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讓 我 真正 吃驚 的 是 ， 大衛 或是 任何 要 創作出 這麼 大型 作品 的 藝術家 ， 所 需要 做 的 決定 到底 有 多少 。 做 決定 是 蘇格拉底 反詰法 之下 增生 的 副產品 ， 因為 懷疑 主義 和 質疑 的 行為 必須 在 做 決定 的 時候 被 個人 的 判斷 取代 。 這 也 是 這 個 嚴苛 的 過程 中 最 教 人 氣餒 的 部分 。 蘇格拉底 肯定 曉得 ， 你 越 是 質疑 ， 就 越 發現 沒有 什麼 肯定 的 答案 。 懷疑 若 放 在 最 高位 ， 就 會 出現 一 個 不可 避免 的 事實 ， 他 自己 就 曾 言簡意賅 地 說出 這 點 ： 「 我 知道 的 事情 就 是 我 什麼 都 不 知道 。 」 「 最 可怕 的 障礙 就 是 除了 自己 沒 別人 能 看到 的 障礙 。 」 — — 英國 小說家 喬治 ‧ 艾略特 __UNDEF__ 蘇格拉底 的 方法 並 沒有 什麼 特別 ， 以 聯想 創意 來 說 ， 還 很 簡單 。 它 不單單 只是 提問 ， 問 的 問題 還 必須 是 最 具 啟發性 、 最 相關 的 問題 。 答案 也 必須 是 你 認為 最 能 解決 問題 的 答案 。 只是 你 永遠 都 無法 確定 ， 不管 是 哪 個 藝術家 、 作家 、 發明家 、 科學 研究 者 ， 或者 說 任何 在 創新 的 人 ， 發表 自己 的 作品 時 都 會 覺得 很 緊張 、 很 軟弱 。 不論 表面 上 看起來 多 有 自信 ， 沒 人 能 對 自己 百分之百 肯定 。 內心 深處 肯定 有 個 聲音 在 懷疑 自己 是否 做 了 錯誤 的 決定 。 大家 都 在 追求 肯定 ， 就算 表面 上 不 說 。 如果 我們 要 運用 自身 創意 的 能力 ， 一定 要 跳進 這 個 模糊 的 沼澤 。 我們 要 自己 下定決心 ， 試 著 使 不 確定 的 變為 肯定 的 ， 做出 困難 的 抉擇 。 有 些 選擇 會 是 正確 的 ， 有些 不 是 。 我們 總是 有 走錯 岔路 的 時候 ， 這時 就 要 再度 回頭 。 但 這 並 無妨 ， 我們 不 是 電腦 ， 創意 沒有 絕對 ， 只有 學到 更多 東西 的 猜測 ， 不過 這些 猜測 至少 是 我們 自己 學到 些 什麼 ， 讓 我們 的 作品 有 了 獨特性 和 靈魂 。 至於 那些 我們 忍 著 痛 也 要 實現 創意 的 日子 ， 則 會 從 記憶 中 消失 ， 只有 最 敏銳 的 人 可以 在 我們 完成 的 作品 中 觀察出來 。 大衛 表面 上 完美 的 《 蘇格拉底 之 死 》 之下 ， 就 藏 著 不 為 人 知 的 折磨 、 嘗試 、 錯誤 、 挫折 、 認命 。 但是 我們 全 都 看 不 到 這些 ， 我們 只 看到 他 做出 的 最後 決定 ， 還 以為 這 就 是 天才 畫家 很 輕易 就 畫出 的 作品 。 不過 如果 是 蘇格拉底 ， 他 會 馬上 指出 ， 這 是 懶惰 的 想法 ， 也 是 創意 最 大 的 敵人 。 雖然 質疑 在 創意 過程 中 從未 停歇 ， 不過 有 些 答案 已經 唾手可得 ， 由 走過 同 路 的 前人 提供 。 這 就 是 學徒 可以 成為 師傅 ， 任何 一 種 藝術家 的 技巧 可以 更加 純熟 的 方式 。 他們 從 別人 身 上 學習 ， 在 進展 過程 才 能 處理 全新 或 更 複雜 的 問題 。 最後 ， 我們 當中 付出 最多 、 最 堅定 的 人 會 達到 前人 從 沒有 達到 過 的 境界 ， 在 各自 選擇 的 專業 裡 到達 沒有 人 可以 帶領 的 地方 、 沒有 老師 可以 給 建議 的 地步 。 這時 我們 自問 的 問題 已經 是 全新 的 問題 ， 我們 的 答案 必須 自己 找出 。 這時 又 回到 蘇格拉底 反詰法 。 第三 棟 是 南多切斯特街 六九○一號 ， 蓋茲 現在 的 居所 ， 至少 頂樓 是 他 的 住所 。 一樓 是 會客 的 空間 ， 還 有 播放 電影 與 教導 電影 拍攝 課程 的 地方 。 後來 這 棟 也 被 改名 ， 叫做 「 黑片房 」 （ Black Cinema __UNDEF__ House ） ， 成為 第三 個 主題式 的 文化 中心 。 這 三 棟 房子 合稱為 「 多切斯特 計畫 」 （ Dorchester __UNDEF__ Projects ） ， 是 一 個 非裔 美國 文化 的 樞紐 ， 都 有 創新 的 風格 。 蓋茲 形容 他 的 改建 方式 為 「 內部 修復 」 ， 也 就是 將 被 人 忽略 的 房地產 重新 活化 ： 利用 原先 內部 荒廢 的 素材 ， 轉化成 藝術品 販售給 收藏家 ， 獲得 改建 的 資金 來源 。 對 他 來說 ， 改造 這些 不起眼 的 破舊 建築 的 過程 是 他 最 快樂 的 時候 。 「 勞動 手作 」 對 這 位 家 裡 排行 第九 （ 且 是 唯一 的 男生 ） 的 孩子 來 說 其來有自 ： 他 母親 是 教師 ， 父親 是 屋頂 工人 。 蓋茲 對 我們 在 數位 世界 耗盡 心力 這 點 非常 不解 ， 尤其 是 因此 貶低 工藝 創作 者 的 工作 方式 。 「 我們 得 讓 勞動 手作 更加 專業 、 更 細膩 ， 一定 要 讓 它 復興 。 我們 得 讓 勞動 手作 重現 尊榮 。 我們 得 設想 這 整 個 世界 並 不 是 都 受 科技 掌控 ， 具有 技藝 的 雙手 可以 打造出 具有 商機 的 產業 。 因為 科技人 再 也 不會 換 水管 了 ， 這 是 真 的 。 我 覺得 當 一 個 水電工 沒有 什麼 好 羞恥 的 ， 我 在 看 水電工 焊接 銅管 時 發現 ， 他們 比 我 做 的 還 更 細膩 ， 不會 把 水 四溢 到 各 處 可是 很 了不起 的 ， 關乎 一 個 人 有 沒 有用 。 我 看過 男男女女 在 不景氣 的 時候 失業 ， 目睹 無法 養家 的 人 渾身 發抖 。 黑人 也 好 白人 也好 ， 受 過 教育 的 理性 之 人 因為 工作 帶來 的 尊嚴 被 剝奪 而 感到 迷失 。 」 就 他 自己 的 生活 或是 職業 ， 還 有 附近 的 居民 來 說 ， 這 種 恐懼 就 是 驅動 蓋茲 繼續 前進 的 動力 。 他 的 工作 就是 替 被 遺忘 的 人 發聲 ， 為 社群 帶來 經濟 和 社會 改變 的 契機 ， 利用 自己 對 城市 規劃 的 專業 知識 ， 在 官僚 無法 觸及 之 處 運作 ， 想出 權宜之計 ， 並且 藉由 改變 大眾 對 房屋 或 街區 的 想法 ， 為 窮困 地區 「 電鍍 」 。 他 體現 了 沃荷 說 的 好 生意 就 是 好 藝術 。 生意 就 是 蓋茲 的 藝術 ， 反之亦然 。 他 認為 「 藝術家 的 力量 不 是 把 某 個 時刻 變成 金錢 ， 藝術家 真正 的 力量 是 改變 世界 的 能力 。 許多 人 做盡 了 剷平 山丘 、 製造 戰爭 等 破壞 之 能事 ， 但 世界 上 一定 有 與 破壞力 抗衡 的 創造力 。 」 我們 知道 藝術 世界 就 是 個 騙局 ， 但是 很 少 有 藝術家 直接 承認 ， 甚至 還 公開 以 此 販售 。 蓋茲 的 藝術 具有 政治性 、 充滿 力量 ， 善用 自己 的 藝術家 地位 進行 批判 ， 而且 抬頭挺胸 、 直言 不諱 。 他 把 藝術 世界 的 騙局 扭轉成 藝術 作品 ， 這 就 是 做生意 的 極致 。 他 現在 擁有 幾 條 街道 、 一些 漂亮 的 房子 和 寬大 的 工作室 ， 為 每 間 翻修 的 房子 製作 家具 和 設備 。 他 對 「 材料 的 詩學 」 （ poetics __UNDEF__ of materials ） 很 有 興趣 ， 認為 老舊 物材 值得 翻新 獲得 新 生命 ， 因為 這些 物材 「 代替 了 其他 的 歷史 和 其他 人 」 。 蓋茲 現在 是 房地產 開發 的 藝術家 ， 還是 藝術 的 房地產 開發商 ？ 這 都 不 重要 了 。 如果 他 因為 把 自己 社區 炒熱 而 變 得 富有 ， 獨自 進行 區域 復興 計畫 ， 那 就 祝 他 好運 。 重點 是 蓋茲 以 藝術 之 名 做到 這麼多 事情 ， 呈現 了 具有 革命性 的 全新 經濟 模型 ｜ ｜ 這 是 單 靠 著 藝術家 的 思維 才 做 得 到 。 ‘WHEN BANKERS DINE TOGETHER THEY DISCUSS ART, WHEN ARTISTS DINE TOGETHER THEY DISCUSS MONEY.’ __UNDEF__ 「 銀行家 一起 吃飯 時 ， 他們 討論 藝術 。 藝術家 一起 吃飯 時 ， 他們 討論 錢 。 」 — 王爾德 （ Oscar Wilde ） ‘GOOD BUSINESS IS THE BEST ART.’ __UNDEF__ 「 能 賺錢 的 生意 就 是 最 高級 的 藝術 。 」 — __UNDEF__ 安迪・沃荷 （ Andy Warhol ） __UNDEF__ 第2 章 __UNDEF__ 藝術家 __UNDEF__ 從 不會 失敗 __UNDEF__ __UNDEF__ 這 一 章 不 是 在 講 英雄 角色 的 失敗 ， 也 不 是 那 種 盲目 崇拜 「 失敗 為 成功 之 母 」 的 直銷團 演講 （ 這 其實 錯 用 自 劇作家 貝克特 〔 Samuel Beckett 〕 悲觀 的 Fail __UNDEF__ Better __UNDEF__ 一 詞 ） 。 說 明白 些 ， 本 章 並 不 是 在 說 失敗 有 多 好 。 這裡 要 講 的 是 ， 我們 希望 沒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、 但 還是 發生 了 的 現實 事情 ： 羞愧 、 虛耗 、 不 愉快 的 失敗 經驗 。 本 章 是 關於 日復一日 、 年復一年 ， 你 的 計畫 在 眼前 慘烈 失敗 ， 剩下 一 堆 雜亂 的 想法 和 經驗 ， 你 只 想 從 這些 碎片 中 汲取 還 有 些 價值 的 東西 。 我 要 談 的 是 創意 議題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