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 資料 ， 相差 無比 之 小 。 匈牙利 物理學家 尤金 ． 維格納 （ Eugene Wigner ） ， 在 二十世紀 六○年代 專門 為 此 寫 了 一 篇 論文 W ， 說 數學 在 自然 科學 中 如此 管用 ， 已經 不僅僅 是 「 有效 」 了 ， 簡直 是 「 不 合理 的 有效性 」 （ Unreasonable effectiveness ） 。 這 個 世界 為什麼 這麼 兢兢業業 、 無比 精確 地 符合 數學 呢 ？ 也許 因為 它 是 柏拉圖 世界 的 一 個 投影 ， 也許 因為 它 是 某 個 數學家用 方程式 模擬 出來 的 。 當代 物理學家 麥克斯 ． 泰格馬克 （ Max __UNDEF__ Tegmark ） 更 認為 我們 這 個 世界 其實 就 是 數學 的 一 部分 ， 基本 粒子 不 是 什麼 別的 東西 ， 它們 只 是 數學 結構 而已 。 這 使得 有 些 人 相信 我們 生活 在 一 個 數學 宇宙 之中 。 似乎 只有 這樣 ， 你 才 能 解釋 為什麼 科學 規律 必須 是 對 的 。 以前 的 哲學家 不 了解 這些 思想 ， 但 我們 也 只 能 說 「 數學 宇宙 」 只 是 一 個 信念 。 我們 相信 這 個 世界 是 講理 的 。 而且 既然 人 也 是 這 個 世界 的 一 部分 ， 我們 相信 人類 社會 也 有 科學 規律 。 但 我們 不 知道 這 個 世界 服從 的 到底 是 哪 個 規律 。 數學 結構 有 很多 種 ， 柏拉圖 世界 裡 每 一 個 數學 結構 都 對應 一 種 宇宙 ， 你 不 知道 與 我們 對應 的 是 哪 一 個 。 牛頓 （ Isaac __UNDEF__ Newton ） 的 運動 定律 已經 被 愛因斯坦 的 相對論 取代 ， 佛洛伊德 （ Sigmund __UNDEF__ Freud ） 的 精神 分析 學說 已經 被 證偽 。 我們 相信 必定 存在 一 個 描寫 這 個 世界 的 好 理論 ， 甚至 也許 有 個 「 終極 」 理論 ， 但 我們 不能 說 自己 掌握 的 就 是 最 好 的 理論 。 這 就 引出 了 第三 個 信念 。 第三 個 信念 __UNDEF__ 第三 個 信念 是 ， 人 可以 掌握 世界 的 規律 。 我們 學 科學 ， 搞 研究 ， 做 學問 ， 都 默認 了 我們 這麼 做 是 有 意義 的 。 我們 認為 世界 不但 有 規律 ， 而且 允許 我們 發現 它 的 規律 ， 但 從 邏輯 上 來 說 ， 這 是 不 確定 的 。 霍金 （ Stephen Hawking ） 在 《 時間 簡史 》 （ A Brief __UNDEF__ History __UNDEF__ of Time: from the Big Bang to Black Holes ） 中 就 問 過 這 個 問題 — — 假設 這 個 世界 有 一 套 物理 定律 ， 作為 生活 在 這 個 世界 上 的 人 ， 必然 也 受 物理 定律 的 約束 ， 而 這 套 物理 定律 憑 什麼 允許 我們 了解 它 呢 ？ 象棋 規則 並 不 允許 棋子 們 了解 它 ， 棋子 只 是 被 擺弄 的 對象 。 孔子 說 「 知 之為 知 之 ， 不 知 為 不 知 ， 是 知 也 」 ； 荀子 說 「 天行 有常 ， 不 為 堯 存 ， 不 為 桀 亡 」 ， 都 只是 說 我們 要 尊重 世界 的 規律 ， 沒 說 我們 可以 去 掌握 那些 規律 。 這 個 世界 沒有 義務 讓 你 理解 它 。 比如說 ， 我們 知道 宇宙 正在 加速 膨脹 ， 那 如果 宇宙 膨脹 的 速度 再 快 一點 ， 可能 幾千 年 前 人類 覺醒 、 想要 認識 世界 的 時候 ， 天空 中 已經 只 剩下 很少 的 幾 顆 星星 。 如果 天空 中 只 有 太陽系 的 這 幾 顆 星星 ， 你 根本 就 無法 推測 這 個 宇宙 曾經 是 什麼 樣 。 從 這 個 角度 來 說 ， 也許 宇宙 中 有 些 資訊 已經 永遠 地 消失 了 ， 也許 你 永遠 都 不可能 知道 宇宙 當初 是 怎麼 產生 的 ， 萬事 萬物 到底 是 怎麼 來 的 。 那 我們 為什麼 還 要 鑽研 這些 問題 呢 ？ 只 能 說 這 也 是 一 個 信念 。 德國 數學家 大衛 ． 希爾伯特 （ David Hilbert ） 有 句 名言 ： 「 我們 必須 知道 ， 我們 必 將 知道 。 」 這 其實 是 一 句 口號 ， 是 對 一 句 拉丁文 格言 的 回應 ， 這 句 格言 是 ： 「 我們 現在 不 知道 ， 將來 也 不 知道 。 」 你 最好 相信 我們 可以 知道 ， 不然 怎麼辦 呢 ？ 我們 總 不能 只 剩下 對著 大自然 抒情 吧 ？ 對 古希臘 哲學家 來 說 ， 掌握 世界 的 規律 是 唯一 值得 去 做 的 事情 。 蘇格拉底 說 「 知識 即 德性 ， 無知 即 罪惡 」 ， 意思 是 人生 的 追求 就 是 要 了解 這 個 宇宙 是 怎麼 回 事 ， 特別 是 要 了解 那些 永恆 不變 的 東西 ； 柏拉圖 認為 人 不但 可以 知道 ， 而且 天生 就 知道 ， 所謂 學習 其實 都 是 回憶 ； 基督教 也 說 人 可以 理解 上帝 是 怎麼 回 事 ； 中國 的 程朱 理學 有 種種 缺陷 ， 但 它 有 個 最 大 的 進步 之 處 ， 也 就是 認為 人 可以 追求 「 天理 」 。 「 存 天理 ， 滅 人欲 」 這 句 話 的 局限 在於 「 滅 人欲 」 ， 但 也 有 先進 之 處 ， 那 就 是 「 存 天理 」 。 這些 其實 都 只 是 信念 。 有 了 這 個 信念 ， 你 才 能 有 學習 的 動力 。 不過 ， 我們 的 學習 動力 可能 只 是 願望 思維 。 願望 思維 __UNDEF__ 我們 的 願望 是 ， 學習 科學 理論 ， 會 對 我們 有 好處 。 中國 傳統 講 「 生生 」 ， 人 活 著 就 是 意義 ， 所以 做 什麼 都 是 實用 主義 。 歷史 上 ， 探索 世界 都 是 琢磨 技術 ， 不 太 講 科學 。 科學 與 技術 其實 是 兩回事 。 科學 想要 的 是 世界 的 內在 規律 ， 是 求知 ； 技術 是 做出 一 個 什麼 東西 來 ， 是 有用 。 古代 工程師 不 懂 物理學 也 能 做出 無比 精巧 有用 的 機械 設備 。 在 這 個 意義 上 ， 中國 古代 只 有 技術 而 沒有 科學 。 X __UNDEF__ 中國人 喜歡 說 「 知識 就 是 力量 」 、 「 實踐 出 真知 」 ， 學習 科學 主要 是 為了 有用 。 英文 的 「 Science 」 這 個 詞 ， 中國 最早 翻譯成 「 格致 」 ， 來自 《 大學 》 中 「 格物致知 」 這 句 話 ， 是 為 修身 齊家 治國 平 天下 做 準備 。 真正 學 著 日本人 把 「 Science 」 譯為 「 科學 」 ， 是 在 二十世紀 新文化 運動 之後 。 Y 這 是 把 科學 給 升格 了 ， 是 把 科學 本身 作為 追求 。 所以 ， 中國人 對 科學 其實 並 不 是 特別 認真 ， 這 可能 反而 是 件 好事 ， 表示 我們 不 容易 做出 太 極端 的 事情 。 人類 近代史 上 有 一些 對 理論 特別 認真 的 人 ， 認真 到 認為 不 贊同 某 個 理論 的 人 就 應該 去 死 ， 那 實在 是 太 可怕 了 。 其實 不 講 「 理論 」 的 人 破壞力 很 小 ， 真正 造成 巨大 破壞 的 ， 是 一 群 號稱 自己 掌握 了 真理 、 要 用 真理 去 改造 別人 的 人 。 用 科學 理論 武裝 起來 的 頭腦 一定 是 先進 的 頭腦 ， 這 只 是 一 個 願望 。 人類 對 世界 的 探索 尚未 結束 ， 你 以為 的 那 個 理論 不一定 就 是 你 以為 的 。 而且 就算 你 那 個 理論 是 對 的 ， 也 不一定 就 應該 按照 它 去 做 。 幸福 是 個 主觀 判斷 ， 原始 社會 的 人 什麼 理論 都 沒有 ， 也 覺得 自己 很 幸福 。 哲學家 羅素 （ Bertrand __UNDEF__ Russell ） 說 ： 「 我 不 敢 讓 別人 為 我 的 信念 去 死 ， 因為 我 不 敢 肯定 那 個 信念 是 對 的 。 」 作家 紀德 說 ： 「 相信 那些 尋找 真理 的 人 ， 懷疑 那些 宣稱 自己 已經 找到 真理 的 人 。 」 科學 理論 是 事實 還是 觀點 ？ 這 取決 於 語境 。 當 你 用 它 的 時候 ， 你 可以 把 它 當作 事實 ； 當 你 研究 它 的 時候 ， 你 應該 把 它 當作 觀點 。 理論 就 好 像 法律 一樣 ， 對 普通人 來 說 ， 法律 是 事實 ， 是 用來 遵守 的 ； 但 如果 你 是 法學家 ， 那 法律 就 只 是 一 個 觀點 。 大膽 探索 科學 ， 積極 學習 理論 ， 但是 小心翼翼 地 使用 理論 ， 我們 最好 有 這樣 的 態度 。 批判性 思維 的 前提 在於 人 是 講理 的 ； 科學 方法 的 前提 則 是 一 個 比 一 個 弱 的 三 個 信念 和 一 個 願望 ， 我們 可以 把 它們 總結為 四 個 立場 ： __UNDEF__ 第一 ， 理 是 存在 的 。 第二 ， 世界 是 講理 的 。 第三 ， 人 可以 理解 世界 的 理 。 第四 ， 我們 希望 講理 對 我們 有 好處 。 我 完全 接受 這 四 個 立場 ， 建議 你 也 接受 。 而 你 應該 知道 ， 這些 只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