 至於 親朋 故舊 , 則 或 限於 地位 太 低 、 或 不 願 捲入 糾紛 , 皆 束手旁觀 。 澄 之 悲憤 感嘆 : 「 聞 兒 之 死 , 合邑 墮淚 , 而 予 平生 老友 有 氣力 者 , 未嘗 出 一 語 助 予 稱寃 。 予 在 石埭 聞 變 , 石埭 令 素 識 兒 , 終 無 一 字 慰問 , 尤 可 痛 也 」 。 出於 對 故里 之 官場 鄉誼 的 灰心 失望 , 澄之 乃 生 突破 困境 , 北上 另 創 新局 的 想法 。 財務 危機 也 是 迫使 澄 之 遠 赴 北京 謀食 的 重要 因素 。 家變 事件 纏訟 經年 , 澄 之 已 感 「 資力 疲竭 」 , 「 而 駁 之 不已 , 稱 貸 以 重 賄 之 乃 止 」 。 「 魏子存 ( 學渠 ) 適 為 湖廣 學道 , 以 書 見招 」 , 澄之 乃 於 康熙 九年 (1670) 離鄉 赴 鄂 。 學渠 ( 1648 舉人 ) 是 「 天啟 忠烈 」 魏大中 之 姪 , 崇禎 末 即 與 澄 之 熟識 。 澄之 在學 渠幕 下 襄助 文墨 , 頗 能 發揮所長 , 欣慰 之餘 , 吟 道 : 「 授題 稾奏 皆 稱善 , 促膝 言 多 迥 不 猜 ; 最 荷 故 交 推 分過 , 叨霑 已 勝 滿 裝回 」 。 康熙 十一年 (1672) , 澄之 探訪 已 罷官 寓居 蘇州 的 學渠 , 兩 人 偕 往 松江 追懷 昔日 文社 同志 , 「 哭 徐復庵 ( 孚遠 ) , 感念 陳臥子 ( 子 龍 ) 、 夏瑗公 ( 允彝 ) 諸君子 」 , 哀悼 感念 之餘 , 似 亦 為 長期 抗 清 事業 做 一 了結 。 「 子存 為 措 路費 」 , 澄之 隨即 展開 北 遊 京師 之 壯舉 。 垂老 際遇 豐富 了 澄之 的 人生 閱歷 , 他 往後 的 議論 見解 至是 也 基本 定型 。 澄之 的 史識 大致 可 歸結入 兩 項 核心 思想 , 一 為 正統論 ; 一 為 忠義觀 , 皆 與 改朝換代 的 史實 息息相關 。 而 正統論 又 適用 於 兩 個 對象 , 一 是 南明 行朝 ; 一 是 清廷 。 他 主張 「 正統 者 , 天命 之 所 歸 也 , 人心 之 所 係 也 。 天 之 亂命 也 , 雖 合 天下 為 一統 , 而 不得 謂 之 正統 」 。 其 意即 正統 含括 天命 、 人心 兩 部分 , 天命 若 失常 , 即使 一統 天下 , 仍 不能 視為 正統 所在 。 反之 , 「 天命 既 去 , 人心 猶 存 , 雖 竄伏 於 偏方 一隅 , 人心 隱隱 係 焉 , 即 萬 世 人心 隱隱 係 焉 , 則 統 雖 至微 如 線 , 而 未嘗 絕 也 」 。 澄 之 並 引述 魏禧 所 言 : 「 崖山 之 舟 一 日 未 覆 , 則 正統 猶 一 日 屬 宋 」 , __UNDEF__ 藉 此 暗喻 南明 偏安 政權 正統 未 絕 。 既然 永曆朝 正統 猶 存 , 自當 仍 是 萬眾 歸心 之 目標 。 順治 十八年 (1661) 已 隱姓 埋名 、 蟄伏 草野 的 澄之 , 感於 永曆 政權 眾叛親離 、 終 至 滅亡 , 作 〈 泣象行 〉 長詩 : 「 雲南 象來 舉國 嘻 , 道出 江楚 北 歸 旗 。 …… 汝 來 粵 東 五千 里 , 即今 放 歸 歸 已 遲 ; 我 聞 西 有 獨牙象 , 摧堅陷陣 功 尤 奇 。 昨日 被 執 不肯 屈 , 掘 坑 縱火 焚 其 屍 ; 汝輩 不 戰 不復 死 , 中道 涕泣 將 何 為 」 。 由於 曾 被 欽點 為 翰林 侍從 近臣 , 澄之 對 永曆帝 常 感恩戴德 , __UNDEF__ 因此 以 象 喻 人 , 將 亡國 之 責 , 全 歸諸 投降 被俘 的 臣下 。 永曆 覆滅 , 康熙 始 政 , 天下 法統 不能 久 虛 , 澄 之 的 正統 歸屬 乃 漸 趨 新朝 。 他 比喻 道 : __UNDEF__ __UNDEF__ 今 夫 大盜 入室 , 殺 其 主 、 殲 其 子孫 , 盡 據 其 所有 , 人人 痛憤 。 有 壯士 奮起 而 滅 之 , 凡 盜 所 據 , 悉 為 壯士 有 , 舉世 莫不 稱快 。 而 議 者 猶 謂 壯士 與 盜 向 皆 利 主人 所有 , 使 不 為 盜據 , 彼 且 據 之 矣 。 今 特 借 報仇 為 名 , 原 其 心 與 盜 同 律 , 可 乎 ? 澄 之 暗 以 大盜 、 壯士 隱喻 「 流寇 」 、 滿清 , 前者 入室殺人 、 侵奪 產業 , 後者 驅盜 襲 產 , 儘管 結果 類似 , 但 行為 動機 究竟 有異 。 何況 既然 「 壯士 」 義行 , 「 舉世 莫不 稱快 」 , 顯然 亦 為 「 人心 之 所 係 」 , 以 正統 歸 之 , 有 何 不 可 ? 澄之 青年 時期 , 數 度 因 民變 寇亂 逃離 家鄉 , 流寓 江南 。 及至 中 壯年 , 先 遭 弘光 政府 通緝 , 四處 亡命 ; 後 又 追隨 隆武 、 永曆 政權 敗退 至 西南 邊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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