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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在 學習 新 的 語言 和 文化 時 覺得 有 很 大 的 落差 , 沒有 辦法 適應 。 現在 回頭 想 那 段 時期 , 會 覺得 我們 沒有 辦法 活出 自己 , 原因 就 在於 學校 學習 的 東西 不 是 我們 的 文化 , 我 不能 理解 為什麼 要 學習 那樣 的 事情 , 所以 成長 過程 中 , 讀書 學習 的 經驗 不 是 很 好 。 學校 和 部落 像是 兩 個 世界 , 在 學校 學習 那些 東西 , 回家 之後 就 跟 著 外公 學習 , 畢竟 我 是 泰雅族 , 生活 習慣 都 和 外公 一樣 , 很 適應 外公 的 生活 。 這 兩 個 世界 的 差距 實在 非常 大 。 國民 政府 的 新 制度 對 我們 的 文化 衝擊 很 大 , 有點 像 是 硬 塞給 我們 的 。 外公 也 知道 這 是 制度 , 沒有 辦法 , 反正 學校 去 了 就 對 了 , 他 也 不 在乎 我們 是 不 是 真的 學到 東西 。 未來 的 發展 是 我們 完全 料想 不到 的 。 一九六七年 七月 , 正 值 酷暑 時節 , 蘇花公路 的 南澳 客運 總站 裡 , 一 位 站務 人員 正在 引導 一輛輛 巴士 停進 站 內 廣場 。 幾 輛 銀白色 的 金馬號 客運 巴士 整齊 排列 。 它們 的 車體 閃 著 銀光 , 繪 著 鮮活 縱 躍 的 金色 馬匹 圖樣 , 模樣 趾高氣昂 , 感覺 就 要 騰飛 越過 底下 的 國土 地圖 , 踏上 廣大 的 疆域 。 七月 酷暑 熱氣 逼人 , 很 像 大型 三溫暖 , 連 平時 人聲 鼎沸 的 南澳 街道 都 被 灼燒 得 無聲無息 。 銀白 客運 的 車頂 上 飄 起 絲絲 薄白 的 蒸氣 , 整 個 客運 總站 像 個 大 火爐 , 站 裡 平時 活蹦亂跳 的 狗兒 也 像 煎熟 的 魚兒 癱軟 在 地 , 眼角 露出 沮喪 鬥敗 神情 。 司機 們 都 離開 巴士 , 齊聚 在 廣場 邊緣 的 騎樓 下 休息 , 有的 成群 談天說地 , 有的 則 斜 躺 在 蔭涼處 , 手 揮 毛巾 汗如雨下 。 空氣 裡 除了 瀰漫 著 熱氣 , 還 參雜 一 股 惱人 的 雜音 , 車站 建築 裡 一 名 人員 正 死命 轉 著 收音機 , 傳來 斷斷續續 的 調頻 頻道 雜訊 。 時間 每 到 整 點 , 中央 廣播 電台 就 會 透過 站 內 播音器 播放 起 疲憊 嘶啞 的 歌曲 , 協助 旅客 們 抵抗 綿長 的 倦意 。 沒有 人 注意到 , 廣場 邊緣 一 處 草叢 裡 出現 一 陣 騷動 。 沒 多久 , 三 個 黑漆漆 的 身影 從 草叢 裡 探出 頭 來 , 大半 的 身體 都 看 不 見 , 只 露出 三 雙 明亮 的 眼睛 。 他們 虎視眈眈 , 有如 猛虎 準備 要 撲殺 一般 , 靜待 獵物 鬆懈 防備 。 「 喂 , 他們 都 去 休息 了 … … 」 「 那 待會兒 … … 你 去 吧 。 」 「 怎麼 會 是 我 去 ? 」 爭吵 的 兩 個 男孩 一 個 身材 瘦 高 , 一 個 矮矮 胖胖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個 小個子 曬 得 黑不溜丟 的 , 嘴角 揚 著 一 股 自信 ; 他 蹲坐 在 高瘦 男孩 後面 , 兩 腿 彎曲 雙手 抵 地 , 擺出 一 副 準備 起跑 的 姿勢 , 對 另外 兩 個 男孩 說 : 「 別 吵 啦 ! 待會 有事 就 交給 我 ! 」 「 錦代 …… 」 矮胖 男孩 轉頭 看 了 小 黑 男孩 一 眼 , 接著 向 高瘦 男孩 使 個 眼色 , 並 說 : 「 你 去 吧 ! 」 高瘦 男孩 手 拿 一 把 鐮刀 , 躡手 躡足 靠近 一 輛 巴士 底下 。 確認 四周 安全 後 , 他 舉起 鐮刀 , 朝 前 輪 後方 一 塊 赤紅色 物體 小心 劃割 , 那 是 車輪 的 擋泥板 ; 起初 不 太 順利 , 但是 繞過 胎緣 的 阻隔 之後 , 他 使勁 一 拉 , 整 塊 物體 便 從 車子 底盤 滑落 下來 。 他 將 擋泥板 揣入 懷裡 , 站起身 , 三 人 滿 臉 竊喜 , 準備 離去 。 一 名 站務 人員 從 另 一 邊 走過來 , 剛好 看到 這 個 情景 , 急忙 跑 向 那 輛 被 偷 的 巴士 , 使勁 拍打 車門 , 對 車 上 熟睡 的 司機 大喊 : 「 有 三 個 死 小鬼 在 偷 你 的 東西 ! 」 正 準備 走進 草叢 裡 的 孩子們 驚覺 事跡 敗露 , 面面相覷 幾 秒 , 接著 轉頭 往 車站 門口 跑 。 那 司機 猛然 驚醒 , 急忙 跳下 巴士 , 順 著 同事 手指 的 方向 , 朝 三 個 男孩 撲 去 。 跑 在 最 後面 的 瘦 高 男孩 閃避 不及 , 與 司機 撞倒 在 地 , 兩 人 就 在 滾燙 的 地面 激烈 扭打 起來 ; 另外 兩 人 見狀 , 趕緊 停下 腳步 要 回去 幫忙 , 但 高瘦 男孩 一邊 伸長 手臂 抵抗 , 一邊 從 懷裡 掏出 紅色 物體 , 朝向 小黑 男孩 拋去 , 嘴 裡 同時 叫 著 : 「 錦代 ! 快 跑 啊 ! 」 那 個 叫 錦代 的 男孩 手腳 俐落 地 接過 物體 , 拔腿 就 往 車站 門口 狂奔 。 幾 個 原本 在 騎樓 下 乘涼 的 司機 見狀 , 紛紛 從 四面八方 圍攏 上來 。 錦代 在 一 群 橫 攔 的 手臂 間 轉來 竄 去 , 動作 敏捷 , 腳底 也 跑 得 飛快 , 轉眼 已 突破 重圍 、 衝出 車站 。 「 快 抓住 他 ! 那 死 小鬼 偷 了 擋泥板 ! 」 遭竊 的 司機 見 錦代 一溜煙 就 跑 得 老遠 , 氣 得 狠狠 一 拳 將 高瘦 男孩 打倒 在 地 , 他 站起來 大吼 一 聲 , 朝 錦代 追去 。 兩 人 一 前 一 後 , 在 南澳 大街 上 沒命 地 狂奔 , 路過 的 行人 不 是 被 撞 歪 , 就是 被 逼 得 停下 腳步 。 兩 人 從 大街 闖進 小 巷 , 穿過 路 旁 一 片 樹林 , 再 闖進 學校 操場 , 最後 一起 衝進 田 裡 。 錦代 彷彿 有 用 不 完 的 力氣 , 反倒 是 司機 已 跑 得 氣喘 吁吁 ; 錦代 一邊 跑 , 一邊 還 有 餘裕 撈起 腳 旁 的 溼稠 泥土 , 朝 後方 的 司機 扔去 , 司機 閃躲 不及 , 被 打 得 滿 臉 汙泥 , 泥水 模糊 了 他 的 視線 , 更 燃起 他 的 怒氣 。 司機 愈 跑 愈 急 、 愈 趕 愈 氣 , 眼看 就 要 勾到 錦代 的 領子 , 突然 見 錦代 一 個 轉身 , 往 一 旁 田埂 躍 去 , 在 田埂 邊 踩上 幾 步 , 再 跳 往 旁邊 一 座 小 土丘 。 司機 趕緊 想要 跟上 , 他 繞過 田埂 , 直接 朝 土丘 衝去 , 打算 一 步 從 水田 裡 飛躍 到 土丘 上 , 拉近 與 錦代 的 距離 , 但 沒 注意到 鞋子 才 剛 踩 過 泥水 , 兩 腳 正 溼 滑 , 一 踩上 土丘 就 向 後 一 仰 , 整 個 人 倒 栽蔥 摔進 田 裡 , 濺 得 泥水 飛揚 。 「 我 是 無敵 的 啊 ! 是 真正 的 勇士 ! 」 錦代 忍不住 開心 地 大叫 大笑 起來 。 另外 兩 名 友伴 也 從 車站 旁 一 條 小徑 溜 了 出來 , 錦代 見狀 , 興奮 地 朝著 他們 大喊 : 「 馬盪 、 哈勇 , 我們 成功 啦 ! 那 笨蛋 摔進 田 裡 了 ! 哈哈 哈哈 ! 」 司機 筋疲力竭 , 只 能 倒 在 泥水灘 裡 , 眼睜睜 看 著 錦代 笑完 之後 , 飛 跳 進 一 片 雜草林 , 轉眼 便 再 也 無 蹤影 , 獨 留 他 在 後方 水田 裡 震天 罵 喊 。 這 個 叫 錦代 的 男孩 就 是 年滿 七 歲 的 慶台 , 機靈 敏捷 ,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。 村 裡 的 孩子們 叫 他 「 錦代 」 , 是 他 漢語 名字 「 慶台 」 的 諧音 。 他 跑 在 原野 上 , 一 陣 涼風 穿透 暑氣 , 從 山谷 底處 向 他 吹來 。 他 滿心 歡喜 , 對著 山谷 底 處 盡情 高唱 起來 , 歌聲 迴盪 在 山谷 間 , 譜成 一 首 自然 合鳴 的 旋律 。 這 是 慶台 對 頑皮 童年 記憶 最 深 的 其中 一 幕 。 回憶起 童年 , 慶台 只 說 : 「 就是 在 涼風 底下 , 拚命 狂奔 … … 」 慶台 的 父親 彼厚 過世 之後 , 雅朋 便 帶 著 孩子們 回到 碧候 故鄉 , 準備 展開 新 生活 。 即將 離開 梵梵 部落 之前 , 家人 們 一起 見證 部落 以 彼厚 的 名字 為 教會 命名 , 定名為 「 林萬福 紀念 教會 」 。 對於 村民 的 好意 , 雅朋 沒 多 說 什麼 , 只 把 田地 和 財物 全部 留給 當地 的 居民 , 幾乎 沒 帶走 任何 東西 。 經過 教會 時 , 她 停下 腳步 , 緊握 雙手 , 對 村民 說 她 要 感謝 上帝 , 同時 , 要 感謝 這 份 不 平凡 的 際遇 。 」 「 哈 哈 哈 ! 」 兩 人 笑 得 不亦樂乎 , 三不五時 還 會 向 鄉民 們 大肆 炫耀 一 番 , 好不 得意 。 無奈 出發 前夕 , 兩伊 戰爭 爆發 , 航班 大亂 , 志陽 也 被 困在 當地 , 完全 不 知道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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