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 梅克爾 的 忠臣 阿特麥爾 、 也 就 是 洛特根 的 老友 接任 他 的 職務 。 不言而喻 ， 梅克爾 要 大家 看清楚 ： 在 她 的 統領 下 ， 事事 賞罰 分明 。 不管 部長 的 性別 為 何 ， 梅克爾 總理 都 不 反對 他們 有 政治 企圖心 ， 而且 ， 根據 一 名 前 內閣 成員 表示 ， 她 很 樂於 提拔 他們 。 但 梅克爾 有 兩 個 預設 條件 。 第一 ， 部長 要 自行 承擔 失敗 的 風險 。 第二 ， 部長 們 的 計劃 方案 不能 有損 總理 的 權威 。 所以 家庭 事務部長 烏蘇拉 ． 馮 ． 德萊恩 放手 推行 了 她 的 家庭 政策 ， 國防部長 卡爾 — 特奧多爾．楚． 古滕貝格 廢除 了 義務 兵役 制 ， 教育部長 安娜特 ． 莎萬 可以 將 國內 生產 總額 的 百分之十 用於 教育 和 研究 。 但 洛特根 不 聽話 的 次數 太多 了 。 不管 是 誰 有心 爭奪 總理 的 位置 ， 不能 用 這 種 方式 。 彼得 ． 阿特麥爾 就 有 自知之明 得 多 了 。 他 說 ： 「 面對 今天 的 媒體式 民主 ， 像 我 這 種 長相 的 從政 者 是 當不上 總理 的 。 」 36早 在 別人 懷疑 他 別有 企圖 前 ， 他 就 先 舉 白旗 表態 了 。 阿特麥爾 生 於 薩爾州 的 一 個 礦工 家庭 ， 天生 就 有 唇裂 缺陷 ， 體重 明顯 超重 ， 且 一直 維持 單身 這 種 最 讓 人 覺得 可疑 的 生活 方式 。 他 跟 大家 不同 的 地方 是 ， 所有 的 人 都 有 私生活 ， 他 只 有 基民黨 。 對 總理 而言 他 是 萬中 選 一 的 部屬 ， 她 有 任何 計畫 ， 他 都 全力以赴 。 阿特麥爾 是 她 的 萬能牌 ： 他 先 擔任 內政部 國務 秘書 ， 然後 進入 總理府 ， 再 進 環境部 ， 接著 到 財政部 擔任 沃夫岡 ． 蕭伯樂 的 副手 ， 最後 當上 經濟部長 。 他 偶爾 會 夢想 自己 成為 總理 ， 梅克爾 也 不 介意 ， 反正 他 不過 做做夢 罷了 。 沃爾克．考德爾 （ Volker Kauder ） 的 情況 則 不 太 一樣 。 這 名 來自 巴登邦 的 基民黨 議員 二○○二年 時 是 埃德蒙德． 斯托貝 有意 栽培 的 人 之 一 ， 但 他 並 沒有 因為 有 人 在 背後 罩 他 ， 他 就 敢 直接 向 梅克爾 嗆聲 。 他 反而 冷靜 地 為 她 分析 ， 為何 他 認為 出身 巴伐利亞 的 斯托貝 較 適合 擔任 總理 候選人 。 如此 開誠佈公 對 他 沒有 害處 ， 相反 的 ， 他 後來 成為 梅克爾 最 忠實 的 伙伴 之 一： 二○○五年 他 先 出任 基民黨 秘書長 ， 大選 後 接任 梅克爾 成為 兩 黨 議會 黨團 的 主席 。 他 以 強硬 和 貫徹 到底 的 手段 確保 梅克爾 能 對抗 聯邦 國會 ， 議會 黨團 起先 順從 ， 接著 怨聲載道 ， 最後 終於 在 二○一八年 合力 把 他 趕下 黨團 主席 的 位置 。 對 梅克爾 總理 來 說 ， 十三 年 來 考 德爾 確保 聯邦 國會 黨團 支持 梅克爾 的 提案 （ 即使 這些 提案 令 人 錯愕 ） ， 即使 不 支持 ， 也 至少 保持 低調 。 因此 ， 即使 是 他 不 認同 的 政策 ， 他 也 必須 取得 足夠 的 贊成票 ： 例如 增加 托兒所 和 幼兒園 、 反 歧視法 、 廢止 核電 、 增加 老年 失業 者 的 社會 福利 等等 。 跟 聯盟 中 許多 尚 存 的 保守 人士 一樣 ， 考德爾 其實 不 贊同 這些 政策 ， 但 他 還是 想 辦法 讓 法案 得到 多數 贊同票 。 如果 少 了 一 個 像 考德爾 這樣 的 黨團 主席 ， 總理 便 孤掌難鳴 。 當年 為 前總理 柯爾 執行 這 項 工作 的 是 沃夫岡 ． 蕭伯樂 ， 為 施若德 效力 的 是 彼得 ． 施特魯克 （ Peter Struck ） 。 越 多 政治 決策 落在 聯邦政府 的 行政權 ， 聯邦 國會 的 立法權 就 越 難 發揮 作用 。 事實 上 ， 黨團 主席 應該 加強 並 尊重 聯邦 國會 的 權利 ， 因為 代表 人民 的 畢竟 是 國會 議員 ， 而 不 是 政府 。 但 總是 會 發生 一些 棘手 的 情況 ， 因此 每 個 政府 都 需要 他們 的 黨團 主席 在 此時 偏袒 自己 的 黨 ， 而 不 是 質疑 黨 的 錯誤 。 考德爾 還 有 一些 特點 ： 考德爾 是 基督教 民主黨 當中 ， 象徵 基督教 精神 的 一 塊 活 招牌 ， 沒有 人 比 他 更 嚴守 信仰 。 黨團 裡 有 人 說 ， 考德爾 深怕 死 後 會 因為 自己 在 政壇 裡 犯下 數不清 的 詭計 、 陰謀 和 政治 勒索 ， 被 扔到 地獄 永遠 受 火刑 ， 所以 沒有 主教 、 牧師 或 神甫 能 逃得了 跟 他 會面 ， 仔細 討論 政治 的 罪惡 和 責任 倫理 。 對 牧師 的 女兒 梅克爾 而言 ， 有 考德爾 是 她 的 運氣 。 因為 有 人 質疑 ， 每當 遇到 僵局 ， 梅克爾 都 會 做出 背離 基督教 精神 的 選擇 ， 但 她 身邊 有 考德爾 這 種 忠心 不二 的 極端 保守 主義 者 ， 讓 她 長時間 免 受 這 方面 的 嚴重 責難 。 通常 黨團 主席 可以 放心 的 是 ： 如果 議員 知道 黨團 有 能力 讓 他們 選 不 上 ， 那麼 他們 對 政府 決策 的 不滿 ， 一般而言 很 快 就 會 消失 ， 這 在 兩 黨 議會 黨團 也 不例外 。 因此 ， 要 過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等到 金融 危機 、 歐元 危機 、 移民 危機 等 政策 累積出來 的 怨氣 太 大 了 ， 國會 議員 們 才 鼓起 勇氣 ， 不 讓 考爾德 連任 。 二○一八年 拉爾夫 ． 布林克豪斯 （ Ralf Brinkhaus ） 出人意料 地 參選 黨團 主席 ， 而且 當選 。  __UNDEF__ 這 次 選舉 是 梅克爾 時代 即將 終結 的 第一 個 可 覺察 的 徵兆 ， 她 早 就 表態 支持 考德爾 ， 但 最後 連 自家 國會 議員 都 無法 掌控 ， 可見 她 的 權勢 正在 下滑 。 幾 週 後 ， 黑森邦 的 基民黨 在 選舉 中 慘敗 。 梅克爾 辭去 黨主席 職務 ， 並 宣布 她 的 政治 生涯 將 於 二○二一年 結束 。 考德爾 也 不會 再 競選 聯邦 議員 ， 他 心滿意足 了 。 他 說 ， 他 跟 安格拉．梅克爾 將 是 「 永遠 的 朋友 」 。 37 __UNDEF__ 陽光 男孩 的 墜落 __UNDEF__ 總理 用 一 種 不 厚道 的 方式 來 檢驗 從政 的 年輕 一 代 是否 可靠 。 她 跟 他們 會面 時 ， 就 像 馴狗 學校 的 校長 見到 一 群 活潑 的 小 狗 似的 。 二○○九年 和 自民黨 的 聯盟 談判 之後 ， 自民黨 的 克里斯帝安．林德納 （ Christian Lindner ） 因為 終於 可以 加入 執政 ， 喜悅 之 情 溢於言表 。 梅克爾 警告 這 名 政治 新秀 ， 她 會 小心翼翼 ， 免得 林德納 「 放火 燒 了 國家 」 。 38 年輕人 想 從政 ， 就 得 承受得了 這 種 嘲諷 ， 不過 林德納 就 不 太 消受得了 。 但 有 一 個 人 不僅 開得 起 這 種 玩笑 ， 而且 還 樂在其中 ， 那 就 是 卡爾 — 特奧多爾．楚 ．古滕貝格 ， 他 的 崛起 和 殞落 可 說 既是 梅克爾 政途 發展 的 鏡像 ， 也 是 反證 。 《 明星 週刊 》 在 二○○九年 驚訝 不已 ： 梅克爾 從 德國 東部 進入 兩 黨 聯盟 的 宇宙 深處 ， 不過 十 年 之後 ， 出現 了 節節 高升 的 古滕貝格 ， 而且 他 不僅 來自 西方 ， 更 「 來自 上流 階級 ， 這 是 從 前所未見 的 」 。 39 楚 ． 古滕貝格 從小 在 上 弗蘭肯 地區 的 中世紀 城堡 「 古騰堡 」 裡 長大 ， 是 德國 最 富有 的 家族 之 一 ， 父親 是 著名 指揮家 。 他 凸顯 了 梅克爾 所 沒有 的 一切 。 不過 他 從不 威脅 、 壓迫 、 質疑 或 搞 破壞 ， 所以 梅克爾 不只 容忍 他 ， 還 甚至 很 欣賞 他 。 梅克爾 不 喜歡 透露 她 的 家庭 生活 ， 古滕貝格 則 大方 分享 他 的 家庭 背景 ： 最 體面 的 家庭 、 世代 沿襲 的 貴族 、 完美 的 教養 、 與 出身 俾斯麥 家族 的 女 伯爵 的 夢幻 聯姻 、 考究 的 品味 、 家業 殷實 富裕 。 梅克爾 將 自己 的 「 零 魅力 」 超脫 為 內涵 與 穩定 的 象徵 ， 而 在 古滕貝格 令 人 目眩神迷 的 演說 背後 ， 可以 想見 他 知識分子 的 深度 和 政治 遠見 。 她 是 來自 德東 的 大 黑馬 ， 他 是 出身 德西 的 知名 人士 ， 兩 人 皆 是 獨一僅有 。 從 二○○九年 二月 到 二○一一年 二月 這 兩 年 間 ， 這 位 弗蘭肯 男爵 在 德國 大眾 眼 中 脫胎換骨 。 對 梅克爾 總理 來 說 ， 這 是 一 個 絕佳 的 互惠 共生 的 機會 ： 她 是 穩穩 固著 在 地面 的 海葵 ， 他 則 是 發光 吸睛 的 鮮豔 熱帶魚 。 二○○二年 古滕貝格 進入 聯邦 國會 ， 快速 晉升 ， 這 讓 他 的 政治 導師 十分 欣慰 ， 也 讓 黨 內 競爭 對手 憂心忡忡 。 他 以 擅長 外交 聞名 ， 先 成為 基社黨 的 秘書長 ， 之後 擔任 經濟 和 國防部長 。 梅克爾 出人意料 的 臣服 於 這 名 政壇 新人 的 魅力 ， 這 位 彬彬有禮 的 後備 軍人 ， 政治 似乎 對 他 可 有 可 無 ， 他 身任 經濟部長 為 黨團 帶來 光彩 、 決斷力 、 還 有 一 絲 德國 經濟 之 父路 德維希 ． 艾哈德 的 風範 。 這些 特質 深受 選民 們 喜愛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