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 似乎 沒 人 約 過 。 她 不 記得 了 。 她 聽到 自己 說 ： 好 。 「 我 知道 怎麼 找 你 。 」 他 帶 著 微笑 說 ， 揮揮 機票 走 了 。 她 聽到 自己 吞 口水 的 聲音 ， 巨大 的 像 整 個 大廳 都 有 迴響 。 她 知道 他 坐 什麼 航空 ， 什麼 時候 出發 ， 什麼 時候 降落 。 她 知道 他 下車 會 坐 旅館 安排 的 接駁車 到 旅館 ， 床 上 有 為 會員 準備 的 手寫 卡片 和 新鮮 水果 。 她 花 了 一 個 禮拜 的 時間 ， 仔細 檢視 那 家 旅館 在 網路 上 所有 的 資料 和 照片 ， 像是 自己 至少 在 那裡 住 了 一 夜 。 她 一直 保持 這 個 習慣 。 他 在 家 裡 的 公司 工作 ， 每 年 要 到 世界 各 地 參展 ， 拜訪 客戶 。 南非 以後 ， 他 所有 的 行程 都 是 她 訂 的 ， 他 只 需要 告訴 她 哪 個 城市 ， 什麼 時間 。 這些 以前 都 是 我 的 秘書 做 的 ， 但 你 做 得 比 她 好 太多 太多 。 剛 開始 交往 的 時候 ， 他 對 她 說 。 那 你 的 秘書 現在 做 什麼 ？ 我們 分手 了 。 他 回答 ， 喝完 了 杯子 裡 的 紅酒 。 她 低下 頭 仔細 切 肉 ， 對話 結束 了 。 * 她 知道 他 還 在 飛 ， 從 網路 上 可以 查到 他 的 飛機 里程 持續 增加 ， 白金卡 變成 了 翡翠卡 ， 頂級 會員 成 了 至尊 會員 。 感謝 您 對 某某 集團 忠實 支持 ， 我們 將 更 誠摯 的 服務 您 每 一 次 的 到來 。 螢幕 上 的 電子 郵件 說 。 他們 的 關係 沒有 升級 ， 沒有 升級 的 會員 資格 會 過期 。 他 知道 怎麼 找 你 ， 但 他 沒有 找 你 。 「 再 回到 之前 一樣 」 不 是 戀愛 初期 ， 不 是 客戶 與 旅遊 經紀 的 關係 ， 是 生物 有 時間 概念 之前 — — 換句話說 ， 之前 的 之前 — — 宇宙 洪荒 之 ， 前 。 她 在 上班 的 電車 上 看 著 每 個 人 的 臉 。 窄裙 高跟鞋 的 上班族 站 著 補眠 ， 滿 臉 痘疤 的 學生 看上去 有 五十 歲 ， 坐 著 的 西裝 專注 於 手 上 的 手機 遊戲 ， 提 著 公事包 的 上班族 臉色 陰晴 不定 ， 包 裡 裝 著 不 忠 女友 的 肢體 。 電車 嗚咽 著 向 前 行 ， 每 個 人 都 費勁 了 全力 避開 彼此 的 眼神 。 世界 繼續 轉動 ， 人們 死亡 ， 人們 生產 ， 人們 熱情 投身 於 不可 知 的 命運 ， 和 身邊 的 陌生人 一起 出發 ， 經歷 愛恨 情仇 。 車門 一 開 ， 有 些 人 擠出去 ， 另 一些 人 衝進來 。 身邊 的 男人 接 了 電話 ， 低頭 用 手 摀 著 嘴 說 ， 低聲 慢慢 變大 ： 6——5——6——3——3 ！ 6——5 ——6——3——3 ！ * 他 從 南非 回來 的 飛機 一 降落 ， 他 的 電話 就 來 了 。 「 您 好 ， 請問 我 能 為 您 做 些 什麼 ？ 」 「 你 可以 和 我 去 吃飯 。 」 厚 毛毯 。 他 知道 她 很 清楚 他 的 行程 ， 他 沒有 讓 她 等 。 她 心跳 如 飛機 引擎 ， 在 胸 中 轟轟 做響 。 「 請問 您 要 飛 哪裡 ， 什麼 時間 方便 ？ 」 「 你 下班 時間 。 下樓 來 ， 我 在 樓下 等 。 」 她 從來 最後 下班 。 她 從來 不 知道 上班 時間 可以 過 得 如此 慢 。 她 感覺 自己 飛 得 很 低 ， 飄浮 著 望 著 觸手 可 及 的 、 紙盒 一樣 的 小 房子 ， 積木 砌成 的 大廈 。 一 隻 富有 人性 的 鳥 ， 一 個 放棄 結局 的 幽魂 ， 四處 飛翔 的 夢 ， 向著 未知 前進 ， 又 希望 永遠 不要 見到 終點 。 窗 外 的 城市 五顏六色 ， 光怪陸離 。 那些 米粒 一樣 的 小 車子 ， 有 一 個 是 我 的 。 她 想 。 她 給 最後 一 個 客人 訂 了 一 間 最 好 的 旅館 ， 附贈 頂樓 晚餐 ， 可以 俯瞰 整 個 城市 。 他 在 樓下 微笑 著 等 她 。 他 掛 在 後座 的 西裝 都 是 機艙 的 味道 。 他 在 飯桌 上 告訴 她 南非行 的 各 種 細節 ， 包括 她 為 他 訂 的 幾 家 旅館 ， 哪 家 迷你 吧 很 驚人 但 早餐 太少 ， 哪 家 床鋪 舒服 得 讓 他 差點 誤事 ， 哪 家 酒吧 的 人 漂亮 得 太 不 真實 ， 但 可惜 他 問 過 服務 人員 中 的確 沒有 大象 也 沒有 長頸鹿 。 她 不 知道 他 和 她 說 這些 做 什麼 。 但 他 自然 地 為 她 點菜 像 一 對 老朋友 而且 這 海膽 實在 過份 鮮美 所以 為什麼 不 呢 。 她 用 一 種 活體 客服 的 心情 ， 看 著 壽司 師傅 那 嚴肅 如 切腹 而 不 是 切 魚 的 表情 愉快 地 聽 著 。 飯 後 他 開始 問 她 的 工作 ， 沒有 上下班 時間 ， 無關 三 節 獎金 加班費 ， 都 是 些 沒 人 問 過 的 細節 。 「 你 真的 記得 每 個 人 的 聲音 嗎 ？ 」 「 是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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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 是 一些 小小 的 事情 。 但 其實 很 重要 。 每 個 人 的 聲音 都 有 一些 特殊 之 處 ， 有的 人 聲音 有 雨 的 氣味 ， 有的 像 夏天 曬暖 的 泳池 ， 有的 是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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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一定 都 和 水 有關係 嗎 ？ 」 「 也 不 是 。 」 她 臉紅 。 怪罪 不勝 酒力 。 他 坐 在 她 右邊 ， 手 裡 旋轉 著 褐色 液體 ， 「 那 我 呢 ？ 我 的 聲音 呢 ？ 」 「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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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 很 厚 很 厚 的 毛毯 ， 很 軟 ， 淡灰色 的 厚 毛毯 ， 還是 暖 的 ， 有 人 剛 蓋過 的 形狀 。 」 他 看 著 她 良久 ， 「 那麼 ， 我們 一起 去 一 個 下雪 的 地方 。 」 她 知道 他們 該 去 什麼 地方 。 小鎮 的 酒館 外 一 個 人 都 沒有 ， 他們 緩慢 地 走 在 幾 吋 高 的 雪 裡 。 她 跟 在 他 身後 ， 一 左 一 右 踩進 他 剛剛 走過 的 足跡 。 除了 雪 的 擠壓聲 ， 一語不發 。 身邊 中世紀 的 教堂 傳出 歌聲 ， 石片 中 鑲 著 做工 簡陋 的 彩色 玻璃 ， 透出 教堂 裡 的 光 。 停下 腳步 ， 他們 靠在 教堂 的 牆 上 ， 眼前 是 嘩嘩 作響 的 河流 ， 激烈 地 離去 ， 急轉 著 深 不 見 底 的 紫色 。 他 解開 紐扣 ， 將 她 收進 黑色 大衣 。 雪 不停 掉 在 他們 的 頭 上 身 上 ， 他們 擁抱 在 雪地 ， 像 所有 背德 者 一樣 緊 。 緊 到 腦 中 道德 部門 暫停 運作 因 血液 無法 均衡 供應 。 「 我 需要 你 。 」 他 語氣 平靜 但 堅定 。 像 說 ： 人 要 喝水 。 這 是 大地 。 我 要 呼吸 。 她 沒 說話 。 沒 說出 的 話 響亮 的 兩 人 都 聽到 ： 但 你 不會 永遠 需要 。 「 我 會 ， 永遠 。 」 他 捉緊 她 賭氣 地 說 。 她 把 臉 埋 在 他 懷裡 出不了 聲 ， 她 想 著 旅館 介紹 裡 二十四 小時 供應 的 溫水 按摩 泳池 。 「 謝謝 。 」 她 抬頭 看 著 他 ， 他 的 眼神 發亮 敷 在 臉 上 像 條 總會 冷卻 的 熱 毛巾 。 「 就算 不 實現 我 也 不 哭 不 叫 不 上門 索討 。 」 * 她 把 她 原本 訂好 要 一起 去 的 優惠 方案 ， 轉賣給 那 個 半夜 打電話 來 的 客戶 ， 他 不 送 女友 離開 了 ， 兩 個 人 決定 一起 去 渡假 。 回來 沒 多久 就 結婚 了 。 那時 的 背景 哭聲 懷 了 一 對 雙胞胎 ， 可能 就 在 他們 本來 要 住 的 水上屋 裡 懷上 的 。 整 個 印度洋 的 無敵 海景 。 沒有 人 邀請 她 去 他們 的 婚禮 。 他們 會 邀請 小學 老師 、 同事 、 姊妹淘 、 酒肉 兄弟 、 客戶 、 里長 、 鄉長 、 不 認識 的 立法委員 、 朋友 的 朋友 、 從未 蒙面 的 親戚 。 但 沒有 人 會 邀請 旅遊 顧問 去 婚禮 。 她 用 他們 當初 訂 機票 的 名字 上網 搜尋 ， 覺得 那 兩 個 嬰兒 有 一 個 長 得 很 像 自己 。 新聞 上 報導 ， 因為 節省 成本 ， 太空 總署 要 送 八 個 人 到 火星 ， 做 第一 批 移民 在 那裡 生活 居住 ， 就 不 回來 了 。 同事 笑 ， 很 快 的 ， 他們 就 可以 承辦 外星 業務 ， 地球人 上去 ， 外星人 回來 ， 大家 都 開心 。 她 再 也 不 想 去 任何 下雪 的 地方 ， 她 寧可 上 火星 。 她 希望 那裡 沒有 雪 ， 火星 應該 很 靜 。 她 和 前夫 第一 次 約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